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怕死的
距离参天大树出现过去了半天,一群修士不出所料的靠近了过来。
黑压压的,其中修为参差不齐,有结丹,有金丹,也有杭雁菱那一世还没有来得及出现的化神修士。
服装各自不同,显然是来自不同的势力。
人们越聚越多,而后渐渐分成了左右两个派系。很显然,在千年之前的修仙世界,江湖也是存在着派系分别的。
一位青色长袍老者率先飞身出来,自下而上地瞥了一眼那参天大树,而后将目光放在对面的修士身上。他似乎是正派的代表,身后跟着的一群人看样子要比魔教那边势大很多。
在正派的人群里面有几个熟面孔,那身穿赤红色长袍的老者是火德宗的宗主,世代崇拜和供奉南州的圣兽熠凰。
而人群里面有个穿白衣的女子,是当初紫金真人行走江湖时候遇到的一位朋友,名为寒山钥,而其后面的应当就是寒家。
在那位正道首脑出面之后,魔教之中发出了一片哄笑的声音,似乎对这位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相当蔑视。
在发出讥笑的众魔教之中有个女子呆呆的左顾右盼,似乎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周围人都要大笑,还没等她明白过来,一群人就推搡着把她推到了魔教中人的面前。
这女子也是和紫金真人有过一段无果孽缘的人之一,名字叫做影墨。
影墨来到众魔教跟前,她的出现明显也让那个正道的首脑极为头痛。
“影墨,怎么是你,魔教还是那么喜欢拉你当做挡箭牌么?”
让人意外的是正道首脑对这位被魔教推出来的女孩儿并没有直接的恶意和贬斥,影墨摇了摇头:“我是被他们推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血魔老贼!鬼影老贼!你们两人的出息呢!?趁着熠凰大人不在南州,竟然胆敢培植如此大规模的鬼哭木!尔等莫不是要反了熠凰大人不成!”
正道首脑对着魔教中人怒吼一声,可这魔教众人的笑声更大,更加的吵耳朵。
影墨受不了这股子吵闹,捂着耳朵粗眉头,那冰玉一样的肌肤更不见血色:“好了好了,是我们种的,我们砍了就是。”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正道首脑冷哼一声,挥手振袖,一道罡风从袖子之中拍出来,砸在影墨的身上,影墨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只待罡风迫近之时以身相抗衡,身周燃起黑色的烈火将罡风焚烧殆尽。
显然正道首脑并没有出手击杀影墨的意思,只是打算逼退。这一击不成让那正道首脑更露出来头疼的表情:“快滚,让血魔老贼滚出来,否则即便你是,老夫也……”
“哈哈哈,看,我就说正道没骨头!”
“是啊,看见自己的大侄女就下不去手了!”
众人一阵非议,似乎正道首脑和这位被魔道推出来的姑娘之间有这一层亲缘关系,而那位正道首脑脸色愈发的冰寒,眼睛瞪着自己这位不识抬举却又有些实力的侄女冷哼一声。
正道的人群之中闪出来了一个姑娘,正是寒山钥。
那白衣女子杏眼丹眉,一派神气凌厉的态度,见到了影墨不由分说,拔出剑来当面刺去。
正道首脑也知道自己不应当加以阻拦,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达成了默契,都不先对彼此动手,只让这两个姑娘竞剑较劲。
面对寒山钥的剑,影墨也拉开了架势,双手缠绕上了阴灵气,以拳脚相抗衡。
双方短暂的数分钟交手百十个回合,刀剑拳脚快的半空中尽是空气遭受抽打的噼啪之声,刹那间双方冷风凛凛,鬼哭影嚎。一直到短暂的交手结束,两人各退一步,寒山钥的长剑已然被阴灵气侵蚀的锈迹斑斑,而影墨的两个拳头也出现了几道冻伤的青紫。
“影墨!你这恶心的恶贼!”
寒山钥丢下残剑,凝眉瞪眼破口大骂:“你将紫金绑架了去,为的便是让他协助你们种下这鬼哭巨树么!枉他还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便是如此报答的么!”
