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幕后之人

距离这群人来黑色之塔这里发起总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天使眯着眼睛,手指在藤椅上不断地敲打。她微微睁开眸子,看着眼前和藤鬼杀戮着的人类。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学姐的那个领袖如果在附近,这点时间应当也该赶回来了。如果不自己不在这儿,今天晚上这座黑塔就要真的仰仗着它内置的防御系统了。
  看来指望着这帮人逼出来学姐的首领是不可能了。
  该说是那个首领对防御系统足够信任?还是说他真的心大呢。
  双色的眸子从不断死亡的藤鬼之上下移,落在了逐渐从黝黑变成枯灰的泥土地。
  拜自己父亲所赐,自己已经许久在战斗中不需要考虑“资源规划”这个在以往作战中最重要的资源了,但在这个世界,本体是紫金木的“杭雁菱”倘若浪费太多,便会如同电子游戏角色一样迎来死亡,在被尸体供养复活之前一直保持“离线”状态。
  这黑塔周围的泥土地里面埋藏着大量的被焚烧成“灰烬”的药人尸体,借用这些死去之人的力量,复活出来的藤鬼在这群千年前全盛时期的修真者前面硬生生拖延了三个小时,但这应当也就是极限了。继续战斗下去,怕是真的要像吓唬洪皓时说的那样,汲取塔中被关押囚徒的力量来进一步作战了。
  洪皓此时早已经被火之领域内的本体忽悠住,兴冲冲的往身体上接种紫金木——这当然不会成功,他的哀嚎和惨叫通过术法被放大,强行移植紫金木的惨痛下场在这几个小时里被不断循环播放给在场的人听,虽然不指望通过这种宣传能让他们迷途知返,但在打击士气上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按照泥土中残余的养分计算,再过十五分钟,藤鬼将会停止增殖,而场上的藤鬼被消灭一空大概也就是四十分钟不到的事情。
  “该收尾了。”
  天使缓缓从藤椅上起身,张开双手。
  这是个神代刚刚消亡的时期,阴阳楔还没有形成,神位却已经空缺。天地之间的大源能量充盈其间,只可惜不管是本体还是自己这个分灵,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提炼大源的能量转化为真气为己所用。
  所以紫金木拖延的这三个小时不光是为了等候幕后黑手回放,天使也一直都在默默收集着另一种能量。
  在她起身的刹那,有大概四道攻击穿过了已显疲态的藤鬼,刺向了天使这边——他们似乎误判了什么,认为天使坐着的时候才会存在那攻击都无法触及的威压,一旦起身便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当然,他们这么猜测倒也不错就是了。
  这四道攻击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在靠近天使不足半米的地方被圣光融化,而是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寒冰凝结出来的镜子上。
  “嘭!”
  火光、飞剑、毒虫、弓矢,不管是能量手段还是物理手段,这些攻击在触及到了镜面之后便陷入了镜面之中,仿佛从未到来过一般,连最基础的伤痕都没有留下。
  天使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随后身形徐徐上浮。随着她的高度增加,无形的压制力就像是将天穹拖拽下来了一样,那些个驾驭着飞剑,亦或是御气飞行的人都被强行拽落在了地面上,不存在任何一个高度被允许超过天使的人。
  “诸位,良言已尽,好话说完。至此诸位应当已经该认清了现实,今夜攻下高塔是我无法允准之事。倘若诸位真的对塔中人抱有执著亲怀,想来也不会让他们成了药人,被抓到这里。你们执意带回他们无非是为了灭口亦或继续研究,实在称不上大义。所以现如今,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嘭!
  又是一道箭矢射向了天使,同样被镜子所阻挡。
  “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天使瞥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隐藏在人群之中,似乎是在寻觅着镜子生成的破绽,不由得觉得好笑。
  “心生悔意者请安心,今晚发生的任何事不会由我之口传到外界;执迷不悟者请安心,倘若你们能够通过试炼,那我将同样心怀着你们的秘密死去。现在——”
  嗖!
