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女们
“喂，倒酒！微笑呢，要露出来八颗牙齿才行！”
付天晴衣服泼皮无赖的样子依靠在路边摊的椅子上，扯着嗓子像是吩咐仆从一样地对杭雁菱大呼小叫。
终于被人拿住了把柄的杭雁菱满脸讪笑，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着啤酒杯给付天晴倒满了酒。
付天晴哼了一声，张开嘴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眯着醉惺惺的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诗龙，嚷嚷道：“小诗，从刚刚开始就没见你喝啊，你养金鱼呢？”
“哈哈，我不敢。”
诗龙也是醉了一半，她晃着脑袋：“这是我大哥的大哥，让她倒酒等我酒醒了必然是要倒大霉的，而且我感觉你最好也别太蹬鼻子上脸，否则你要吃亏的。”
“我蹬鼻子上脸？老杭——我蹬鼻子上脸吗？”
“不不不，您没有，我的，都是我的。我自愿给您倒酒。”
杭雁菱尴尬又无奈地弯下腰又给付天晴倒满一杯酒，付天晴刚要伸手拿起来，就听见远远的有一声奶里奶气的声音喊道：“就他！就这个有爹妈生养没父母教养的混账欺负妈妈！”
付天晴醉醺醺的扭过头，忽然觉得自己的脸距离桌面的距离好近好近，近到了马上要贴到了桌子上，他发出了“咕诶？”的一声之后，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桌面上，嘭的一声把桌子创的碎碎的。
杭雁菱哑然地扭头看向了一旁，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寒着脸，抓着付天晴的头发强迫这位伪地脉之主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凑到付天晴的耳边：“这么喜欢让杭雁菱给你倒酒，我给你倒？”
“齁——”
付天晴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来，他转动着眼珠看向了抓着自己头发的女孩儿，在见到那对儿冰冷却又燃烧着怒意的眸子之后，付天晴两只眼睛向上一翻；“老杭！救我！”
杭雁菱连忙哀哀地阻拦；“妹儿，停停，停停，这次是我理亏。”
“妈妈才不理亏！”
一旁奶里奶气的四五岁小姑娘带着哭腔跑过来拉着杭雁菱的衣角，两只眼睛满是眼泪：“妈妈醒过来都不管我们，跑过来被这个坏东西强迫当仆人，他合该让人被剥了皮才是！”
啊——对，还有这么个小家伙。
杭雁菱一拍自己的脸，恶女昨天晚上留给自己的震撼过于大了，导致忘了照顾这俩半拉子闺女的情绪。
付天晴完全没有见过这位由诗人的灵魂和紫金木糅杂出来的杭雁菱的新闺女，只听这孩子一口一个妈妈的叫，吓得瞪大了眼睛：“卧槽！紫金木神力啊！生孩子恁快！？”
诗龙看了看付天晴，看了看付天晴背后脸色已经跌到冰点的小小菱，伸出手迅速地对付天晴行了一个标准的哀悼礼，而后扭过头拔腿就跑。
“东洲有句古话，咱俩也就是个同林鸟，我看大难临头还是各自飞罢！”
“你个没义气的东——”
嘎巴。
一个干脆利落的折颈。让付天晴因为供血不足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面上。
杭雁菱苦哈哈地挠了挠头，弯下腰抱起来自己的这个便宜女儿——付小菱。
“好了好了，这好歹也是你舅舅，放尊重一点不要说脏话好不好？”
“舅舅也不能欺负妈妈，他那副站着一点理就蹬鼻子上脸把平日不如人的怨气发泄出来的样子真是有够丑陋哇！”
倒在地上理论上应该昏死过去的某地脉之主哽咽了一声，被听到声音的小小菱又狠狠一脚踩在了后脑勺上。
“诶，妹儿，你也别下手那么狠……”
“我觉得她说的没错。”
小小菱哼了一声，走到杭雁菱跟前抬起手来捧住了杭雁菱的脸，盯着杭雁菱的眼睛：“你一个月前在琳琅书院突然昏死过去，可老幺却没跟你一起去，说明你不是前往那个世界，而是别的地方，对么？”
“呃……老幺是……？”
“是我呀！”
付小菱连忙晃了晃胳膊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里面，小小菱已经完全制服了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想要嘴人的诗人转世体。
嗯……有点可惜，我本来还想看看这俩孩子谁能嘴的过谁呢。
