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黄金大猪圈
拜哈蒙特猛吸了一口气，蓝色的火焰随着牙齿的闭合而四散迸射，周围的温度骤然之间拔高。
看热闹的兽人们在感知到拜哈蒙特要出手的信号时纷纷团结起来，围在了几个人的面前，这些个杂鱼拜哈蒙特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蓝色的眸子始终死死地锁定在黄鬃身上，胸口冒出来了炽烈的光芒。
眼看大街上马上要变的尸横遍野，一个瘦瘦的高个子人影突然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等等，住手嘎！”
杭雁菱见这人影有些面熟，打了一声响指，凝珑迅速地锁住了拜哈蒙特的脖子，喷火被憋回去两次的拜哈蒙特气的一口死死咬住了凝珑的胳膊，疼的凝珑直用右手拍拜哈蒙特的脑瓜。
“哟，这不是咱们的万年老二，吉老大么？”
黄鬃在人群里面嘲讽了一声，这位吉老大的耳朵扑闪了两下，笑眯眯的没有在意黄鬃的嘲讽。
杭雁菱曾经见过这个兽人，名字叫做托吉，当初刚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和杭雁菱打过照面，是当时充当临时镇长的周清影手下头号马仔，有这一条黄黑相间的尾巴，种族也应当和这个黄鬃一样是头老虎，只不过瘦瘦小小的给人感觉反倒是更偏向猴子。
“哎呀哎呀，这是哈露特，咱们镇子的老人了，又不是外人。大家这么吵吵的，难道不是要对老街坊们动手了？”
托吉笑眯眯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我看在座的大家都好像是后来才搬回镇子上的，不认识哈露特大人也正常。不过你们要对老住户这么过分我托吉可就看不过眼了啊，当初我们这些人帮你们留下了房子和名额，现如今你们就打算用拳头招呼老朋友？”
“嘁，少拿老不老的什么资格压我们，我们原本就住在这个镇子里面，只不过是外出打猎的时候迷了路，不然还能让你这个丢人的东西当上了蛛蛊团的二把手不成？”
黄鬃显然是跟托吉有些过节，但托吉耸了一下肩膀：“哎，我可没有拿过去的事情压你的意思啊，你别紧张。”
“任你怎么油嘴滑舌，这个人和蒂西在我们镇子里面偷偷炼药的事情总归不是假的吧！？”
“炼药？啊呀，这从哪里说得？我看哈露特大人今天才刚刚回来啊。”
“哼，少装蒜，你闻到这家伙身上如此剧烈的药味儿了没有？”
“闻到了呀，但这可不能说明哈露特炼药过，唉，黄鬃，你做事儿总是这么武断，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着去她家里面搜查一下找找有没有炼药的痕迹啊？”
黄鬃看到托吉这么风轻云淡，反而有些着急，它一口咬定了：“搜查什么搜查，她一定是在家里偷偷炼药了！”
“哎呀，做事情要讲究证据，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是讲规矩的，哪里能你说什么就算什么呢，这样，反正哈露特的家在哪里大家都清楚，平时大家也都没少红眼人家凭什么可以让最好的建筑大师来打造最好的房子，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她家里搜一搜，搞个人证物证俱在，好不好？”
托吉说话慢条斯理的，黄鬃已经急了眼，怒吼道：“不行，你就是想要带着这个私自炼药的罪犯逃跑！我不上你的当，把它交给我！”
怒吼之余，黄鬃一个虎扑从人群之中跳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冲着杭雁菱扑了过去。而在托吉和黄鬃争执的过程中，杭雁菱倒是发现了几个颇有意思的点。
按照这个黄鬃故意找茬的脾气，他应当的很开心有借口去杭雁菱家里面搜寻证据做实杭雁菱的犯罪，但现在看上去似乎格外的着急，
而且刚刚才说过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不能动手，此时的他却已经着急地扑了上来。
托吉显然就等待着这个时候呢，同样身为老虎，而且人化程度更明显的他充分证明了自己这个曾经的二把手的位置不是靠着人情世故混上来的，体型巨大的黄鬃被他轻易地捏住了腕子，顺势拉手偏转掉黄鬃虎扑的方向，一个翻身将黄鬃撂在了地上。
“你先动手，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啦，在场的诸位可都看到了啊？老托吉我做事情合理合法，你们有不满意的可以跟老托吉我好好聊聊？”
托吉抬头环视周围一圈人，那些个黄鬃的小弟看到事情办砸了，没有愤怒的情绪，只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其他围观的路人虽然不害怕杭雁菱，但对于托吉这个曾经小镇二把手还是多有忌惮，全都跟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地散场。
