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激励团

“让我进去!!!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硕大的老虎用那脸盆大小的手拍砸着铁门,而那扇铁门纹丝不动,一点没有打开的迹象。这似乎是这头老虎的家,毕竟从大门上那夸张的老虎浮雕上可以排除它走错门的嫌疑。僭天眯着眼睛挥开迷雾,隐约能辨别清楚大铁门上层层缠绕着绽放出黑色花朵的荆棘,这些荆棘捆住了两扇铁门,堵住了锁孔,将老虎无可奈何地隔绝在了门外。
  老虎用双手死命地抓着大门上面的荆棘,木刺像是锋利的锥子扎入爪子的软肉,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顷刻之间老虎家的大门变得血淋淋的,可比起疼痛,老虎更恐惧的是回不去家这档子事儿,他甚至开始用身体冲撞着铁门,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僭天能够明显发现这家伙尾巴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树枝。
  “别撞了,你现在是在违反规则对吧?”
  僭天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拉住了那头黄鬃老虎,虽然僭天是圆桌骑士里面实力最弱的,但比起这种民间兽人还是要高出不少,单手摁住老虎的同时,那暴怒的老虎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向它的“恩人”,被僭天单手防住了。
  “喂,你有点让我恼火了啊。”
  如果搁在以前,僭天早就顺手抄起来门口的酒瓶子把这头不知道好歹的老虎给开了瓢,毕竟自己以前也是长年混迹街头打架的混混,但现如今既然小镇规则明文规定了禁制动粗,不想和老虎一样转变成植物人的僭天只好压下来怒火,一把给老虎摔在了地上。
  “我想想,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把你送去蛛蛊团还是什么激励团的去……”
  “激励团?激励团……救济团!?对,请把我送到救济团去!我需要那些人类大人的帮助,我是救济团的一员,他们一定会帮助我的!”
  “……救济团又是个什么?”
  规则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个组织,而且就算前面两个团规则里也没明说具体位置。僭天左右看了看路上来往的行人,金色花瓣和蓝色花瓣的人都有,不过一个个在看到了这扇黑色的大门之后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纷纷扰开了路走,好像黑色花朵在这座小镇相当不吉利一样。
  “你冷静点。”
  僭天一脚踢在了这头老虎的脑袋上,用轻微的脑震荡防止这家伙继续胡作非为,在老虎疼的满地打滚的时候走到迷雾中,拉住了一个过往的行人:“麻烦问你一句……”
  僭天瞥了一眼那人身上的花朵——是蓝色的。
  “激励团怎么走?”
  那蓝色花朵的人看到僭天询问,刚想要躲避,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僭天点头道谢,扭过头去刚想要走,手持蓝色花朵的人却拦住了僭天。
  “人类,你是外来者?”
  “啊?……哦。”
  僭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色花瓣,点了点头。
  这位佩戴蓝色花瓣的是个有着棕色毛发的狼头人,对方看到僭天明显的教廷人员特征,有些发怵,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公国的救济团撤离的原因吗……”
  “嗯?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救济团。”
  和其他的教廷骑士不同,本来就是被当做吉祥物收拢进来的僭天并不是从小儿就听着教廷的仇恨兽族教育长大的,甚至混迹于街头的他本身也有几个兽人小弟,因而对待兽人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懂,这样正常的态度让狼头人放下心来。
  那狼头人的棕色眸子中透露出来了疑惑和焦躁,他的尾巴耷拉着,抬了抬下巴,有些拘谨和胆小地说道:“公国要把我们拿走去当做炼药原料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这我也没听说过,不过公国的确对你们这些兽人有额外的打算,怎么,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不是……”
  狼人耷拉下来耳朵,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它看上去十分沮丧,这让僭天隐约有些察觉到这个看起来两米多高的大个子狼头人似乎实际年龄并不算大,应当还是个少年的岁数。
  看着这小鬼不安的样子,僭天吐了一口气,抬手扶住了额头:“我不知道公国对你们有什么盘算,不过你倒是也没必要这么害怕,有个相当了不起的家伙会给你们这帮人买单的,瞧见这片大雾了没有,这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搞得。”
  “大雾……大雾,是,是……”
  狼头人点了点头,又胆怯地问道:“您是,教国的人?”
  “嗯。”
  “您会好好遵守这里的规则,是吧……不会把我们带去屠宰……”
  “那是当然,想要屠宰你们的教国人不是之前已经被拦在外头了么。”
  僭天看着这家伙惴惴不安的样子,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放心好了,教国现在不打算对你们动手了。有人……替你们求了情,那人面子很大,谁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是龙……是巨龙对么?”
  “啊……”
  僭天皱着眉头捂住了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勉强地说到:“算,就算是吧。”
  “太好了,太好了……那,那听说巨龙国度在招募工人去重建,消息是真的吗?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消息也是真的吗?”
  “……我不清楚,不过如果你们是去重建龙之国度的话,应当不会再有不开眼的人来找你们麻烦了。”
  “太好了,谢谢,那个,这个给你。”
  狼头人把胸口的花朵摘下来推搡给了僭天:“我,我也没听说过激励团在哪里,不过听说……拿着这一朵花就会在大雾里面找到激励团的位置,给你,给你。”
  “给我……你怎么办?这里不是很危险吗?”
