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打算整什么活儿
被杭雁菱激怒的诗人抬起手臂,泥土凝结出来了一枚笛子,她没有主动向杭雁菱发起攻击,而是用还能活动的那一只手将笛子凑到嘴唇边上轻轻吹走,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被杭雁菱用荆棘保护起来的那两个女孩子突然奋力挣扎,冲破了紫金木荆棘的保护,反而向着杭雁菱这边扑了过来,黑发的女孩子不受控制地用那被青龙掰断了的短剑刺出,直接洞穿了杭雁菱的身体。
噗嗤。
杭雁菱的心脏被刺穿,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而杭雁菱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倒下,也没有反应,只是死沉沉地盯着诗人看。
见到自己的手段得逞,吟游诗人哈地怪笑了一声,手里的短笛迅速吹走出来两个奇特的音节,试图控制自己身边的青龙拿起武器对付杭雁菱。
昊苍听到这阵笛声,回头撇了一眼自己的长姐,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姐姐一直对人类抱有很大的恶意和偏见,但在昊苍心目中,母亲的造物理应都是与自己一样,对人类理应怀有关爱之心,见到长姐如此不由地唏嘘一声。也就没有采取接下来的行动——这就导致了没人提醒在诗人的背后,一个周身燃烧着漆黑阴灵气的鬼影已经悄然出现,并且直接对着诗人的背后出手,洞穿了诗人的木偶之身。
是的,昊苍看得出来在进入这个状态之后,杭雁菱已经自我摆脱了肉身的限制,现在的她就是一团纯粹的阴魂——这或许就是未来的自己附身在紫金木上的原因,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肉体,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诗人向来是缺少战斗经验和意志的,杭雁菱说她主动走到台前就会成为小丑是一点都不假,一直到心脏传来剧痛,诗人才意识到眼前那个乖乖地被人刺穿心脏的杭雁菱已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而真正的杭雁菱掏进她心脏的那一爪让诗人趔趄了一下,肉体虽然没有被掏出来窟窿,但诗人却能看到从自己胸口伸出的那一节漆黑的阴魂之手上抓着一团淡白色的能量——那是诗人的一部分灵魂。
见到自己的灵魂被剥夺,诗人脸上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她没有预料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附身于其他人而行动的灵魂体,想到这里,诗人不由得愤慨起来。
“你到底是谁?这样强韧的灵魂应当只有母亲的造物才会具备,你为什么也能让灵魂脱离身体单独行动!?你也要背叛妈妈么!”
杭雁菱没有搭话的意思,她的手掌迅速抬起上移,想要自下而上的将诗人的神魂劈成两半,昊苍见状默默掐动法诀,金色的光芒盛放开来,黄金的结晶自诗人的胸口诞生,冻结住了杭雁菱的阴魂之手,同时也禁锢了诗人拿着笛子的手。
身为本源相同的两个人,青龙的力量能够再度赋予杭雁菱足以依附的肉身,那渺渺无定型的魂灵在青龙之力的重塑之下,以大源为气血,以龙脉结晶为骨,杭雁菱的肉身被再度重塑出来,体表上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由昊苍所铸就的肉身,自然也会为昊苍所禁锢。
“二位,冷静些如何?”
“你觉得我很情绪化吗?”
杭雁菱的姿势被禁锢在原地,诗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踉跄着往前跑了一步,脱离开杭雁菱的牵制,回头恶狠狠地冲着杭雁菱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放弃母亲赋予的肉身,选择了堕落为人类,当真是下贱胚子。”
“呵。”
杭雁菱冷笑一声,看着昊苍的目光愈加深沉:“刚刚你没有提醒你姐姐,是打算让我点到为止,让她长点教训,吃点亏,以此来安慰我是吧?”