杭雁菱颇为惋惜的啧了一下舌头，小小菱撅起嘴巴：“我不知道的记忆又多了一部分……平时的你不会奉陪这个小子胡闹，你在那边一定受了委屈，有人欺负你了是么？”
“嗯……啊，也不算吧。说不上欺负。”
杭雁菱摸了摸兜里，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来了一些散碎的银两让付小菱拿给摊位的老板进行赔偿，自己则跟着小小菱一起坐在了还算完好的椅子上。
“就是你一直帮助的那个凝珑露出了真面目，让我多少有些不太喜欢而已。”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小小菱愣了一下，随后神色黯然的低下头——她连质疑杭雁菱的想法都没有，原本对凝珑寄予厚望和信任的她在听到这番话后当即就沮丧了起来。
小丫头的这个性格是让杭雁菱既觉得可爱又有些无奈。
“好了，她连我都差点给骗了过去——欺负你一个没怎么经过事儿的孩子还不是易如反掌？你别自责了，乖。”
杭雁菱伸出双手将小小菱搂在了怀里轻声安抚起来。小小菱倔强的抬起头来看着杭雁菱：“我……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你的吗？”
“你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就比什么都强。”
“我有能帮到你的地方的——比如说跟你生孩子，我愿意。”
“”
杭雁菱松开了怀里的小小菱，顶着一脸的冷汗问道：“谁谁谁谁谁谁跟你说我要生孩子的——”
“那个女的。”
“嘶……这王八蛋我刚对她有点儿好感！”
恶女真的很擅长干这种事情吗？！她是怎么瞎了心说给小小菱听的！？
这孩子能听得了这个吗！？
“不许胡闹！”
杭雁菱板起脸来，晃了晃小小菱的肩膀。小小菱表情又消沉了起来，低下头：“我……没有想要胡闹，我只想帮你……”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你在我心里和那个女人的位置是不同的，你是我重要的另一半，也是在这一世陪伴我最久的人。我把你当做未来看待的，寄予厚望，明白吗？”
“可是……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将未来的孩子们托付到那个世界的打算了吗……”
妈的恶女这个畜生！
杭雁菱头疼的用力按了一下小小菱的肩膀，严肃地警告道：“一码归一码，在你成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之前，这些事情都免谈。”
“嗯……”
小小菱自然是顺从的，可给完了钱的付小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妈妈需要孩子去盯着那边的世界，我帮妈妈的忙好不好！”
“呃——”
“那个世界都是一些无趣的凡夫俗子，统治起来根本不需要像妈妈这样了不起的人亲自去，让我来就好，妈妈看我表现！”
不行啊宝儿。
让你去还他娘不济小小菱去呢。
“不不不，你也不行，我也不放心你。”
“呜！”
付小菱拉着杭雁菱的胳膊撒起来娇：“妈妈不相信我吗？我绝对能让那边的大伙儿都服服帖帖的，让大伙儿把妈妈当成至高无上的人来对待，给你修庙，成立一个以你为中心的国家，然后妈妈时不时的在那些凡夫俗子面前露个面，我保证所有人都对您——唔，唔！”
还没等杭雁菱动手，小小菱率先伸手捂住了小付菱的嘴巴不让她说下去，满脸惊骇的抬起头来看向杭雁菱；“我怎么觉得她说的像是教国？”
“你的直觉是对的，这也是我不放心她的原因。”
杭雁菱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也正好给自己提了个醒，要是以后的孩子们也是抱有这种人上人的心态去那边的世界可不得了。
高低得选拔个品行兼优的孩子……
……
他妈的，那不成了选青龙了吗？还是一套剧本啊！？
“不行，生孩子这个事情得暂时搁置，我高低得先把凝珑这根刺拔掉再说。”
杭雁菱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小小菱：“你跟那个凝珑那么久，知不知道她大概在第三世界的什么位置？”
“我只知道她在上城区栖身，但去那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带着我，对不起……”
妈的，凝珑还说自己实诚的，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做好了自己跟她翻脸的打算，提前防备着小小菱了是吧。
