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虚实
“许久未见，你又有了新名字，打架也很厉害，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嗯，算是承蒙好多人的一路照顾和忍让，勉勉强强地走到今天吧。”
付天晴对自己的过去一言蔽之地敷衍，他再度打量着眼前的父亲。
是能使用紫金木的父亲，对于这老爹，从穿越以来这是第三次见到了。而这三次，老爹似乎都对自己没有印象。亲爹就那么一个，虽说按照博士的平行世界理论，第三世界地球的老爹不认识自己是正常的，但那边的老爹还待在地球，眼前的这位又到底是谁呢？
是自己真正的亲爹，还是那个该死的凝珑为了折磨老杭又搞出来的一滩烂活儿？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付天晴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齐子衿就完全放下警惕，只是不咸不淡地问道：“爸，你给小米藏哪儿了？先把她喊出来吧。”
“嗯，我领你去。”
齐子衿转过身，示意付天晴跟上来，父子二人并肩行走，齐子衿憋了很多话想要问问儿子，脚步故意走的不紧不慢。
付天晴眼角的余光却没有放在父亲身上，而是不时地打量着地上的哪些无头尸体。
不管是哪个老爹，自己都未曾见识过千年前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尸体都是你杀的？”
付天晴漫不经心地问出来了这么个问题，他还是没办法想象作为医生的老爹杀人的样子。齐子衿闻言沉默了一阵，简短地回应了一声：“不完全是我做的。”
“你还有其他的同伴么？”
“嗯，影墨也在这儿。”
“……”
“哦，你不认识影墨是吧，没关系，一会儿我介绍给你认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碰巧遇到她带领着一群人在这里不知道做什么，在见到我之后她突然倒戈，挥刀向同伴去。”
付天晴闻言有些无语，影墨他有过一面之缘，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老杭化身紫金木大树吸引来的魔教头子，听说是老爹当初的绯闻对象之一，不过看老爹的表情，跟影墨之间倒是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女方那边怎么想姑且不说，老爹是真没动那个心思。
不过那个影墨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的同伙儿吗？虽然魔教都是一群不顾秩序，享乐为主的江湖祸患，但也不至于对同伴下如此重手吧？
“这三年来，你在这个世界忙什么……是一直在找我么？”
付天晴向父亲发出询问，齐子衿微微抬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不完全是，三年前你曾经警告过我，不要为了找寻你而做出过分的事情。你的状态很不稳定，即便是经历了死亡也可以隔一段时间重生。这三年我等着你回来，找遍了整个南州，同时也在完成别人托付的使命。”
“啥使命啊？”
“你之前见过的那两位地脉之主，一尊叫森白，一尊叫昊苍，他们作为执掌东西方地脉的地脉之主，答应我在你出现他们的领土上时，会第一时间向我同步你的消息。而作为交换，我要在南州帮他们两个寻找失踪的姊妹，那个叫做阿衍的南州地脉之主。”
“阿衍……啊……那俩人让你找，他们去哪儿了？”
“去了北州，他们感知不到位于北州的亲族存在，打算去北州的双子那边讨要一个说法去。同时也答应我帮我留意，若是你转生在北州，也可以及时通知我。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没办法全天下找寻你，依靠这两位强者，效率总算高一些。”
齐子衿慢悠悠地走着：“这三年来，南州的鬼哭木开始泛滥起来了，除了三年前我们见到过的那几家药人之外，还有更多利用鬼哭木的方法被开发了出来。我本以为这是你流传出来的技术，想要沿着这个线索找到你，本来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见你了。”
“嗯哼……”
付天晴哼了一声，眯着眼睛不置可否，也不再说话，只是跟着父亲一起沿着他所指引的路走向了小镇的外围。
出了小镇的城墙，站在外头等待的一脸焦急的米欣桐看到付天晴父子二人平安出来，高兴地连忙挥手：“齐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也没事就好，呼。看你突然消失不见，吓我一跳。”
看到米欣桐安好，付天晴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扭头看到旁边一脸尴尬的寒山钥和满不在乎的影墨，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影墨主动往前一步，凑到付天晴的跟前仔细打量着：“你就是齐子衿一直在找的……儿子？”
“嗯。”
