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法力无边，千秋万代
按照杭雁菱原本的盘算，她是想去找到那个傻鸟之后，将周宗遥托付给那傻鸟来照顾，自己则是被这家伙给吃掉的。
虽是愤怒，但杭雁菱也大抵看穿了凝珑在这次幻境之中的设计。自己只要死了就可以回归现实世界，而一旦身为儿子的自己“身死”，紫金真人就会试图通过寻找亦或是制造尸体来让儿子复活。
想要阻止这种悲惨轮回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让熠凰干脆把自己吃了，让自己死无全尸，根本没办法再度吸收尸体。另一种就是将这一世这个NPC紫金真人杀死，毕竟他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只是地脉模拟出来的另一个人。
而倘若选择了后者，那凝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己将会在杀死紫金真人的那一瞬间成为和凝珑一样的人。
唉……
虽然说事到如今，自己也不是一点儿也不能理解凝珑的想法就是了。
啧，这么一想这家伙的目的还真达到了一点儿。
但现如今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了，熠凰就是火德宗供奉的神鸟，同样火德宗也是灭门周家的元凶巨恶，那将周宗遥托付给傻鸟不就等同于让灭杀满门的仇人去照顾他么。
坐在骷髅椅的杭雁菱兀自苦恼和困扰着，周宗遥在听到火德宗的名字后却面色铁青，仿佛一刻也按捺不住。
但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早就明白自己不再是个可以在周家颐指气使，肆意妄为的大少爷了。没了爸爸妈妈的庇护，外面的世界可处处都是不会惯着他的人。
所以他少见的铁青着脸主动对杭雁菱开口说道：“你不用顾虑我，去火德宗有什么事情做我都会配合你的，我的复仇跟你没有关系。让我留在这个魔教里面也可以，把我当成诱饵也可以，我……我不怕。”
听到周宗遥这么说，杭雁菱微微睁大一点眼睛，有些恍然地瞥了周宗遥一眼，随后嘴角抿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才十岁吧？”
“是又如何，我周家的男儿虽无蛮勇之力，却不能输了人骨气！”
“噗。”
“我很认真的，你笑话我做什么！”
“没事，我没笑话你，我笑话我自己呢。仔细想想我可真的是太逊了。以前我有个弟弟，天天说我这种人会把身旁人逼的太紧，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竟然会轮得到一个十岁的孩子来体谅我，当真太逊了。”
杭雁菱笑话了一声自己，伸手揉了揉周宗遥的脑袋：“看来我到底和凝珑当不成一种人。”
“凝珑是谁？又是哪种人？”
“没事儿，小子。”
杭雁菱的眸子中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闭目冥思了片刻，扭头对影墨说道：“你方才说要把门主禅让给我，那让你门下所有人承认这个事实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你大概也得像我一样，一个个把他们打服吧？”
影墨不太确定地说着，杭雁菱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
所谓邪派宗门也好，魔教宗门也好，除却少数真的发自内心想要颠覆世界，亦或是信奉极端信仰的组织之外。大部分只不过是一群肆意妄为的邪修自身实力不够，想要找一大群臭味相投的人报团取暖罢了。
他们无非是图个安全稳定，在将来与人对质的时候自己打不过，希望对方考虑到自己宗门的那一大票子其他混账的份儿上放自己一马。以及自己搜刮来的财产有一处地方可以安置就是。没什么同门之谊，没什么传道受业解惑，可这最纯粹的利益捆绑是最能让这帮邪修混蛋听话的。
“这样，你先下一道命令，让你的门人们在明天中午之前返回到这一处据点，告诉他们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违规者逐出宗门，再也享受不到宗门的庇护，其留在宗门内的资产可以被其他人随意瓜分。其本人也将会成为全门上下共同追杀的对象。届时整个江湖人人唾弃，是生是死可由不得他们。”
杭雁菱好歹是不情不愿被迫混了多年邪道的人，怎么拿捏这帮人可再清楚不过。
影墨木然地点点头，转身忙碌去了。
周宗遥见状连忙追问：“你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一统邪教，帮助他们改邪归正？”
“我可没有那样的好心，不过眼下势比人强，指望你我二人攻上火德宗，万一出了什什么闪失我保障不了你的安全。多一些人也就多一些胜算。”
“你要带领这帮邪教打上火德宗！？”
周宗遥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个委屈的小苦瓜：“啊……”
“啊什么啊？”
“协助邪教的力量达成复仇……”
“嘿，你这小王八蛋，难得我有心帮你家找个说法，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杭雁菱犯不着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计较，嬉笑着推了一下周宗遥的脑袋。
这周家老祖宗年轻的时候倒是个一根筋，多少有点儿前世疯狗道姑那般一板一眼的架势了，到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帮你报仇，你可有一件事不论如何都要答应我。”
“说。只要大仇得报，你让我现在死在这儿都行。”
“我要你死早就动手了，只是希望你能够记住，周家从今往后就在你一人的肩膀上挑着，切不可因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就耽误子孙后代啊。”
杭雁菱说罢，又噗嗤笑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脑袋：“妈的，跟一个十岁小孩讲这个，是有点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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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功夫，影墨门下那帮子歪瓜劣枣都到齐了。
