第57章 墨翁的疑惑
“嘶……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着撅我胳膊这档子事儿?我知道错了嘛。”
付天晴把自己的胳膊拧了回去,满脸的委屈。
杭雁菱平复了心情,上下看着付天晴,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微笑,伸手拍了拍付天晴的肩膀:“好了,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嗯……让你担心了,抱歉。”
付天晴微微低下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杭雁菱收回了手腕,扭头看了一眼郑乐乐,郑乐乐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睛别了过去,不与杭雁菱对视,杭雁菱眼角微微眯起,扭回头看着付天晴,语重心长地说道:“对了,作为过来人,我有一句话不得不跟你说清楚。”
“什么?”
“有些事情一昧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长久地拖延下去,本来是你自己的私事,却最终会影响到你不想伤害的其他人身上。你小子还年轻,既然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以后不要成为像我这样的懦夫啊。”
“啊?你,你什么意思——”
付天晴还没说话,他的双腿突然被草地蔓延出来的荆棘死死缠绕住,扑通一下像个被捆绑好了待宰杀的牲口一样倒在了地上。
杭雁菱蹲下来,拍了拍付天晴的脑袋:“扭脱臼你的胳膊顶多只能算是我跟你打了个招呼,真正的报复还在后面呢。”
“你,你要干嘛?!我承认刚刚对你是有些凶了,但咱俩啥关系,你不至于因为这个跟我怄气吧?”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又不打算揍你,只是刚刚顺手收拾了墨翁,老头子那边我还得去报个平安,你呢,就在这儿好好享受和郑乐乐的独处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
付天晴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了郑乐乐,低下头任命似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猛地支棱起来上半个身子,整个人鲤鱼打挺地在地上蹦跶了一下,背后恶魔的翅膀刮动狂风,整个人腾空而起,在飞起来了四五米的高度之后忽然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噗通一声栽到了地面上。
“卧槽,老杭你他妈不是个东西!你给我打麻药!!!”
“我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面对自己的情感问题,你俩那点破事儿好悬没给我闹麻了,自己解决好嗷,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不是,哥,爹!你不能让我在乐乐跟前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啊!哪儿有你这样的,不地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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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阴灵气回到教皇厅的杭雁菱在教皇内寝重新凝结出来了身形,抬头看到刚刚被自己强制驱逐出来的教皇正用小矬子打磨着自己的指甲盖,一点都没有为杭雁菱和付天晴担心的意思。
杭雁菱没好气地突然吆喝一声,吓得教皇手一哆嗦,把指甲盖磨花了一层,心疼的老登握着自己的指甲,抬头对着杭雁菱嚷道:“干嘛呀!”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这半天不过来是回教廷搬救兵去了,我都发狂要弄死你徒弟媳妇了,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白认识你们两个小怨种那么长时间了?你给我送回来的时候我就清楚怎么回事儿了。你这人,管闲事不行,不管闲事还挑剔。难伺候的紧。”
教皇白了一眼杭雁菱,大拇指揉搓着自己刮花的指甲,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杭雁菱坐在房间里梳妆台跟前的小凳子上。
“怎么样了?那小子。”
“不出我所料,恢复记忆了。”
“嚯,你那么穷折腾一番竟然成功了?”
教皇翘起二郎腿,手肘支撑在右腿的膝盖上,笑呵呵地问道:“你怎么捣鼓开的?”
“在知道封印的解封条件包括郑乐乐的时候我就大概有这个想法了。”
杭雁菱做在椅子背上,顺手从化妆台上面拿来了一瓶香水在手里面把玩一番,拧开盖子往自己手腕上喷了两下:“凝珑那个家伙虽然性格大变,但她的能力和当初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说到底,她的力量需要通过别人的愿望来发动。这就跟她的本命道一样,这一点身为她的剑奴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既然知道了付天晴的封印是来自于郑乐乐的愿望,那我只要代替凝珑去满足她的愿望不就好了?”