蒂西拍着胸脯，脸色十分难看，托吉嘿嘿笑着松开了掐晕了黄鬃的那只手，讪笑着走到哈露特跟前：“没事儿吧？这些个人大多数都是后面回到小镇里的，不懂规矩，您别生气，千万别跟这帮人一般计较啊。”
“我是有点生气，不过看到老熟人心情好了不少。”
杭雁菱脾气顺了许多，不过她也清楚托吉这次来肯定不仅仅只是救场，于是抿着嘴巴等待着托吉把话往后说。
托吉见杭雁菱一脸等他开口的样子，反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支吾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还是请你跟我往蛛蛊团去一趟，解释清楚一些误会吧，毕竟炼药在这里的确是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蛛蛊团和救济团都明令禁止做这些事的。”
“可以是可以，我也很想跟你了解一下这小镇的近况呢。”
杭雁菱的配合让托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走到杭雁菱的身边说道：“有什么事儿等您见到我们蛛蛊团的现任代团长就知道了。”
“谁啊？莱因哈特家的老狐狸还是老狮子？”
“不是，是一位新来的女士。”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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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吉的带领下，杭雁菱很快地找到了原本小镇里面最豪华的那一间建筑，自己以前也曾经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的蛛蛊团总部大楼。此时大楼外面悬挂的除了蛛蛊团的徽章之外，边上原本挂着的狮子头家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动物。
“哟，伊戈尔家？”
老冤家对头了。
杭雁菱冷哼一声，对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嚷了一声：“有日子没见了啊，特塔米亚？”
“我们不是不久之前才在琳琅书院见过么？”
蛛蛊团如今的代理团长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笑容：“听说你出现在西州之后，我大概猜测到你要过来。还好托吉办事周到，不然让你被救济团捷足先登可就不好了。”
杭雁菱捂着腮帮子：“我很难评定那个素未谋面的救济团和你这该死的伊戈尔后人哪个更让我反胃一点——诶诶诶，老妹你别吸气，我就那么习惯性一说，别喷火别喷火。”
身为杭雁菱前世在西州使用的武器，拜哈蒙特对伊戈尔家族可是一丁点的好脸色都不打算给。
特塔米亚无视了骤升的温度，用大拇指指着蛛蛊团办公室的大门：“进去聊聊？这里人多口杂，我也不想被你的朋友们这么杀气腾腾地看着。”
“得。托吉，你先领着他们吃顿饭，我和特塔米亚聊聊去。”
吩咐完，杭雁菱跟着特塔米亚一块进了屋，来到了她的新办公室。
一进了屋子，杭雁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特塔米亚的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找着东西，特塔米亚有些无语地问道：“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不过也用不着一上来就寻找我的把柄黑料吧？”
“狗屁黑料，我肚子饿了，你屋子里面有没有藏吃的给我拿点。”
“……没有，我不习惯在办公的房间里面放食物，你如果饿了我可以让仆人拿点东西来给你。”
“嘁，算了。”
杭雁菱走到屋子的角落里，将一颗树形状的盆栽连根拔了出来，用膝盖一顶撞成了两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酷嗤酷驰咀嚼了起来。
特塔米亚的眼皮子抖了抖，叹息一声回到办公桌跟前：“先让我跟你解释一件事，我并不是完全以伊戈尔家族的身份来到这里的。事实上这里的实际掌控人依旧是莱因哈特家族，只不过他们这群人普遍没什么经营城镇的能力，再加上帝国那边需要狮子们拱卫都城，于是就让我这个曾经在莱因哈特家族做过文书工作，在伊戈尔家族又没什么地位和话语权的闲人过来管事了。我正好闲得无聊，于是就过来横插一脚，顺便混混功绩，给家里的老爷子一个交代。”
“昂，所以说现如今兽人小镇这个尿性是你给一手撺掇的？”