  “我没事,暴怒之龙会保护我们的。”
  狼头人如释重负地甩动着尾巴走开了,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雾之中,让人实在不知所谓。
  不过拿到了蓝色花瓣,僭天回头拽着老虎的尾巴在大街上溜达了起来,这玩意好像是拿着住满十天就能够获得一瓶额外的恩赐,不过规则上并没有说明这东西除了兑换恩赐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消耗办法,为了避免混淆,僭天还是决定把蓝色的花瓣揣进兜里。
  拽着老虎继续走着,从跟狼头人搭话之后,周围似乎还有几个人想要主动上来问话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惴惴不安,脸上浮现出焦虑的神色,看样子和刚刚那头狼人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存在着焦虑和兴趣。
  不过没人真的愿意过来,可能是害怕僭天拖着的那头老虎吧。僭天也不想吓到这些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家伙,扭头走了个相对比较僻静的路子,没走多远,大雾之中出现了一团幽幽的蓝光。
  嗯?
  僭天揉了揉眼,确定这团蓝光是突然出现的,托着虎头人的尾巴向着蓝光走了过去,到了附近才分辨出来,这是一座黑色荆棘和蓝色的花朵组成的木屋,屋子三层楼高,光是从结构上说确实有模有样的,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激励团”三个大字。
  “有人么?”
  大门敞开着,但为了避免自己又触碰到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僭天还是主动问了一句。
  “有人,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阵幼嫩的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矮个子小鬼,那小鬼有着一头水蓝色的头发,身材和四肢有些诡异的不协调,那大到在成年人身上也难得一见的胸让僭天一下子别开了视线。
  “我按照规则,来这里——”
  “嘁,是你啊,教廷的小鬼。”
  “啊,是,你认识我?”
  僭天回过头来,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巨乳小女孩的模样,两只眼睛停留在了她那蛇一般的眸子上,虽还是没有识别出来这位的身份,但不知怎么的膀胱突然一紧,两条腿不自觉的有点打哆嗦。
  好奇怪,自己确实从未见过这人,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货可怕的要命。
  “你身后的那是个什么?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忍不住对这里的居民出手了,来我这里自首的是不是?”
  小女孩咧开嘴巴露出笑容,嘴巴里也喷涂出来了碎裂的细火,那蓝色的火光让僭天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别瞎说!!!”
  “啧,这不是那头老虎么?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你把它拖进来吧。”
  “呃……好。”
  僭天心脏嘭嘭直跳,一脑门子的冷汗。
  前不久教廷才刚刚被某个冒蓝火的家伙炸碎成了炼狱火海,他现在已经对这玩意儿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了,连忙拽着老虎给它拖进了屋子里,不善言辞的僭天铁青着脸,解释也不是,走也不是。
  那女孩儿哼哼唧唧地走到了老虎跟前,抬起腿来一脚踩在了老虎的腿上。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原本被踢晕过去的老虎猛地清醒,怪叫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流下了冷汗。
  “救命,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变成怪物!!”
  “怪物?你应该管他叫恩赐,另一种形式的恩赐,比你现在这丑陋的姿态要好一万倍,啐,还认得我么?”
  女孩儿踩住了老虎的腿,低吼了一声,那方才还在大呼小叫的老虎吓得立马夹住了声音,两只圆鼓鼓的眼睛瞪得奇大。
  “我……我……认,认得……您……”
  “那就好。”
  “我我我我我警告您,这里可是,可是讲规矩的地方,你不可以对我动噶嗷!!!!!!!!!!!!!!”
  “真啰嗦。”
  女孩儿抬起来了踩碎了老虎胯骨的那只脚,往前单腿儿跳了一下,这次踩住了老虎的肚子。
  “我看看啊……你袭击了金色花瓣的居民,妄图闯入空置的房子,你胆子很大嘛?短短时间违反了两条铁则,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把你送来,放着你在雾里面被吃成空壳该有多好啊。”
  “不要,不要!我,我,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在这里待着了,你把我赶出去好不好?我放弃,我放弃作为居民的权利了,我要离开这儿,您,您把我送到救济团,我跟大人们一起撤离,他们一定是忘了带上我了……”
  “聒噪,真聒噪。”
  不耐烦的女孩儿抬起腿来一脚踢断了老虎的下巴,让这头老虎嘴巴里吐不出来完整的文字,只有支支吾吾的哀嚎声音。
  眼见接二连三的暴力事件发生在眼前,僭天都有点儿看不过眼去了,他吞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跟这位不知道为何能够喷吐拜哈蒙特才能吐的火焰的女孩儿小心询问:“你们这儿不是不让使用暴力么……”
  “违反规矩的人在这儿都是这个下场,教廷的那谁,你把这东西给我拖到二楼去。”
  “二楼……做,做什么?”
  “管那么多干什么,往二楼一扔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那……好。”
  出于对这个女孩儿的忌惮,僭天硬着头皮把这头断了下巴的老虎拽了起来,老虎用凄惨无比的眼神盯着僭天,拼命地摇头,看样子他是清楚二楼存在着什么恐怖的东西的,但显然比起这头老虎,那边的拜哈蒙特嫌疑人更让僭天惹不起,无奈之下僭天只好拽着他一步步沿着激励团的楼梯向二楼走了过去。
  登上了楼梯,二楼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老虎死命地抓着僭天的手,不断地发出“阿啊”的求饶声,僭天手一甩给扔进了黑暗之中。很快老虎的身影被黑暗吞没,随着“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那老虎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嘎啊!!!!”
  而后,那老虎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伴随着剧烈的挣扎和毛发与地板摩擦的声音,那老虎像是被拖行到了黑暗的最深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虎挣扎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从黑暗深处飘来一缕……幽幽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