“当务之急是要回到第三世界再说，那边也有一个我老爹，在这儿一个多月了，第三世界那边过去了多久，发生了什么变化我都不敢想。”
“妈妈想要过去吗？我和妈妈一起，妈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被小小菱捂着嘴巴的付小菱可怜巴巴地看着杭雁菱，杭雁菱挠了挠头，刚想要心软答应，胳膊上突然一阵刺痛。她懵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火焰形状的龙纹图腾竟然还附着在上面。
那是圣杯战争的时候付天晴的御主，走上和自己截然不同道路，在东州选择成为东州皇帝的付天晴留给杭雁菱的东西，里面蕴藏了一部分紫龙帝柝的力量，也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杭雁菱才能清醒过来，识破凝珑的真面目。
只不过圣杯战争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应当只是依靠着那边的圣杯临时捏造的，怎么这玩意儿能够通过空间的壁垒附着在自己的本体身上？
还有刚才疼这一下子是几个意思……
啊，也对，那个家伙很讨厌诗人来着，该不会是刚才检测到付小菱身上的诗人味儿超标了搁这儿发出预警吧？
杭雁菱哑然失笑，很快那个龙纹也黯淡在了皮肤之下。
“我不希望你过去，你既然管我叫妈妈，我就要对你负责。那个凝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极有可能用你来当做我的软肋进行要挟。这也是我不希望小小菱也跟过去的原因……撕破脸皮之后她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杭雁菱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付天晴，无奈的说了一句：“这里面也包括你小子，你在我们这里很强，是地脉之主之上的力量。不过到了那边你多半会被赋予新的身份，就像是龙朝花她们一样，到时候能不能保留住自己的记忆还不好说，没了本体你也无从调动地脉之力，斗凝珑是没什么指望了。我知道你特地大老远过来是为了跟我一起去那边的世界，但你最好也给我老实待着，别裹乱。”
趴在地上装死的付天晴抬起头来，回敬了一句：“那你呢？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们几个能放心你过去？”
小小菱也同时跟着付天晴一起看向了杭雁菱，杭雁菱也跟着默然。
是了，在圣杯战争的时候，自己已经因为无法及时调动紫金木的力量吃过亏了——到了那边的世界，自己也只持有一小部分的紫金木之力而已……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那么依靠这份力量了么。
“就Tm你话多！你也配质疑我妈！”
付小菱倒是对自己母亲的伟大丝毫不怀疑，一脚踩在了付天晴的脑袋上，然后被这位舅舅给抓住了脚踝，顺势将她拽到自己脖子上，从地上爬起，把付小菱给举高高了起来。
“诶诶疼，别拽我头发，老杭，我知道你这人大概这辈子爱一个人扛事儿的坏毛病是改不了了。但你好歹学会了向别人开口求助，我就不啰嗦你了——我实话跟你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凝珑翻脸的，但把我御主逼到那个份儿上的仇我不能不报。这是我和另一个我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嘿，你小子。那你打算怎么过去？我是等着那边把我复活再拉过去的，你指望着让欣桐带你去？她都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诶，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很关键的小玩意儿了。”
付天晴抬起手掌，掌心之中蠕动着一团漆黑的淤泥——自从当初在西州他发狠硬生生啃了一口僭天之剑后，这股来自世外之神的力量就一直寄宿在他的体内。
“拜这次圣杯战争所赐，我多少知道了这玩意是个什么东宫西，我寻思既然第三世界已经因为这个倒霉玩意儿诞生了，那持有这东西一部分的我没理由不能通过这个反向被传送到第三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