  又是一发箭矢射向了天使的面门。
  箭矢再次被突然生成的镜子吞没,那张冰之镜遮挡了天使的面容和身形,而后又徐徐融化。
  待到镜子彻底融化消散,天使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众人跟前时,这拥堵的黑塔跟前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火墙也消失了,被困在其中的杭雁菱终于重见天日,好不容易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天使,脸上却露出了吃苍蝇一样的表情。
  “生命均等化?又来这招,他们没攻略,可能全灭在这里哦。”
  “执迷不悟亦是觉悟,没有被生命均等化分流的人都是愿意为了进入黑塔不惜与我血战到底之人,对于这些挑战者,我当给予尊重——”
  天使抬起手指,因为失去了养分而干枯、发灰的地面凝结出来了一层冰霜:“以及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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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零二十二秒。
  千年前讨伐黑塔的修士们,总计七十二人,在龙吼的咆哮声中全灭,无一生还。
  杭雁菱坐在大片大片的尸体上,吞吃着他们的血肉,一边咀嚼一边犯恶心:“妈的,难怪都说药人是祸害,我现在都觉得刚死的尸体美味无比。”
  “鲜肉的味道和腐肉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别傻愣着了,过来帮我一起吃啊!我一边用根系吸收一边用嘴吃都忙不过来,好家伙,都是大补!”
  天使温和笑容僵硬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并不需要这些。我只是你的分灵而已,摄入营养师你这个本体的职责。”
  “说到这儿我就好奇了。”
  杭雁菱手里拿着一截大腿,五根指头抓进了大腿肉里,汲取着来自尸体的养分和阴灵:“你怎么又能够发动这一招?就算咱们真的把塔里面的人都吸死也不过你发动第一轮光之暴走的吧?”
  “因为地缘关系。我们误打误撞来到了我们的主场。”
  “……你是说——这儿是西州?”
  “是啊。”
  天使眯起眼睛:“荷当初幻化成父亲虽然只是为了离间,但她有一句话怕是说的没错,昊苍的确说谎了,这位贤明的圣君在历史中的形象从来都是大公无私、清正贤明,但既然我们可是领教过这位贤龙不那么鲜明的一面的——”
  “对兄弟姐妹会双标这一点?”
  杭雁菱抬起眼皮,将手里已经吸成了渣的干枯大腿随手扔掉,扭头又把手掌插进了旁边一具尸体的肚子里,目光露出了些许的茫然:“所以你得意思是说,那头大蜘蛛也掺和进这件事了?”
  “不管是与不是,幕后现在应当已经要回来了,它可以无视这些杂鱼的入侵,但却不会忽视刚刚给予了他们试炼的我。”
  天使眯起眼睛,忽然俏皮的笑了一笑:“不好意思,我不擅长应对白愉欢这种人,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罢,天使化作了一团散乱的金光,飘向了杭雁菱,并与杭雁菱融为一体。
  分明是自己的分身,是自己意志的一部分,恢复为完全形态的杭雁菱却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吧!你自己背刺自己算什么本事!不是,怎么理性面也鸡掰开润啊!?”
  大骂着的杭雁菱只得加快了吸收尸体的速度,现在已经顾不上重新回到塔上去找学姐耍帅邀功了,在西州地脉之主的眼皮子下面利用西州的地脉之力,这跟偷完人家手机还主动打电话报警没区别了。
  在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地面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紧随而至的是一段儿污秽至极的男人声音。
  【我*死**个血*,哪个死了**的***在鸡*我老巢里面***的用我的力量!!!!!】
  眼前的空间破裂开来,一头乌漆嘛黑的大蜘蛛探出了头,那庞大的身形就连黑色的高塔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四对儿血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坐在地上恰饭的杭雁菱,螯牙颤动着,轰隆轰隆的。
  【昊苍我***亲***,我****的又不是去你的地盘活动,你**管你*****的闲事儿,你脑子有***吧!!!!!!】
  杭雁菱捂着耳朵,这洪亮的污言秽语抵不上她此时浓厚的好奇心。
  嘢,都说白虎是个白色的大蜘蛛,怎么现在这位乌漆嘛黑的?
