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紫金木的来历
因为这顿晚餐的特殊性，首先要从晚餐的排位开始介绍。由于白虎的性格，她的饭桌是被后世教廷一直流传的圆桌，没有主次座位的区别，人人平等，谁都可以坐在自己想座的位置，因而身为黑塔主人的白虎并没有坐在上位，只是找了个自己看着顺眼的角落坐着。
她左右的座位上都没有人，按理来说身为被邀请来的客人，紫金真人至少挨着白虎坐才方便聊很多事情，可圆桌的大半个桌子只有白虎一个人，另外半张桌子则坐满了以杭雁菱为中心的一票人。
杭雁菱左右分别是瑛和龙朝花，龙朝花那边挨着紫金真人和紫水，瑛的那边挨着荷。
自从落了座之后，紫金真人就没有再理会白虎，反而是用一种慈父一般的眼神看着杭雁菱和她身边的那两个姑娘。
画面一时间有点诡异，杭雁菱拿着龙朝花的碗不断地给身边的龙朝花夹菜，而瑛则拿着杭雁菱的碗给杭雁菱夹菜，而不服气的荷拿着瑛的碗给妹妹夹菜。
紫金真人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忽然觉得自己脚丫子被踩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闷闷不乐的紫水，连忙反应过来，拿着紫水的碗给紫水准备起饭菜来。
就剩下白虎一个人坐在那边手里攥着个大鸡腿张着嘴吃吃没往嘴巴里吃，直楞着眼睛看着在场的几个神经病，拿起自己的碗来：“诶，有没有人给我夹点，你们这是要把东西直接分完了是吗！？”
可惜，没人理会边缘人白虎。
一顿饭吃的倒是很快，饭后杭雁菱打发了龙朝花自己找个地方玩去了，又拜托瑛和荷帮忙照看二人。瑛也知道杭雁菱要留下来聊一些无聊的事情，反正自己的脑子也够呛能听得明白，索性点点头带着龙朝花与自己姐姐离开了。
白虎酒足饭饱，用一根木棍剔着牙齿，翻着眼皮等待着众人开口。
紫金真人想要问问儿子近况，他那边倒是有一大箩筐的事情想要跟儿子倾诉，但紫水就坐在身边，他多少有意识到自己最近有点过于冷落紫水了，因而也没有找借口将紫水支开，也没有主动说话。
杭雁菱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说道：
“都不说话，我就先吭声了，先说我治疗药人的结论：紫金木种植在人体之内很难短时间内直接取出来，我解剖了两例患者，一例还保留着意识清醒——那是紫金真人亲手造的药人。另一个则是已经多少有点渴血疯狂了——那是小门小派自己造的药人。二者的情况几乎一样，紫金木取代了原本缺失的器官在体内正常运转，并且散发出来根须植入神经之中，大大强化了人体的恢复能力，达到江湖传言中的药人效果。这是两人的相同之处。”
白虎托着腮帮子扫了一眼紫金真人，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想说点什么，杭雁菱却继续打断道：
“不过根据我的观察，紫金真人制造的那个药人少说有一年的时间了，在这段期间他始终都没有发生过和其他药人相似的渴血症状与攻击性，因而我着重调查了两个患者之间的差别——专业的话就不说那么多了，简单直白的说——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是手艺的差别，产生攻击性的那个案例紫金木器官没有完全取代原本器官，位置也不对，血管链接的也有问题，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紫金木的根须在体内无规则的胡乱生长。”
杭雁菱想了想剖开那一例病体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你都不能想象我打开那个家伙身体的时候看到里面那毛茸茸的结构有多恶心——这帮子二把刀根本就没有做那么精细手术的水平，大抵是因为制作药人是只要在身上开个口子直接塞进去就可以了。”
白虎听了这番话，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这就对啦，毕竟他们是打算把这帮药人当牲口用的，怎么可能好好给他们种入紫金木。”
杭雁菱撇了一眼自己的老爹，见到老爹一脸因为儿子向着自己说话而开心的表情，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在一旁听着的紫水却冷不丁地开口：“那你刚刚的意思就是说，只要用正确的手段进行种植，药人就可以无副作用的活着？”
白虎托着腮，没等杭雁菱回复就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样子没错。毕竟那个东西就是生死循环的一部分。”
“嗯？你对紫金木到底了解多少？”
紫金真人扭头看着似乎知道什么内情的白虎。
白虎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紫金木是什么东西，不过你说的应当就是黑梧桐了。那个东西说来可是有年头了，我也只是听说，在母亲创造第一个作品之前的时代，母亲还独步于这个世界的时代，鬼哭木就已经存在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哪怕自己已经成为了完全的紫金木树精，杭雁菱还是头一次听说紫金木的来历。
根据白虎所说，那是在不知道多么久远以前的太古，那时候没有人类，没有生命。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母亲和诸多鬼哭木。
那时候这树木还没有别的名字，母亲认为它是‘死’，自己是‘生’，是这个世界循环的一部分。二者各司其职，母亲创造出来崭新的事物，而那些黑梧桐吞吃着那些被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本来是个相当完整的循环，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心中渐渐诞生了感情，她不再舍得自己的造物被这些黑色的木头吞吃，因而创造了越来越多的生命，“生”的存在压过了“死”。这些黑木头便也不在能够将所有生命吞吃，随着它们的退却，露出了大地原本的模样，这也才有了山川、河流、海洋。
最先出现的是蚂蚁、飞禽，它们反过来将紫金木作为食物吞吃，渐渐地，一部分紫金木也演化为了普通的植物、花儿、草丛。
