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利用的人
【他仪表堂堂，一代君子，怎么会教养的出来你这种……你这种的怪物！你定然是在胡说八道，想要乱我的道心！】
“不是我寻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都自称紫金真人了，养我这么个鬼哭木精反而才不奇怪吧？更何况，你觉得我方才说你说的冤枉你了不成？这天地下除了他，还有谁会对凡人的性命如此挂怀？”
【……】
寒山钥的灵魂无言以对，她其实早就猜想这个鬼哭木树精和那紫金真人有所联系，毕竟方才这个树精本来立场还是偏向正道的，直到之前伯父说要用凡人的给她做活祭，她才突然赧怒，打消了好好合作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死对头影墨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并且执拗的认为她会知道紫金真人的下落，说是这两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已经是在自欺欺人了。
可是……
想到方才杭雁菱威胁她的那些话，寒山钥还是不信。
【不可能，荒唐，不，简直是荒谬至极！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待人接物和善宽仁，是我平生见到的最为敬佩的人，即便是他有子嗣，也必然是个同他一样半分不差的孩子，你这树妖且不说，就凭着你喊来的这个男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进了女生的闺房还左顾右盼丝毫不知收敛，如此的没规矩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喂，老杭。”
里头正锐评着付天晴，外头付天晴也情不禁地开口问道：“你附身的这小姑娘到底跟咱爹是啥关系？你看着满屋子跟个小脑残粉儿一样的，不会是真惦记着咱爹吧？”
“据我所知咱爹是到最后也没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这个寒山钥确确实实是仰慕咱们老爹已久，刚刚还在我的心里头骂你呢，说你吊儿郎当，怎么可能是他老人家的孩子。”
“挖槽，惦记着别人家的有妇之夫，还有脸挑剔起来我了？！”
付天晴斜眼瞥了一眼杭雁菱，杭雁菱体内的寒山钥灵魂散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尴尬气息，却是一声不吭，不敢说话。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楼下传来一声吆喝：“寒小姐，您的伤势如何？王长老让我来看您！”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寒山钥的灵魂明显发出了“啧”的一声不屑地声音。
很意外，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灵魂都会下意识地剧烈波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向身边认识的人求助——毕竟寒山钥也这么喊了一路王伯父救救我了，怎么现在反倒是一股子不耐烦的感觉。
杭雁菱冲着付天晴点了点头，示意他和米欣桐做好随时带人跑出去的准备。小彩玉也捂着嘴巴一副听话的样子没有吱声。
杭雁菱起身从床上下来，下了楼，体内的寒山钥依旧沉默着。一直到杭雁菱打开房门，灵魂才发出了又一声很响的“啧”。
站在门外的是个身穿青色锦袍，身上挎着药箱子的英俊男子，论长相倒是不错，是小姑娘们很喜欢的那种清爽的帅哥类型的。
“王伯父说你身上有箭伤，让我来帮你紧急处理一下，又怕你一个人在屋子里面闷得慌，让我来和你说说话。”
小帅哥看到寒山钥之后就一直讨好的笑着，那谄媚的笑容说明了他的身份地位应当是比寒山钥要低一个档次的。经多见广的杭雁菱一下子猜到了两人大致的关系，摆出来了一副冷冷的扑克脸，什么都没说，只是皱起了眉头。
见到寒山钥摆出来一副臭脸，那男子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举着药匣子就要往屋子里面走。
寒山钥后退两步，把他让到了一楼的客厅里面。而就是这个动作引起了身体原主人的不满：【你让他进来做什么，轰出去，轰出去。】
而同样的，那个男子也一脸的受宠若惊，好像是寒山钥能够允许他进客厅是什么破天荒的事情一样。
杭雁菱料想到这男的多半是寒山钥见不上眼的追求者，却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这么差。看来这男的应当不单纯是个小舔狗那么简单。
“寒姑娘，您肩膀上的伤……”
从进门开始，男子的眼睛就一直放在寒山钥的肩膀上，杭雁菱这才想起来刚刚上楼为了取出来肩膀内用来帮助米欣桐定位传送的紫金木碎片，自己撕开了肩头的衣服，对于她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露个肩膀头子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
“哦，我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天风叔叔那边怎么说？”
“王长老正在和其他几位长老商讨这件事，估计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看你，重要的是你如何？你虽然自学了一段时日的医术，但自己处理伤口未免还是……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那小帅哥的眼睛不断地试图从寒山钥的肩膀上挪开，双手按着自己的药箱，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不牢你费心，我们寒家的人还没有脆弱到这个份儿上。”
杭雁菱学着寒山钥的口吻说了一句。年轻男子连忙点头：“是是是，钥姑娘的刚强不输男子是正气盟内公认的，那……不如我再帮你检查一下，你看，你少说也要敷上一些药物才是。”
说着那男子将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面盛放的东西散发出来一股隐约的草药味儿。随着盒子盖子被打开，草药味儿更加的浓郁，盒子里面装着的却是一些墨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卖相十分不好看。
杭雁菱打鼻子闻了闻，皱起了眉头来。
这黏糊糊的东西应该是草药只经过了一次粗浅的捣药加工就拿上来的，提纯工序都没有，对人体无用的草纤维被压成了一片片的，像是木针一样的掺杂在这些泥巴里，看着格外的寒碜。