“与其说是我一手撺掇，倒不如说我只是贯彻执行了帝国的思路，以及对公国的救济团多方忍让而已。蛛蛊团在这个小镇的话语权是依靠强大的兵力决定的，以前是那帮子恶魔，现如今是莱因哈特的驻兵，这些驻兵撤离这里留下个空壳子后，蛛蛊团的影响力就大大不如救济团了。”
“难怪今天看到的那帮家伙不怎么把蛛蛊团放在眼里的样子，诶，那救济团又是什么？”
特塔米亚似乎料到了杭雁菱要问这个问题，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了一叠文书，随手丢给了杭雁菱。
杭雁菱一手咀嚼着盆栽，另一只手翻看着书页。
救济团，全程兽人慈善救济联合团。是公国的大贵族们组成的一个团体，最开始来到兽人小镇是打着救济兽人，帮着兽人重建城市的旗号。那会儿莱因哈特家族的人还在这儿，看到有人愿意帮忙建设自然不会多想，就允许他们进入了。
平心而论，救济团来的人行动效率确实十分高效，两个月的时间几乎将这个小镇重新翻新了一遍，近乎夸张的资金注入也把原本过的和茹毛饮血没什么区别的兽人一下子抬升到了人人皆贵族的时代。不少兽人对救济团心怀感激，而救济团不光帮忙建设城市，每个月还会给居住在这里的兽人发放月薪，是真的那种纯粹免费的白给。
这个时候莱因哈特家的军师克莱因发现不对味儿了，但帝国的指示是让他们尽可能配合公国的行动，警惕教国发动攻击。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城镇被扩建，救济团秉持着要救济更多兽人的旗号，大肆宣传这里的好，许多原本离开小镇的兽人以及趁乱想要混进来的兽人被一股脑儿地放了进来。救济团也一缕给他们安排房子住，发放薪水，不过居住环境和月薪明显要比其他原住民低一个档次。
在救济团的一番操作之下，小镇子里面新入住的兽人占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口，而在小镇接近饱和之后，救济团立刻要求下达命令，以不降低当前兽人生活质量的名义拒绝了其他所有兽人的入内，至今小镇外面还有一大圈问询赶来的兽人窝棚，那些个兽人渴望着有一天能够混进来，过上小镇里天堂一般的日子。
在稳定小镇的构成后，救济团开始往城市里面输送人类仆从，这一举措从一开始的兽人集体反对到后来人人高呼真香，毕竟骑在原本欺负他们的人类头上拉屎的痛快太强了，救济团也是伴随着这次操作声望水涨船高，改过了仅仅只能维持治安的蛛蛊团。
再之后，救济团在城镇里面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令，比如因为盖房子太多，已经没地方安排耕地，高价回收了兽人小镇原住民持有的所有农具。为了防止恩赐被以药材的名义滥用、浪费，小镇里面全面禁止炼药，由救济团负责提供药物。小镇内不许发生任何恶性争斗，否则将会直接停止月薪的供应，累计发生三次救济团将判定兽人小镇为无药可救，直接撤离。
这些看似宽松的法令让兽人们过上了如今放纵而又奢靡的生活，过量的生活资料的供应更是让外头的兽人虎视眈眈，因而自从救济团来到这里之后便再也没有兽人愿意离开小镇了，一旦贸然出去，救济团将不再提供任何保护和供给，迎接他们的只有被外头嫉妒的发酸的兽人吃干抹净的下场。
而对于外面那些兽人，救济团只提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以及一句“如果小镇里面的在籍兽人发生了减员就马上给你们发放名额”的空头承诺，这无疑更加剧了离开兽人小镇的危险性。
杭雁菱看完了救济团所做的种种，嘬着牙花子。
“毒，真他妈毒。也就是说这帮救济团打造了一个完全不会影响到外界生态的黄金猪圈，一旦他们撤资，离开这个猪圈，外头的群狼会顷刻之间把这里面的大肥猪吃干抹净，而他们也可以回过头来打着正义的旗号来再把群狼灭杀掉……”
“是啊，公国的手段一向如此，那些靠着揣摩人性发财的大富豪们玩弄这种手段得心应手的。更何况这次还是好几个大富商联合起来搞一群蠢笨的兽人。”
“……”
杭雁菱放下文件，手在身上摸索了起来。特塔米亚不解地问道：“你找什么？”
“找我手机呢，我高低得打个电话问问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绝户计是不是星儿给他们支的招。”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星儿是谁，不过事已至此，你想要问谁都是没用的了，反正我除了冷眼旁观之外没办法扭转局势，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今天晚上把救济团的人杀光了，明天外头那群兽人就会不顾死活地涌进来，活生生吃了这里面的每一个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