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各方的焦点
“呃！”
凝珑用手阻挡着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的光芒，从旁人的眼里快拿来这样的光景或许有趣，但对于处于灯光中心的她而言却成了无处不在的曝光折磨，入眼能够见到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变成了灯光的颜色，眼睛也几乎睁不开。
这样的现象自然是那个通过“吞噬”杭彩玉，获得了其电子幽灵属性的家伙干的，只是自己明明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为什么还会被这个家伙给锁定住？
犹豫只在心中停留了十几秒钟，凝珑再次发动瞬间移动，这一次又移出几百米开外的距离，可灯光扫射过来的速度远远快过她那冒牌的超能力。
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她要瞬移的方向一样，那些灯光照射过来的同时，嗡嗡嗡嗡嗡的，耳边响起来了如同群蜂振翅的噪音。
在悬停于百米高空的凝珑脚下，霓虹闪烁，灯光像是这座城市流动的血液一样于夜色之中奔驰，商场上的一架架探照灯成了那个电子幽灵的“眼”，锁定着凝珑行动。
而在凝珑适应了那些强光后，也看到了那个电子幽灵的“喉舌”——粗略一数之下大约三百多台左右的无人机。
它们如同密集的乌云聚拢在城市上空，围绕在探灯组成的屠场之外，化作电子幽灵身体的一部分，发出了狩猎者的讥笑声。
【瞬间移动？这只不过是你的障眼法罢了，你根本没有像这个世界本土的超能力者那样瞬间移动的本事，我姐姐的超能力可是在全国的超能力者当中排位于前三的，而你只不过是为了扮演所进行的拙劣模仿，对于灵体化和实体化的某种运用罢了。】
无人机拆穿了凝珑瞬间移动的本质，同时那三百架形式各异，品牌却大致相同的无人机开始绕着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凝珑转起来了圈。
【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再试试你的小把戏，看看你下一次移动我能不能算出来你在消失的时间里面可以移动多远？】
夜晚高空的风冷极了，如同一片片湿透了衣服的冷雨浸过全身，凝珑尽力维系着自己的呼吸，思索着逃生的办法。
有了……
“你难道就不想再见到一眼杭雁菱？”
【在她的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见的必要。】
“你如此仇恨我，是有因我而死的人是不是？难道你就不想让她们都活过来吗？”
【我吞噬了杭彩玉的灵魂，你觉得这种诱骗对我有一分钱的吸引力吗？让她们活过来做什么？变成像狂战士、恶女一样的，你的傀儡？】
几个人的身影从凝珑的脑海内闪过。
郑乐乐、诗龙、小白鼠素烛。
不，还是杭雁菱，这几个人在付天晴心中的重量应当还是比不过杭雁菱的。
可自己第一世的记忆并不能够组合出来这个付天晴所在乎的那个人，同时凝珑也不希望理应在房间里面沉睡的杭雁菱在这个时候醒来，目睹自己的丑态——这也是为何凝珑在最一开始没有果断离开这里太远的理由。
好不容易将她掌握在了手中，这排除万难才能够实现的重逢，自己还不想这么早的结束。
不，不是不能这么早结束，而是绝对不可以就此结束。
凝珑紧咬牙关，双手合拢，冷气在她的身体周围扩散开来，凝结出来细小的冰晶，将周身的光芒进行折射。这个电子幽灵能够使用的招数无非也就是这个了，利用闪光灯晃人，利用无人机进行围堵，还能做些什么呢？
控制这些无人机撞过来伤害自己，而后让这些无人机从高空坠落伤害到一般民众？她不会这么做的，只要这个人骨子里真的是付天晴他就不会这么做。
所以……所以……
凝珑的身体在夜空之中弓起，随着她力量的释放，身体周围凝聚出来的寒冰结晶也宛若不停生长、蔓延的植物一样彼此勾连冻结在一起，形成一个简单的多面体结构，将凝珑保护在其中，位于那结构中心获得了暂时安全的凝珑单手指向了地面。
“轰!!!!”
自下而上的，一道从地面直冲天际的血红色光芒撕开了夜晚的大幕，那阵不详的红色闪光将无人机组合而成的大阵捅破了一个口子，那些个受到电子幽灵控制着的无人机从空中纷纷坠落砸向地面，即便是那个能在现代社会变得无往不利的电子幽灵也不可以控制它们的落点砸向什么人。
位于结构体之中的凝珑不由得悲悯叹息：“那些无辜的路人又有什么错呢？只因为你想要通过这种机器介质向我传话，就要不幸的被这些失坠的钢铁小鸟砸的头破血流，百米的高空啊，它们倘若砸到了无辜的幼童身上，会有多少鲜花早夭呢？”
悲悯和感慨，但凝珑并没有像是之前对龙杏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对方机会，她手中捏着一截寒冰凝聚出来的指挥棒，在夜色之中轻轻点指，地面上那固定的一点便接二连三的释放出来血红色的光柱，将天空中的无人机成片成片的击落，也将高天之上的云朵一块块的撕扯碎裂。
在指挥发动过一波攻势之后，凝珑故意等待了一下，她想看看这个电子幽灵会不会倾尽全力地去协调城镇内的资源去阻止这几百架无人机坠落砸伤，但电子幽灵的声音却不随人愿的继续从无人机上面响起。
【刚刚的攻击是来自于紫水是吧？你召唤出来的这个紫水对于杀伤无辜民众没有任何介怀，可以大肆地挥舞屠刀，杀害所有她认为如同草芥一般的人命。曾经那个端坐在莲华宫上头就足以让南州十大家族闻风丧胆的杀星也是你的傀儡之一，真让人唏嘘感叹。】
从红色的攻击中幸存下来的无人机似乎是为了彰显控制者的优哉游哉，在夜空之中慢悠悠的划动出来弧线，甚至游刃有余地摆出来了一方笑脸的图案示意自己并不在乎刚刚凝珑的要挟。
“你……不想去救那些因为你而受伤的无辜民众吗？”
凝珑不由得亲自提醒这位电子幽灵去考虑因其的任性而必须支付的代价，但那头电子幽灵对此不甚在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能在水里面淹死，自然也可以被天上突然掉下来的无人机砸死。】