“嗯,不过我并不希望你真的将我姐姐杀死。”
“上一次我已经答应过你一次了。”
被祖龙之力定在原地的阴魂闭上了眼睛。
被阴魂遗弃的那具紫金木肉身却睁开了双眼:“但这一次就不可能了。”
灰色的长发再度变为银白,女孩儿的双眼再度转换为了金银之色,黑暗退却,露出了天使的长袍,阴魂从诗人身上褫夺来的那一寸灵魂被天使吸收了过去,天使一只手攥住了诗人的灵魂残片,另一只手对准了昊苍虚空抓握。
昊苍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扭曲,左右张望,抬起头来,却发现在天空之上还有一名神色肃穆,宛若体型大了好几倍的天使在从高天之上觊觎着地面,随着那位巨大天使幻象的手掌不断握紧,周围的空间也在跟着不停地压缩,收窄,最后碰的一声炸开。
“好厉害——”
昊苍一阵错愕,还是很快地清醒过来,在那个世界爆炸的一瞬间抽身在地脉之中向前移动了一米,身后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空间骤然收缩,无形处有什么东西被攥至破碎。
冷汗从昊苍额头上流下,这位未来的自己此时此刻比起昊苍,可更像是未来的长姐了。
她使用的并不是祖龙的力量,而是一种昊苍和诗人都未曾见过,但却隐约能够知晓本源为何物的能力。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昊苍的错愕让他陷入了麻烦,白色的天使挥动翅膀冲向了被金光束缚的阴魂,在短暂的触碰之下阴魂挣脱开了青龙之力的牵制,转身向着想要趁机逃跑的诗人追杀了过去。
而昊苍想要抽身过来阻止,却被天使稳当当地拦截在了原地,在这中州,昊苍没办法发挥本土优势,和这位使用截然不同力量的未来自己打起来却要棘手很多。更何况,自家那位坑弟弟的长姐在逃跑之前还唤醒了那个两个能够针对昊苍的小女孩,虽然那两个人无法形成战斗力,但光是她们清醒着,那股子折磨昊苍灵魂本源的愤怒和狂躁就会开始沸腾。
“家门不幸啊。”
昊苍苦笑一声,手中的长扇和天使的羽翼短暂交锋,两人都没战到便宜,各自退到两处。
那阴魂杭雁菱已经追着长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短时间内自己不可能解决掉眼前的这位白羽天使,昊苍迅速开始思考对策。
“别思考了——那没有意义,我虽然力量源于你的长姐,但是思维模式更接近于你,我的目的始终只有杀掉你的长姐——除非你用你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做威胁,不然你我只有死战。”
天使冷冰冰地出言提醒。
昊苍苦笑了一声:“说来也是,可你既然是我,自然也应当清楚,在你说过是我因为我姐姐的事情将这两个小姑娘折磨至此之后,我便不可能出于自己的原因对她们二人下杀手了。”
两位拥有同样思考模式的理性人交流起来并不费事,昊苍只能祝福着自己的姐姐能在母亲长眠的中州多被母亲保佑一些,能够多逃跑一段距离。扭头对天使问到:“你认识这两位?”
昊苍回过头,看着那两个女孩儿,一个面带旋涡面罩,一个长发漆黑,两人都被诗人唤醒,却没有继续像以前一样冲过来。
那黑发的女孩儿显然还对青龙抱有莫大的敌意,但在身后旋涡面罩女孩儿的控制之下并没有成功行动,只是不停地从喉咙里发出怒吼的低声。
“我大抵是认识的,他们也可能不认识我。正如我之前与你所说,你们的世界对我而言更像是凝珑为了折磨我而创造出来的幻境,她们二人是我源自于我们世界的朋友——当然,和你也有莫大的关系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有可能被凝珑给洗脑过?做一笔交易如何?”