再然后，吞吃紫金木的生物变得越来越多，而为了不让同一种生物泛滥成灾，母亲又创造了老虎、狮子、豹子一类的食肉动物。
渐渐地，这个世界形成了由母亲的造物主宰的天地，紫金木被逼迫到了狭隘的角落，只能靠着吞吃没有被母亲造物自然循环下去的生物的尸体而存活，事实上也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生态。
这世界终于不再是生死对立，母亲便开始向往着创造出来拥有足够的灵智，能够平等沟通的生命。
首先是和自己完全一样的无意识体，而后是拥有具体形态的龙、蜘蛛、飞鸟、乌龟，再然后是以优秀的作为为蓝本创造出来的巨龙，巨龙之后，又是总结了前面几点教训创造出来的双子——也便是类似于后世的人类了。
经过不断地迭代，母亲的理想造物渐渐被确定为了人类的样子。这也是就是为什么四大圣兽也好，七大天龙也好都有自己人类形态的原因。
不过这里就要提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生命一开始都不存在“自然死亡”的概念，除了被其他生命捕杀，否则生命将不会面对寿命的问题，近乎永生不死——可以说世界诞生之初，每个生物的生命都犹如神之子一般强韧，这也包括了人类。
但是随着人类繁衍的越来越多，母亲的造物们从紫金木手中抢占的生存空间又被人类再度开辟一遍，占据。
很快，实际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类。
母亲用来制衡生物的那些食肉动物被人类繁衍出来的文明所抗衡，不再成为能够制裁人类，控制人类数量的手段。
这个时候人类的数量濒临失控，母亲却又不舍得亲自毁灭自己的造物，这样下去世界迟早会毁灭。
可就在“生”者达到极致的时候，“死”开始反扑了。
人类的扩张导致了大量其他动物的捕杀，这些动物的尸体滋养了本来已经退却到世界边缘的紫金木，紫金木大量的出现在了人类的社会之中。
随着紫金木的出现，人类就像是收到了什么诅咒一样，无尽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变成了尸体，被紫金木所吞吃。
母亲看到人类如此，本想着施以援手，却知道自己若是再度赐予人类永生不死的祝福，则是对自己其他造物的不公平。
她承认了自己对人类这一拥有灵智动物的过度偏爱，也因此陷入了痛苦和挣扎中，就像是因为溺爱把孩子逼到了恶路上的母亲一样，自责和内疚不断折磨着这个拥有了太多感性的神灵。
最终，母亲决意将这个世界放手给自己的其他造物们，允诺他们看着人类一步步地发展，一直到人类能够自己主宰自己未来前进的方向之后，再将这个世界放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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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老妈关于我们的全部了——”
白虎讲述自己的过往不光是为了说给紫金真人和紫水听，同样也是观察杭雁菱的反应。
“喂，你真的啥都不记得了？这事儿好些个还是你讲给我听的嘞，你咋一脸懵逼啊？”
白虎用力地在杭雁菱面前挥了挥手，杭雁菱反应过来，看着白虎皱着眉头：“我不是你大哥，我不早就说了吗？”
“你放——屁，你这狗日的性格全天下除了我大哥照不出来第二个，你不是脑子让什么玩意儿给踢了导致把事情忘了？走走走，咱们先把南州的事情放一放，等兄弟我回到西洲召集部众，明天一早哥们跟着你把东洲推平了！”
“你先给我等会儿——”
杭雁菱懒得跟白虎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仔细计较，她揉着太阳穴问到：“所以你还是没说清楚，紫金木和人类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啊？你没整明白？我先说好，这个推测也是你当初告诉我的嗷——鬼哭木出现之后，人类就如同受到了诅咒一样，开始变得脆弱，容易死亡——那么极有可能母亲给予人类的赐福被这些鬼哭木所夺走了，因而世界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就是将鬼哭木植入到自己身体内，就能够将当初被这玩意夺走赐福重新取回，回到不死不灭的太古之人。”
白虎耸了一下肩膀：“我怀疑药人之说就是根据这个说法一直演变下来的，因为老哥你的这个推测实实在在地引发过一段时间的骚乱，这个说法被禁止传播了，可能也不知道是哪些个不死心的从历史的犄角旮旯里面翻腾出来了这种说法。”
“……”
杭雁菱沉默了一会儿，她默默的撅起屁股，从屁股下面抄起凳子。
此时，就听到紫金真人那边说道：“这样的话，岂不是鬼哭木当真能够成为包治百病的灵药了？且不说永生不死，就是能够发挥上世纪抗生素那种程度的功效也是不凡了啊，这样一来——”
“砰！”
杭雁菱不假思索地反手将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砸在了自己老爹的脑袋上，不带一点犹豫的。
“我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少给我做这个打算，憋回去。”
“啊？”
被儿子突然用凳子砸了脑袋的齐子衿本来还有点生气，但看到儿子那发了真火的表情，咕嘟吞了口唾沫。
“在，在未来我是不是用紫金木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了？”
“哈哈哈，我要是把你间接搞死的人的数量说出来我怕你晚上睡不着觉。”
“我不猜了，我错了，儿啊你别生气，就是个猜想。”
杭雁菱也知道，这怪不得自己的老爹，就像是研究物理的人虽然从来不会相信世界上存在永动机，但当真的知道有类似的存在的时候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去看一眼。
他当了那许多年的医生，这世界上倘若当真有万灵药——亦或是第二类未被发现的抗生素，也会让他按难不住身体。
不过……
“也就是说，紫金木的力量并不属于神明的力量，它和神明是等同阶层的存在——那老爹，你为什么能够驾驭这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