“这和齐子衿有什么关系?”
影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寒山钥准备放垃圾话,找好了角度突然闪身上前准备发动偷袭,却被寒山钥一把抓住了手腕。
理论上剑修没了武器,近身战和体修之间是讨不到便宜的,可寒山钥却将自己的手掌和影墨的手腕冻结在一起,而后用力低头,以额头怒撞影墨的脑袋,嘭的一声,影墨的脑袋被砸破,流下殷殷的鲜血。
“混账,混账!混账!”
寒山钥愤怒的失去了冷静,在拿住了近身的破绽之后,她拉开了像是拼命地架势一样,抓着影墨就要同归于尽。平日里影墨虽然依仗自身实力强横,打法莽撞而凶险,但也对这寒山钥突然之间拼命的觉悟给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开束缚,拼着被寒山钥顺势拧断一条胳膊的风险也再度跟寒山钥拉开了距离。
“齐子衿到底怎么了?”
她十分不解地问道。
“你总是这么会装傻,之前周家被灭门的时候是这样,齐子衿被带走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你既然已经是魔道中人,何必继续如此惺惺作态!”
寒山钥怒斥一声,再度迫身向前,却被方才退下的正道首脑拦住了。
“阿钥,别急。你先回去调整内息……”
“王伯父别拦着我,我要同这女人要个说法!!!”
寒山钥急迫的依旧想要去拼命,人群中又闪出来几个人,将闹腾不停的寒山钥给拉回了人群中去。
影墨还是不接,只是对着自己的叔叔继续追问:“齐子衿怎么了?”
“紫金真人一年前下落不明,正道蒙受他的恩情,自然要找寻,然而寻遍了整个南州江湖也不见踪迹。而众所周知,能够培植鬼哭木的人只有紫金真人一个,现如今这里出现如此之巨大的鬼哭木,自然,他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正派首脑伸手向前:“墨儿,我知道你对你父母的死仍然心存芥蒂,但你置身魔道许久,想来也应当有所察觉,他们容纳你,奉你为首领只不过是利用了你和我之间的亲缘关系。他们比我们要更来的虚伪、卑劣。现如今天下正道都在这里,若是你愿意当中弃暗投明,我可以代他们发声,接纳你。我相信众位也会理解。”
“齐子衿在哪儿?”
对于正派首脑说的这些话,影墨充耳不闻,只是有些着急地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正道首脑似乎也知道自己侄女的这个脑子,叹息一声:“比起问我,不如回去问问你身后的这群魔道,查清楚是谁培育了紫金木,自然就能弄明白谁掳走了齐子衿。”
“谁,你们谁干的?”
影墨回身看向身后的人,脸上满是疑惑。
魔道中人虽是嘻嘻哈哈的,却也没有人敢承认。枪打出头鸟,更何况这些树的出现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关系。
一直到人群中有不知道是谁的突然高喊了一声:“为何就是我们种的?谁知道不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中的什么人私种鬼哭木,又要栽赃嫁祸到我们的头上?!”
“对啊!影墨首领的父亲不就是这么被你给害死的吗?王老狗!”
“对啊对啊!”
魔道中人没什么纪律性,这一起哄,顷刻之间吵闹的就跟菜市场一样了。正派那边对于这些指控自然是不肯认的,正道首领这边也是面色铁青;“我弟弟和此事没关系,我也没兴趣和你们这些腌臜泼皮多费口舌,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承认,那只怕是我等要今天代替熠凰老祖,把你们这些个败类给在此正法了!”
人群中一名血袍人发出怪笑:“哟,王老狗,这么着急想要灭口啊?那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块山峰不是属于你们这帮子正道的眼皮子下面吗?怎么就能怪到了我们头上呐?”
“怎么了,血魔老贼,连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人群之中支支吾吾么?若是你还是个男人,自然可以过来跟我当面对质,而不是找个无辜的孩子过来替死!”