“别因为你的虚张声势让更多人送命了。”
【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一边苦口婆心的拿出为了别人好的样子去劝说别人，另一边却一手将人推上了危险的境地。就好像你对老杭一样……凝珑，你趁着老杭失魂落魄又没有理性一面的支撑时，究竟为她准备了什么样的谎言和欺骗？】
“……唉。”
凝珑放弃了跟这个魔怔的电子幽灵沟通，如果放弃对一般民众的救助，那么这个付天晴便已经不能称之为“付天晴”了。
她就和那些惦记着复仇的无聊之人一样，没有沟通和交流的必要。
藏匿于构造体中的凝珑再次挥舞指挥棒，将棒尖对准了为了组合出笑脸表情而主动凑到一起的剩余无人机。
“再见。”
简短的告别就已经足够了，赤红色的光芒再次……
嗯？凝珑皱眉，却是感应不到地面上的那位紫水仙子的存在。
不，等等……
“不可能……即便是这次圣杯战争之中，那个紫水也是一流的实力，你不过是个只剩下自己的尸体可以控制的人，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处理掉紫水？”
——————————————————————————————
“那个女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龙文博看着地面上那一滩缓缓扩散开来的漆黑淤泥，还有蹲在淤泥旁边，双手捧着流淌的黑液的齐子衿，皱眉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她原本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怎么刚刚突然化作这种黑泥水了？这也是这场屠杀游戏的一环？”
“我也不知道。”
齐子衿直起腰，看着刚刚还用长弓对准自己，想要一箭连同自己和龙文博射穿的紫水如今已经完全化作了泥水，辨认不出来原本的样貌，叹息着推了一下子眼镜。
“这场圣杯战争当真存在着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幕后黑手是么。”
“还用问吗？上头那个呗，她现在可是全网的新闻热点，城里面的探照灯全部都给了上头飘着的那位小姑娘，不管是哪个明星大腕儿都没享受过这种咖位的待遇，公共资源浪费到顶了。”
龙文博头疼的捂着后脑勺：“这位幕后黑手小姑娘在上头到底打算干嘛呢，如果引起来了恶劣的社会舆论，我可是能够签批，允许开枪把她打下来的啊。”
“现在已经不是舆论的问题了，刚刚水儿……不，我原本理应死去的那个从者射下来了许多无人机，这些无人机的残骸难免会伤人。你最好现在就签批下来开枪审核，不要让更多的人受伤。”
齐子衿扶了一下眼镜框，抬头看着天空中蓝色头发的少女。
“我不曾见过这个人，但我很清楚，这个人骨子里和我穿越过去的那个修仙世界的人一样，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嗯？那些掉下来的真是无人机？不是什么投影表演？”
龙文博没有着急，他仰头看着天空，从兜里拿出来了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齐子衿，自己也叼住一根点燃。
“那为什么那些个无人机在掉落到距离地面差不多四五十米的地方就见不着了？你刚刚只顾着看你的从者都没注意，看看你的脚边吧。咱们这个位置早该有无人机砸下来了，你在地面上有看到一架无人机残骸没？”
——————————————————————————————————————————————————
“嘀嘀——嘀嘀，喂，喂喂——总算接通我的电话了，你还活着吧昊苍？没被那些个无人机砸开脑袋吧？”
“没有。”
少年行走在夜色之中，身后盘悬着几头金龙的幻影，各自如同衔烛一般地抓着那些个从天空中被击落下来的机械残骸。
“啧，真可惜，你怎么还不死？”
电话中的女孩儿由衷的惋惜一声，略显疲惫的少年叹息一声：“我是一定要死的比你晚的，不过你现在还能打电话，说明今晚杭雁菱放过你了？”
“对，她对我如何如何根本没兴趣，把我像个屁一样的放掉了。到底是你们龙家的后人有种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电话的那一头，被贬斥的神之子发出属于吟游诗人的森森冷笑，不过很快就被看热闹的兴奋感所取代：“不说这个了，诶，你看到天上了吗？那个凝珑看到了没？她到底是让什么玩意儿给逼上了绝路？刚刚那个图穷匕见丑态百出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
“……”
昊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
如果说诗人自从来到地球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其中有一条便是不管她自己乐意与否，对昊苍的了解都比之前在修仙世界时要更深许多。因而诗人很快明白了昊苍沉默的缘由，并毫不留情地加以嘲笑。
“好笑，这就是你暂时划定在安全区域里面的人？我怎么觉得她比你要追杀的那个博士危险太多了？哈哈，那不把人命当人看的架势我是很认同的，就是我不太喜欢她那股敢做不敢当的劲儿。如果是我，我早就大方的邀请那谁谁谁来参观她一手酿造的恶果了。”
电话里的诗人发出连续不断的讽刺笑声，与之相反的，昊苍的表情变得沉重而充满遗憾。
“如果母亲看到此情此景，还是会失望的吧。作为对杭雁菱执念最深的人，这个凝珑并没有向着‘人’的姿态演化，没有变得慈悲，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不，甚至比其他人，比我们这些不能称之为人的神之子要更加恶劣……母亲，难道我们世界的人真的注定要辜负你的期许，无法成为像那位齐雨霁一样，被你认可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