“嘿,虽然我知道那小妮子的脾气古怪,但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愿望就差点活活打死她,这种景象还真是从来没有遇见过。”
“要是完整版的我在这里,估计也不会用这么激进的办法,可谁让老娘我现在没什么理智呢?站在郑乐乐的角度去思考,她八成也不会乐意配合我去更改现状,所以我就得把她逼上绝路,强迫她更换内心的愿望。”
“那丫头性格恶劣,我想就算是你把她弄死也不会影响她对天晴的态度吧?你就那么有把握能让她转换心意?”
“嘿。”
杭雁菱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晃了晃:“她倘若真的是那种对付天晴的绝望甘之如饴的恶女,那方才我把她掐晕了之后就会直接像对付月征骑士一样,洗干净她的记忆,让她彻底遗忘付天晴这个人。毕竟我也不希望自家小子被这种麻烦的角色缠上。还好她似乎是真的喜欢那小子,在临死的关头不知道怎么转换了愿望,让付天晴的记忆苏醒了。”
“我有点好奇,那北州圣子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我们这里可是西州,她的能力也作用不到这里吧?你就不怕掐死郑乐乐的时候,她就算转变了心意,封印也没办法松动?”
“那家伙应当不能用传统地脉之主的观念去看待,毕竟她可是能在南州第一大家族齐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的。”
杭雁菱靠着椅子背,抬手点着自己的肩膀:“她的能力需要有‘许愿者’和‘许愿对象’两部分,许愿者对她许愿,她的能力作用在许愿对象上。只是以前她还是冰宫里的圣女时,有资格对她许愿的人都是经过冰宫层层筛选出来的,她自己没有什么能动性。所以我才没有想到这一点。”
杭雁菱冷笑了一声:“现如今她有了目的,竟然学毁了通过筛选愿望,利用郑乐乐的愿望来达成暂时封印付天晴的目的。”
墨翁托着下巴歪了歪嘴:“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觉得这种能力未免也太弯弯绕了一些,何等的不方便。”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在经过了东州的事情,我这才明白了个中原理——说到底,这能力本身就是地脉之主自带的特性。”
“啊?”
“对,更精确来说,包括我大爷龙武义和你弟弟前代教皇在你,大伙儿都把这玩意当成地脉之主能力的副作用。”
杭雁菱眯起眼睛:“你是知道的嘛,地脉之主虽然掌管地脉资源的分配权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拥有能够拟似神明的无上大权,但同样也会受到力量的来源——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民众的意愿影响,渐渐地向着民众所期待的方向转变。而各州应对这种副作用的方法不同。”
墨翁闻言也恍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东州龙朝是通过严刑厉法和朝堂等级来约束民众,控制民众的意愿来避免自己受到影响,亦或是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受影响。”
“对,南州是通过杀戮和恐惧……这本来就是特殊中的特殊。而你弟弟前代教皇本身不算完整的地脉之主,西州的做法是直接一位‘天使’让民众们去顶礼膜拜,从而规避开来了这份影响。”
“那北州……”
“我曾一度以为北州是地脉稀缺,民众的意愿很难影响到她。但这几天在北州游历了一圈,发现这帮家伙的做法更聪明,他们直接利用起来了这个机制。将民众的‘愿望’直接通过地脉之主去主动‘实现’,也就是这位地脉之主的许愿能力。”
杭雁菱哼笑了一声:“我不得不承认北州有高人啊,他们比谁都早地发现了这个机制,然后组建了冰宫这种东西,推选一个圣女成为地脉之主,对她进行洗脑教育,用她来实现民众的愿望。等到使用期限一过,就用那个什么要去安抚封邪山里面的邪灵的理由让圣女献身。一旦圣女不肯乖乖死去,那背叛了民众意愿的圣女就会逐渐丧失力量……他妈的,难怪,难怪那家伙最后会……”
说到这里,杭雁菱没有说下去,手边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低头一看,椅子的扶手却已经被她给捏烂了。
墨翁心疼的嘟囔着:“那可是波西亚可玫瑰木……我多少次想把它拆了拿去当成锻刀的刀柄都没舍得下手,你这丫头真他妈暴殄天物啊……”
“心疼啥啊,我赔你一吨紫金木不行吗?”
