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汇合
坐在巨龙的后背上略过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城市，如果不是赶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付天晴怕是还能够多少感受到点愉快，可现如今自己那位御主不知道是演戏还是当真的，吵着闹着要拿老杭开刀，这还得了了？
“这些光秃秃的建筑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屋子——喔，好高！”
被召唤出来的诗文之龙作为付天晴的宝具之一，并没有参加过之前的战斗，因而第一次来到地球的她对下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付天晴没有时间解答诗龙的疑惑，只能选择装作没听见，好在诗龙虽然惊叹于眼前所看到的光景，速度却没有慢下来。在空中不必像是陆地那样绕路，直线飞行不到五分钟付天晴便已经看到了那栋被消防车辆围满了的公安局大楼。
巨大的漆黑树干就像是肿瘤一样死死地盘亘在公安局三楼，像是个活物一样隐约膨胀坍缩，离远了看隐约还瞧着有点心脏的形状。而不少身穿消防队服的人已经架着绳梯来到了树干的外围，不断地对树干进行切割作业，从规模上看树干的外部已经被蚕食掉了大概五米的深度。
老杭的紫金木照理来说是能够不断复活重生，接续上来的，但从树木断口的白色封层来看，地球这边已经找到了暂时阻止紫金木重生的办法，或许如果不是为了封印紫金木的重生能力，这些木头早就被人砍伐掉了吧。
在距离公安大楼还有五百米的距离时，付天晴喊停了诗龙，两人悬浮在天空上看着远处的大楼思考起来了对策。
就这么直接驾驶着诗龙冲过去肯定不现实，且不说会不会当做不明飞行物被击落，就是上面那些试图砍断树木的消防员都会因为飞行的紊流而有生命危险。
远远看上去老杭的封印目前还很结实，不知道里面状况如何了，但外人短时间内或许很难进得去，即便是那个发了疯的御主甩掉自己提前一步到了这儿，怕是也只能看着这一大堆的紫金木束手无策了。
确认了紫金木封印的状态付天晴松了一口气，维持着动物形态的它趴在诗龙的身上轻声问道：“喂，小诗哇，你能看到生物的灵魂对哇？你在下面好好找找，有没有一个形状和我特别相似的灵魂哇？”
“诶，还别说，真有一个呢。”
诗龙挥动着翅膀，硕大的透露摆向了北方街道的的位置：“正在高速移动，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正在交战。”
“好家伙哇！诶，你能不能想办法缩小一点身体，在尽量避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快速靠拢过去哇？”
“嚯！当然可以！”
诗龙猛地向下俯冲了一下，将后背上的小狐狸甩开，同时整个身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原本庞大的巨龙骤然缩小成了一个金发小女孩的样子，女孩儿的背后生长着大约两米多长的翅膀，振动了两下后维持住了平衡的同时接住了正在下落的小狐狸，同时向下俯冲到了公安局大楼两个街道之外的路面上去。
虽然已经尽可能的避免引人注目，但在天空中振翅飞行的女孩子还是被相当多的人目击到了，不少人拿出手机来开始拍照，相信过不了多久付天晴和自己御主惹出来的乱子就会登上当地新闻的头条吧。
付天晴耐着性子瞧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同时也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一个浑身缠绕着金色气息的家伙。
诶？
等等，我那个御主使用的能力不是紫龙帝柝么？为什么是金色的？
感知到有东西正在快速向自己接近的那个人突然抬起头来，向着天空挥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析出一片片棱锥形状的晶片向着诗龙的方向刺了过来。
诗龙张开嘴巴正要喷吐龙息抵挡，付天晴连忙站起来捂住了诗龙的嘴巴，两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快速向着那个发着金光的家伙撞击过去，迎面而来的这些金色晶片雨眼看着就要刺穿诗龙和付天晴，却在触碰到两个人的瞬间柔化成了金色的水滴。
“噗通！！”
诗龙因为付天晴的干涉而失了平衡，落在地上噗通一声地在地面上打了两个咕噜，付天晴更是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滚地落到了那个金色的家伙怀里。