作为和杭雁菱拥有同样价值观的人,昊苍在听到机会后第一时间提出了和解的意图:“我来帮你解决这两个人的洗脑状态——你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几乎很难说是正常活着,即便是我不对她们下杀手,长此以往,她们也会在长期和地脉接触的过程当中被折磨致死。”
“你这是在威胁,并不是交易的语气。”
“那不是威胁,只是必要的讨价还价——她们的目标是我,我保证在治疗好她们之前保证她们不死,并且会竭尽东洲的一切资源和能力治疗这两位姑娘的顽疾。”
天使叹息一声:“而我这段期间则要保证不对你的姐姐下手,由你去劝说你姐姐,给我们双方都争取一个缓冲期是么?”
“嗯,意下如何?”
“很划算的交易,如果对象不是这两个人,如果你最开始没有打算杀死她们两个,我或许也就答应了。”
天使远远地撇了一眼昊苍身后的两个女孩儿,轻声地说道:“她们两个人有自己的名字,言秋雨、龙朝花。一位是原本打算狸猫换太子的人造龙种,一位是拥有你正统血脉的后裔,却在你能力的影响下,被自己的父亲作为弃子,在国民的谩骂诅咒中负担着莫须有的恶意和怨念长大的孩子——她们失去了记忆对你动手我一点都不意外,而且,我也没有阻拦她们的意思。”
天使打了一声响指,从半空中凝结出来了一枚短笛——和方才诗人自己凝结出来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昊苍因为没有言秋雨和龙朝花的情报,实在不清楚她们和自己有什么过往与恩怨,一听说是自己正统血脉的子嗣,当即更是有些投鼠忌器。天使同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模仿了诗人的能力,利用笛声控制着不太清醒的黑发女子——同时也是龙朝花迅速撤退,避免被青龙挟持成为人质。
可谁知道,那龙朝花听到了笛声,双眼定定地看着吹奏短笛的杭雁菱,既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对杭雁菱发动攻击。
在昊苍和天使各自僵持在原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短笛声悠扬的战场上,龙朝花痴痴地向前一步一挪。
昊苍提防着龙朝花的突然出手——因为自己作为祖龙的力量实在是太容易一不小心就把这位玩弄地脉之力的后代反弹死了,因而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吹走着短笛的天使更是疑惑,通过刚才观察诗人,自己有自信已经在短时间内掌握了通过笛声控制龙朝花的诀窍,眼下自己吹走的分明就是“快速撤离”的指令,为何这龙朝花没有逃离战场,反而是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困惑。
两位青龙都没敢轻举妄动,一位青龙后裔穿过了战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天使跟前,伸出了两只手来,那因仇恨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了片刻的宁静的欣慰,她目光定定地看着杭雁菱,低声问到:“妹妹——妹妹?”
“我……”
杭雁菱不知道该怎么说,错愕了一下,没有继续吹短笛。
妹妹是啥意思?龙朝花的妹妹只有一个龙朝星,但她对星儿这个妹妹可称不上有太多的姐妹之情,龙朝星一直只是单方面的尊重龙朝花——准确来说是为了愿意龙朝牺牲自己的龙朝花而已。
龙朝花木然地笑了笑,她举起来双手,将短笛从杭雁菱的手中拿走,凑到唇边,嘴巴对着刚刚杭雁菱吹走过的地方怼了上去,用嘴唇小心翼翼地咂摸着杭雁菱还残留在笛边的唾液。
此时龙朝花的这个表情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天使的笑容僵了片刻,闪电一般的劈手夺回了自己的短笛。
龙朝花本来舔的正开心,一看到短笛被拿走了,像是个被拿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举起了手,哇哇哭喊着要动手去抢。
天使眼中的金光不停地闪烁,最后才稳定下来,像是扔骨头一样用力举起来,对着一旁直接扔了出去。
龙朝花也如同小狗狗看到骨头一般扭头冲着短笛飞掉的方向追了过去,看着样子非常开心。
昊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就是——”
“你先闭嘴。”
天使捂着自己的额头,强制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扭头看着旋涡面罩的言秋雨:“你先给我剧透一下,你打算整什么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