每个人都在接到命令的时候感到好奇，平日里那个不谙世事一心宅在家里的门主怎么突然会下这么重的命令，到底是谁在她旁边又撺掇她做什么。却等到回来之时发现门主之位上已经换了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原先的门主影墨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打着呵欠……好吧，让影墨这种性格的人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就已经很毕恭毕敬了。
所有人拿不定主意，没人敢吱声，杭雁菱也在低头打量着眼前这帮子人。
到底是一千年的世界，这群人里面最低修为的也是结丹中期，最高的化神初期的也有。要是让这帮人来和当初围了莲华宫的那帮子齐家人打，怕是一巴掌一个不吱声。
眼下这个宗门在邪派那边到底算什么水平杭雁菱心里头也没有数，不过从邪教的情况来看，自己没选择孤身一人闯火德宗的决定是正确的。
“诸位不用好奇，我喊你们回来就是宣布两个事儿，第一，从今天开始这个门主让我来当了，有不服气的，觉得我一个十四岁小姑娘德不配位的可以来试试跟我碰一碰。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嘛。”
杭雁菱坐在邪派宗门的大堂上，端得拿出来一副好派头。翘着二郎腿，用手臂撑着脸，脚底下踩着一滩被扯得烂碎的绷带——那是昨天杀掉的那个绷带男的遗物，放在这儿无非是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老实说各位的力量还都挺宝贵的，我希望在座的有不服的可以先商量好了一块儿上。别一个个送死，跟这位我连名字都没记得住的小傻逼一样凄惨。”
杭雁菱又说了一句，环视周围一圈，重点将目光盯在那五个实力到化神初期的人身上。
这邪道宗门拢共八十号人，这五个拳头最硬的大抵是意见领袖，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这几人的态度将决定自己能否顺利收复这个宗门，很显然，这五个人都不怎么服气，只不过有的人本身就对谁当门主没意见，有的人忌惮着绷带男的死。
到最后出头的只有那个女的。
一个约么三十多岁的妇人，长相倒是没多出众，一副平常人的样貌，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十分恭顺，一副神色黯淡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门主，我来领教领教您的手段。”
“噫，好。”
杭雁菱痛快地一点头，两只手往中间一合拢，刹那之间整个昏暗的大殿之内圣光大作，房间都被映照的光辉万丈，所有人都被这浩荡的圣光几乎要晃瞎了眼睛，那女子更是看不清楚前方存在什么，只凭着知觉飞身上前，一把掐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而周遭的一切也就在杭雁菱的脖子被她掐住的那一瞬间定格，不再发生任何运动和改变。
圣光消散过后，女子抬起头来，却见除了自己掐住的那个杭雁菱之外，半空中还又另一张杭雁菱的脸，天空亮堂堂的，只映照的出杭雁菱的面容来。而后周围空间骤然压缩，坍塌，两只巨大的手掌从左右往中间推动，空间一步步收缩到仅剩女子和被掐住脖子的杭雁菱两人。再随后是嘭的一声，整片空间随之寂灭溃散。
“哈。”
依旧端坐在门主座位上的杭雁菱挥了挥手，此时她的身前还站着那帮子邪派，只有唱反调的那个女人不见了踪影。
“还有人么？”
杭雁菱扬起音调喊了一声，众邪派纷纷回过神来，方才那收缩的空间他们也都领略了一番，本以为会随着那女人一同湮灭在空间崩溃中，没想到还能再度捡回一条命，一个个心悸不已。
有人在冷静下来后冷哼一声，嘀嘀呢喃了一句：“好强的幻术。”
杭雁菱的耳力不差，听到后瞥了一眼说话的人，甩了一下袖子将掌心中的一滩血肉噗地一下向着说话之人挥了过去，而后那人便被一团稀烂的肉糊、骨渣、脏腑碎块劈头盖脸地淋了一身。
这手段已经远远比常规的邪派还要来的骇人和恶心了，影墨站在旁边好半天都没琢磨出来杭雁菱方才是如何动手的，邪派宗门见那被喷的血淋淋的人，以及切切实实被压扁揉碎了的尸身，无不是惊惧交加，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扑通一下给杭雁菱跪下了。
“门主法力无边！！仙界至尊！！！”
紧跟着刷拉刷拉，邪派的门人们跪倒了一片：“法力无边！仙界至尊！！”
杭雁菱眯眼看着这几个炮灰，挥了挥手。
“没人唱反调我就来宣布一下第二件事了嗷，今天晚上，所有人随我一起往火德宗出发，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既然决定灭人周家满门，那现如今被我们找上门去也说不得什么，只是所有人都给我记着，在我说动手之前，任何一个人敢抢在我前面出了手，你们所有人的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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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两日，杭雁菱带着一棒子邪派浩浩荡荡地压在了火德宗的山头上面。
按照江湖规矩，寻常拜访需要提前送出拜帖，而后才可腾云驾雾亦或是驾驭法器远道而来，被拜访的宗门自也有客座长老提前迎接，像是这种浩浩荡荡直接往人家宗门上空压人的，那就是言明过来找茬的。
出来迎接之人倒也是杭雁菱的一个熟面孔。
“哟，那不是那个煮什么刀削面的么？”
坐在由众邪教抬着的王座上的杭雁菱朗声打了个招呼，火德宗那边迎接之人面色漆黑：“在下炼骨刀焚海，不知阁下乃是何方神圣？”
“装什么呢，前不久咱们不是才见过？”
杭雁菱挖苦地笑了一声，焚海的脸色却跟着难看了起来：“没想到，紫金真人身边竟然带了个邪魔外道。看来周家和你们这帮人勾结已久了啊？”
“错啦，跟我们勾结的人除了周家之外，不是还有你们吗？”
“胡说八道，你！”
焚海骂了一句，却很快明白过来，杭雁菱的言下之意便是要让火德宗的下场和周家一样，满门被灭，而后扣上个与邪道同流合污的帽子。
正当他要发作动手的时候，身后的宗门内却传来了一声渺远而又清脆的女子声响。
“啊？长长长长长兄！？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