“嗯？这个是……？”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付天晴倒是也对这个家伙并不陌生，在看到那个金色的晶片雨之后就知道这家伙的身份了。
“老祖宗哇，你咋还有闲心思在大街上遛弯啊？！麻烦你帮我找找哇！我那个御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推动这个圣杯战争的进度，要去猎杀公安局里面待着的老杭啦！”
“你的御主？哦……怎么回事？”
昊苍将小狐狸放在地上，付天晴这也才注意到了昊苍身上的衣物存在相当多的破损，那衣服像是被火星子给溅射过一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焦黑色窟窿。
“你这是刚跟人打过架哇？”
“嗯，我正在追查身为幕后黑手的博士，方才让她给跑掉了。根据我的追踪应当就在这片街区里。她似乎是隐入了人群之中赌我不敢下手。”
昊苍眺望了一眼因为刚才的动静而看向这边的人群，叹息了一声：“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找到她了，我帮你找找你的御主好了。她使用的力量是我的分支，想要找到她并不算多困难。”
诗龙看着昊苍抱着狐狸叽叽歪歪地说了半天，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到昊苍跟前一把薅过了付天晴抱在自己怀里，冲着昊苍呲着牙：“你什么东西啊！？刚偷吃过尸体是不是？怎么浑身上下散发着这么浓的尸臭味？”
付天晴不解地提鼻子闻了闻：“尸臭味？没有哇？”
“那你可真的白瞎了鼻子了，喂，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身为我的信徒竟然如此信赖另一个家伙，还是个男人？不给我个说法我可是要——”
“这位叫昊苍，是神之长子，你大哥的大哥。”
付天晴挥了挥爪爪，指向了自己跟前的昊苍。
诗文之龙拉塔斯托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狐狸，抬头又看了看站在跟前的昊苍，小小的脑袋瓜子歪了一下，而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勾起嘴角，又无奈又悲哀地笑了起来，非常熟练地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把付天晴放在一边的地面，两只手撑住路面，噗通一声给昊苍磕了一个。
“大哥对不起！”
昊苍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这块活宝是谁，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吓得后退了一步，涨红了脸，心虚的左右张望着。
他跟这两个圣杯战争的闯入者不同，他可是有正经的社会身份在的。
可不少人已经拿起手机拍起来了跪在地上的诗龙的照片，相信过不了多久这段画面会在某书和某吧上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讨论。
“等等，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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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付天晴刚刚离开的公安局大楼下面，方才和付天晴交战一番而后消失了的小付菱站在路边，和一名蹲在路边的消防员交流了起来。
“开挖进度怎么样了？”
领队的消防员双手叉着腰：“以这个速度，我估计完全挖开需要差不多三天的时间。这里是闹市区，不能直接开动大型器械，更何况整个三楼都被树干围住了，简单粗暴的方法可能会导致大楼坍塌，上头的方案决定使用保守的方法持续跟进，同时不断让人联系里面的受困人员。”
“这样啊。那麻烦你开辟出一条能够容纳我通过的小路，尽可能地选在隐蔽的地方。”
小付菱十分自然地对着那名消防员下达了命令，虽然是用请求的说辞，但语气中却没给对方留出拒绝的余地。
那名消防员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无奈又好笑的说到：“这谁家小孩？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允许你过来看热闹也就罢了，怎么还对我发号施令起来了？真当皇帝当习惯了？”
“你既然是许愿机，那我许下的愿望也应当实现吧？用你那万能的黑泥。”
小付菱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耐心，消防员嘿嘿笑了一声：“怎么发现的我？”
“你泥巴的味道我终生难忘。”