  【为了避免我发现你,还***故意装成小女孩是吧!!!就****你能!!!】
  大蜘蛛的身影化作漆黑的阴影消散,一个娇小而又无比眼熟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一脚踩碎了她踩住的尸体,疾驰而来一把抓起来了杭雁菱的脖颈。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嗯……”
  杭雁菱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面前的小女孩,实在绷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这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位凶兽会乌漆嘛黑的了,此时变成小女孩的她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黑色的草,那些玩意儿大抵是紫金木,覆盖满了她的一条手臂和全部的头发,女孩儿的模样和白愉欢并没有什么区别,那凶巴巴的生气样子更是眼熟的不行。
  没记错的话傻鸟分明是喊他二哥的,变成女孩儿的模样怕是出于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好胜心。
  “你,这一身狼狈模样,该不会是让紫金真人给找到了削的吧?”
  “我**!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突然在我的地盘上榨走我的力量,那个臭**早让我弄死了!!真不知道什么毛病老四那个臭**竟然跟那个男的一伙儿,而且不都**跟我说那男的是个软面团么?怎么今天跟***吃错了药一样,上来就跟我玩命,我***难得要跟他好好聊聊,这**好悬没给我直接吃了!”
  嗯……
  知道老爹强,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强吗?
  虽说白虎多半是跑到南州客场作战去了,但再怎么说直接把一个四圣兽打的这么狼狈也太……
  “你,真给我们四圣兽丢人啊。”
  杭雁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白蜘蛛翻了个白眼:“什么***四圣兽,哪儿来的名字。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表面上不参与,暗地里帮了那个男的?真**啊你,我都搞不清楚你什么时候跑来这儿的,平时装模作样的大哥当起小偷来也是挺熟练的吭?”
  “他怎么样了?”
  “谁?齐子衿?他***的不知道在哪儿发癫呢,说什么问我找闺女。啧,我寻思这次绑的是个男孩儿啊?哪儿看见她什么闺女了,晦气。”
  “啊,嗯。所以说……你到处绑这些药人干什么?南州的事情阿衍自己会处理好吧?”
  “阿衍懂个***,就她那个心眼子,能玩的过这帮狡猾的人类?按我说就不能让这些人类有太高的文明,你看我这儿,大伙儿每天烤肉、喝酒、打猎,日子过的多快活。”
  白蜘蛛吐了一口气,皱起眉头:“一开始老子也懒得管,但老子这儿的人去南州那边交换粮食的时候被扣下了,我去接人,接回来就发现那娃娃体内被搞了黑梧桐。他妈的,欺负到我头上可不行。”
  是了,说来有听闻过白虎是个极端反文明,反阶级之人,药人活动又是纯粹的上位者对没有修为之人的奴役和实验,会激怒它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杭雁菱沉思,白蜘蛛抓着杭雁菱的领子用力摇晃了两下:“你别搞鬼啊我跟你说!南州这个样子归根到底还是受你们东州影响太深了,你能管得好东州不代表阿衍也行,这些杂草就让我来修剪,你自己老老实实待着去!”
  “哦。那我走?”
  “嘶……等等,你先别急着走,我这儿里头关着好些个还有救的娃娃,它们被影响程度不深,我本来想找那个劳什子紫金真人来帮忙看看的,结果那****非跟我玩命,看来是没戏了,你不是懂点儿医术么,过来帮我瞧瞧这帮娃娃有没有救。”
  “可以,但我有条件。”
  “啊?”
  “说——求求哥哥了。”
  杭雁菱抬起了头,掐着腰,从鼻孔眼里嗤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白虎纵容自己手下把她杀了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楼上的学姐不是还看着呢么。她一口一个首领,一口一个老大的,自己不在她那心心念念的老大跟前抖抖威风怎么行。
  白虎嘴巴都歪到后脑勺了,眼皮一跳:“你***有病?”
  “我不管,说。”
  “傻*吧你?”
  “说不说?”
  “嘶,你今天**吃错了药……求求哥哥了,快***去救人,行了吧!赶快去救人!!”
  “不行,你态度太粗鲁了,撒个娇给我看。”
  “啊??????你今天吃了屎吗???????搞清楚,这儿是我的地盘!!!!”
  “昂,然后呢?影响你撒娇?”
  “我撒你*个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