“拉倒吧,我这教皇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再引来那个杀星把我这儿又突突一遍,西州老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墨翁皱着眉头,抬眼看向杭雁菱:“小丫头,那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北州的这位地脉之主的?我老觉得奇怪,你对她好像是极为愤怒和不满的样子,却好像又对她的遭遇十分了解和同情。”
“举个例子,如果你家神明苏醒过来,性情大变,吵闹着要让西州的所有辜负她的人付出代价,你会怎么想?”
“……嚯。你们是那种关系?”
“对。”
杭雁菱坦率地承认:“她与我而言是在我黑暗的人生中短暂出现的路灯,也是我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心灵寄托,可以说没有她,我或许早就自灭在某个臭水沟里了。可以说是她多给我续了几百年的命,也正因如此,我无法原谅,也无法承认现在变得不择手段的她。”
“……那也罢,你们之间的事情老夫就不多说了,只能说老夫很庆幸没有遇到你方才说的那种情况。”
墨翁缓了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大老远的来一趟,老夫没有帮上你们的忙也不地道。看样子你在北州过的挺苦的,要不现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日?”
“算了吧,北州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呢。这次来找你也不单纯是想要让你帮忙解开封印,主要的目的还是——我希望你和我讲讲北州双子的事情。”
杭雁菱端正了神色,轻声问道:“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侍奉于某位神明的时候,曾经和北州的双子有过接触。”
教皇尴尬的笑了笑:“那可是八百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八百多年前,双子还活着么……那两个究竟是怎样性格的人,有什么能力,有什么特征,还请你尽可能地跟我描述一下,尤其是——样貌。”
“样貌么……啊,说起来。”
墨翁思索了一番,眼睛微微抬起:“对了,你若是不说,老夫怕还是忘干净了,那双子的样貌和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妮子长得很像嘞。”
“真的,你再想想,不是记错了?”
“没有,如今想来那长脸确实曾当初让老夫印象深刻,因为在众多老夫接触过的神之子里,那位是少见的人形,而且因为是孪生子,姐妹俩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墨翁想到这里,不无揶揄地笑道:“好小子,老夫听小天晴说过,你专门挑那姐妹花拱,这下子你拐来的这花香四溢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是个蚌精,而且她原本不长这个样子。”
杭雁菱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只是惆怅地托着下巴:“这下子线索又拉长了,楠乔这张脸竟然有这么多人用过,就算直接说是大众脸也有点过分了……等等,不对啊!?楠乔不是个火精灵吗?!又矮又小的?”
“啥?”
“那双子之中不是有一个应当是浑身燃烧着火焰,身高也就八十厘米的小个子吗?”
“这对儿双子确实分管冰火之力,有可能老夫当时见到的只是她们的化形,就像是外头那尊拉塔斯托克一样,她不也能变成少女的模样么?”
“唔嗯……那死掉的就是掌管冰之力的那个了。”
杭雁菱苦恼地托着腮:“只不过神之子这玩意灵魂那么坚韧,什么东西能彻底杀死她呢……”
“咳,咳咳咳,咳!”
墨翁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杭雁菱纳闷地看了一眼墨翁,而后回过味儿来,尴尬地笑了笑:“对,对不住啊,忘了您老人家的身份了。”
“没事。”
墨翁白了一眼杭雁菱,哼了一声:“从老夫……老夫的亲身经历来看,神之子除了亲自决定赴死之外,几乎很难通过正常的手段杀死。即便是老夫留下来的僭天之剑,那也顶多是杀死神之死,污染神性,可没办法阻止它那强韧的魂灵转世投胎。”
“这么说来,那个死去的神之子要么是投胎了,要么就是心甘情愿被弄死的?”
墨翁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你非要跟老夫细聊这个老夫就把你撵出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