看着寒山钥面露不满，男子连忙找补：“诶，韩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在炼药这块，我绝对不会骗您。那姓齐的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他所炼制的那些丹丸都是给那些买不起仙药的贱民们预备的，里面有价值的材料含量极低，又被投入到火炉之中蒸烤，最后制造出来的那所谓丹药也只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
“……”
“这正所谓火克木，他用大火烧灼药材，不过是为了将珍贵草药焚化成灰尘，能够多做些有其味道的，以次充好的丸子去骗人。真正上好的伤药还需像是我这等，保留材料原原本本的药性。来来来，让我给你涂上。”
“那怕不是要细菌感染了。”
杭雁菱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听到这么落后的炼药理论。看来这一千年前的世界炼药的行业比自己所处的那个时候还要不发达，他刚刚说的那些言论简直就是集传统药学糟粕之大成，难怪寒山钥看不上他。
“你留着刺激涂抹吧，太恶心了。”
不知道寒山钥会不会这么回复，反正杭雁菱是懒得跟这个对子骂父的家伙计较。
而且看来正牌的寒山钥的多半会如此回答，毕竟男子在挨了骂之后早就有心理预期似的，尴尬笑了笑将盒子收起来，脸上有隐隐的幽怨，怕不是针对的自己老爹齐子衿。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尴尬，显然这个男的没有准备好给肩膀上药之外的话题。还是杭雁菱在沉默才持续了五六分钟之后率先开口
“你说那个树精点名要见胡家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杭雁菱转身面向桌子，将自己刚刚从书架上取下来的那些值钱的摆件一件件地摆弄好，男子殷勤的连忙帮忙，口中说到：“谁知道，鬼哭木向来是天地间的不祥之物，和这种东西沾上边不会有一点好东西。只可惜几位长老不知道怎么得，最近偏偏在乎起了这个来，为了稳住那个鬼哭木的树精，怕不是要跟胡家怎么说了。”
男子冷哼一声：“要我说，我们南州是熠凰大人照拂的地方，那鬼哭木虽是和熠凰大人相生相依，却只不过是作为熠凰大人的食粮而存在的东西罢了。除了被拿来孝敬给熠凰大人，半点其他作用都不顶。那齐子衿滥用熠凰大人的御用之物胡乱给凡人治病，怕是总有一天要招致熠凰大人的怒火。”
熠凰的怒火？
那个傻鸟？
那傻鸟知道生气俩字咋写吗？
杭雁菱再度嗤之以鼻，不过倒是蛮认同他的说辞，紫金木确实是个祸害，最好的归宿也该是让熠凰直接吃了。
“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熠凰大人才离开南州不久就出现如此大规格的鬼哭木，恐有不详。”
“诶！？你，你终于！”
男子有些激动，看来平日里寒山钥是站在认可紫金木药用价值那一派的，也是，毕竟她是老爹的拥趸，对鬼哭木有一层老爹的滤镜在。
……
妈的，这群正道能够容忍鬼哭木的存在，甚至愿意用活人当祭品供养着紫金木，不会也是因为老爹的活跃表现让他们对紫金木这玩意有了好感吧？
“不论如何，在熠凰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世上难以找到可以克制这木头的办法。那树精今日仅用了一招就将血袍老魔扫碎成了肉糜，我很难想象倘若它真的同我们翻脸，一时之间也难有制衡的办法。若是再跟魔教勾连上……后果不堪设想。”
寒山钥絮叨着，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头痛的表情：“好在那个树妖还是在乎胡家的，那一副介怀又生气的态度，只怕是胡家知道它的底细。不管怎么说都不可以放着这么个潜在威胁不管。”
【喂！你，你，你，你这不是什么都清楚么！？】
“是极，是极，我也有同样的看法！”
男子看到自己跟寒山钥想到了一起去——准确来说是看到寒山钥也跟自己一样视那鬼哭木为威胁，极为开心。
“我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可惜三长老被齐子衿那混账欺骗过，以为鬼哭木当真能够救人，错把树精也当成了好东西。我得回去跟我父亲好好说一说……让他有机会向盟主也进言几句。”
哦……看样子这个所谓正气盟的盟主这边也有点偏鬼哭木的立场，这就有点头疼了。
“盟主大抵不会答应，你父亲……哼，父辈的事情我们没办法说。他们有他们的主意，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和胡家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正确的。”
【诶！不对，不对，为什么你说的话听着都很有道理，我差点就觉得你对了，你说着说着还是要偏到找胡家上面，你到底要找他们做什么？】
杭雁菱故作烦恼的叹了一口气，活动着肩膀：“那树精对我十分有敌意，我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临走之前专程射了我肩膀一箭，想来是对我的警告，也是对正气盟的不满。她如此嚣张……希望我这一箭能够让长辈们对鬼哭木的威胁重视起来，我这一箭也不算白挨。”
【这一箭不是你射向我的吗！？……不对，难道从你射我这一箭的时候就盘算好了这会儿要这样说！？可恶！！凭什么我的身体挨了一箭还要被你这个射箭的出来一副认真模样的分析原因啊！！！】
那男子已经被杭雁菱一副有理有据认真分析地样子快忽悠瘸了，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我这就去和我父亲好好商量，寒姑娘这一箭绝对不能白挨，不能再继续受那齐子衿的蛊惑，对鬼哭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马上走！姑娘，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你！！”
说罢，小帅哥也不顾自己的箱子站起来把腿就走：“我马上就让我父亲去胡家找人问个清楚，哪怕正气盟不管，这件事我和我父亲也得去胡家一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白痴！混蛋！没脑子的蠢货！！！快回来！！她，她完全就是顺着你的意思在往下说，你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吗！！！！滚回来，快滚回来啊！！！！她就是那个树精，她视个屁的树精为威胁！！！哎呀我的祖宗，哎呀！！坏了，坏了呀！！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