“真过分，黑泥本身是没有味道的——那你又凭什么让我帮你这个忙呢？”
“你欠我的……也欠那个世界所有生灵的。”
“……嘿，妈的。”
消防员站直了身子，白色的大褂垂落下来，他拿起了头上的帽子，那乱糟糟的血红色长发披散下来，身上荡漾开了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
“我躲在这里是避免青龙那个疯子追杀的，却没想到能让你给找到——你比你那个老祖宗更擅长找人。帮你开个窟窿可以，但你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你总不能真的是进去把杭雁菱杀了吧？这种借口另一个付天晴过些时间都能回过味儿来，更不用说拿来骗我了。”
小付菱微微扭头，看向了博士。
“果然如我所料，身为圣杯，即便是这场圣杯战争跟你没有关系，你也能够掌握所有御主和从者的动向。明明正在被青龙追杀，你的闲心思还真多啊？”
“比不上你，明明悲伤的快要自灭了，却依旧强撑着自己的行动。我都快好奇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了——复仇？还是别的？”
博士冷笑了一声，她抬头眺望着眼前的巨大树瘤：“另外纠正一句，我可不能探知到所有人的消息，伪装者的那个凝珑自然不必多谈，就连昊苍都能够一直屏蔽我的感知。就算我帮你开了这个窟窿，我也不能保证凝珑那个家伙就一定会掺和进来。”
“……博士，你的目的是什么？”
“天使没跟你说么？要毁灭异闻带之王，毁灭第三异闻带。这种事情对于我而言就是家常便饭。”
“动机呢？异闻带的确因为你的力量而诞生，但你并没有毁灭一个世界的必要吧？你是个偶然搅和进来的过客，青龙为了阻止你毁灭世界到处对你进行围追堵截，出于利益考虑你完全可以放弃毁灭一个跟你没有太大关系的世界。”
小付菱冷着脸，轻轻地问道：“是不是，那个世界有什么非毁灭不可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博士拿出了一副打哑谜的态度，小付菱看了博士一眼，摇了摇头：“天使对我隐瞒了一些事，对不对？”
“呵呵，那个爱说谜语的神不隐瞒一些事情才怪吧？怎么？你最信任的老杭对你有所隐瞒，你就要跑到理论上应该和你是对立面的我跟前要答案？”
“没有这个理论。”
小付菱看着博士，直白地说道：“告诉我天使隐瞒我的部分，如果我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会站在你这边——不管是让我帮你阻击青龙，还是说帮你一起毁灭那个世界。”
“你疯了？那可是你最珍视的地方，你不就是因为那个轮回结束才变成如今这个……”
这次轮到博士不解了，她狐疑地看着小付菱，而后有些恍悟地点了点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原来如此，哈哈，真滑稽，真讽刺。你为了找到杭雁菱而不得不去独自面对那个诗人，为了打败那个诗人而磨练了专门应付神明的能力，可到头来，你这份能力却用在了想要保护你的那个天使身上。”
“我只是本能的不会去信任那个状态的老杭而已。如果一个凝珑就能轻易的重置世界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世界本身就是……”
小付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树瘤。
“你的目的是要结束这场圣杯战争，并且随着最后的胜利者诞生，寻根溯源找到我那个世界的坐标并且予以毁灭对吧？只要老杭还在，这场战争就没办法推动下去。总要有个人被杀，至少……这种没人愿意做的恶事让我来干吧。”
“你真的打算对付杭雁菱？还是说——你所谓的为圣杯战争的发展做贡献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
“多好笑啊，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要阻止杭雁菱自杀而向我许愿的少年郎，竟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你在这里和我油嘴滑舌半天，是同情我，可怜我？还是觉得我的力量对想要毁灭那个世界的你而言一文不值？”
“都有。”
“……呵。好吧，那我自己去。”
小付菱走向了公安局的大楼，走出去几步远的时候站定了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博士。
“如果我能活到这场战争的最后，活到那个世界被归零毁灭……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下一个要杀的对象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