正道首脑听到这个声音显然多了几分怒意,双目之中放出金光,扫视了一圈魔道中人。
那血袍人怪笑一声,于魔教中人之中绽开一团血雾,身边几个人瞬间被他抽成了干尸,凝成了一把血色大刀向着正道首脑劈下。
就在两个化神期修士准备开战的时候,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那棵大树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树上的眼球开始骨碌碌转动,一个人影从树冠出现,踩踏着树藤横在了交战的化神期修士双方之间。
“好了。”
紫金木的树藤抽出枝丫,向着血袍人和正道首脑抽射而去,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突发的变故,各自的攻击都被树藤个阻挡下来,血袍人的血刀砍下树藤,却又很快被紫金木所包裹,一根根树刺直接贯穿了老人的身体。一名化神期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树藤就已经迅速收缩,将这名老人浑身的精血抽离,化作了一团干粉,洒落在地。
而正道这边倒是好很多,仅仅只是被树藤扫开,却也没像那血袍人一样被瞬间秒杀。
站在树藤上的是个浑身缠绕着树藤,分不清男女,活像是紫金木转化而成的妖怪一样的人形树偶。只是听声音像是个年轻的女子一般。
“阁下是……?”
正道首脑迅速过了一遍记忆,他也自知自己不是这个能瞬杀血袍老贼的怪物的敌人,却也不记得自己认知中存在这么一位神秘的高手。
“我是这棵树的化身。”
藤鬼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后又问道:“你怎么称呼?”
“我乃王天风,正气盟三长老。阁下何必开这种玩笑,这棵树刚刚诞生,怎会化作人形,方才阁下能够一击除掉血袍老贼,自然也不会将我等放在眼里,何必以傀儡面目示人呢?”
即便是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人,这位王天风也依旧十分的自信。
藤鬼没有回应他的话,刚要开口,却听到魔教中的影墨疑惑地说了一句:“诶,你不是那谁么?跟在齐子衿身边的那个……”
“……”
藤鬼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而后忽然拔高了声音:“老夫在这里,不管尔等是正道还是魔道,倘若现在胆敢离开一个人,下场便是和方才的干尸一样!!!!!!”
随着血袍老祖被瞬杀,许多知道情况不对劲的魔教便准备跑路,听到藤鬼的怒吼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动弹。
开玩笑,能秒了血袍老祖的人已经下通牒了,这时候还敢跑的都是不怕死的,但不怕死的人又怎么会想着跑。
不怕死的人的反应应该是……
应该是直接飞到树藤上拉着那个藤鬼的手左摇右晃跟个不会看气氛的傻逼一样不停地发问:“跟你说话呢,你不是那谁么?我见过你,怎么装作不认识我,齐子衿哪里去了?你知道齐子衿在哪儿吧?快告诉我,怎么不说话?”
是,影墨诚然是个不怕死的。
这不怕死的样给王天风都惊出来了一身冷汗,且不说藤鬼和齐子衿关系如何,这幅僭越的样子放在哪个能秒了血袍的老怪物身上也忍不了啊!
“墨儿!胡闹,怎可如此无礼!退下!”
“说话,齐子衿在哪儿?怎么当做没看见我一样?”
影墨完全把王天风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不停地拉扯着藤鬼身上的树藤,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吵闹。
藤鬼全然装作没看见一样对着王天风问到:“我不管你们和魔道的恩怨纠缠如何,我只问你,所谓的胡家是哪一方势力?又是否在今天来的这群人之中。”
“喂,问胡家做什么?齐子衿是不是在胡家?你说话啊,别装神弄鬼了,我拧掉你的脑袋信不信?”
影墨见藤鬼不搭理自己,气的双手扼住了藤鬼的脑袋用力一拧,嘎巴一声给藤鬼的脑袋拧断了攥在手里。
王天风的脸吓得惨白,而藤鬼则像打算完全无视影墨一样,脑袋被捧在手里还在继续发问:“说话,胡家在不在这群人之中!你愣着看我做什么,信不信我把你脑袋也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