“不对，前几天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啊？”
齐子衿闻言一脸的惊讶：“前几天你们见过？”
“嗯。”
影墨怀疑地盯着付天晴，而付天晴笑嘻嘻地对着这位父亲的绯闻对象作了个笑脸儿。
“这位就是影墨姐是吧，多亏了你帮忙啦。”
“帮忙？什么？”
“镇子里的那些魔教，老爹说是你帮忙解决的。”
“哦，没事。”
影墨一脸淡然，完全没把自己背叛魔教的事情放在心上。
付天晴淡淡的瞥了一眼影墨，又低头看了看米欣桐，再瞧瞧寒山钥，沉思了一阵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对着老爹伸出了手来。
“爹。”
“嗯？”
齐子衿不明所以，愣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握住了付天晴的手：“怎么了？”
“没事，来，小米。”
付天晴抽出来了手，竖着巴掌伸到了小米面前，小米一脸茫然的正手拍了一下付天晴的手心，反手碰了一下手背，上下拳头相碰，然后两人撞了一下肩。
“突然搞这个干嘛？”
“小测试而已，喂，寒大小姐——让你看护几个凡人的性命，你怎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一旁一直因为尴尬没吱声的寒山钥听到付天晴这没头没尾的调笑，脸色变得愈发窘迫，连忙蹲下身子低头抱住了脑袋：“呜呜，我以前没干过这种还需要保护别人的事情嘛！”
“嗯——”
付天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猛地推了一把小米，把米欣桐推搡在了寒山钥的身上，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大吼：“欣桐！别问为什么，立刻带着寒山钥回去！”
米欣桐被推的一脸茫然，但看到付天晴那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立刻答应了付天晴的说辞，拉着寒山钥瞬间发动了传送。
齐子衿不明所以的看着付天晴，微微张开嘴巴，还没等说话，付天晴笑着亮出来了自己的红刀对准了齐子衿的鼻尖。
“别过来，老爹，刀剑无眼。”
“雨霁……怎么了？”
“我知道你没把我这小孩子放在眼里，不过我胆敢来这个世界，自然也有不拖累老杭的底牌在的。”
付天晴轻轻抖动剑尖，漆黑的淤泥自指尖流淌出来，沿着剑身向前滑动，滴落在地面上，将泥土腐蚀出来了一个浅坑。
齐子衿茫然的看着突然拔剑相向的儿子，不明所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很感谢你当初把北州的力量借给我，算起来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一定要冒充我老爹的身份和我说话吗？看不出来我未来的嫂子这么爱占便宜啊？”
“未来的嫂子……”
齐子衿低下了头，嘴角突然诡异的咧的很大。
男人的音色被女声所取代，那声音温和而轻柔：“如何看出来的？”
站在齐子衿身边随时准备出手干掉付天晴的影墨听到这声音，吓得像是背后被放了一根黄瓜的猫一样蹭地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了一边去。
齐子衿压低了草帽，遮盖住自己的面容，身周围幽幽散出来了一股子冷气。
“不应该啊，我的表现很完美才对……从刚刚开始没忽略掉一丝细节。你也不是个会毫无理由诈我的性格……”
付天晴轻咬牙关，嘿嘿笑了一声：“从最一开始见面我就没相信你是我老爹。”
“哦……为何？”
“因为我真见过我爹魔怔的样子，你表现的太淡定了。”
“仅仅因为这个？”
“当然。”
屁嘞。
付天晴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打算真的把漏洞直白的告诉凝珑。这王八蛋也是有够恶心和有够闲的，早知道老杭故意在这个世界显露本体会招引来一群妖魔鬼怪，但没想到凝珑会这么早的露面和自己接触。
凝珑无奈，随着身子周围扩散出来一圈隐隐的冰雾，她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面容姣好，气质柔弱的少女幽幽的看着过于敏锐的少年，失落的叹气一声。
“她……过的还好吗？有没有恨我。”
“她过得好极了，巴不得马上要娶你为妻子，迎你入洞房，跟你过上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生活呢。”
“这就是你们口中经常提起的……阴阳怪气，是么？”
“这可不是阴阳怪气，这叫奉承。”
付天晴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你来这里见我，除了确认老杭的近况之外，还有别的打算么？”
“没有了，我只是单纯的想问问她过得还好不好，毕竟她掐断我脖子时，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她满足的表情。”
凝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叹息一声：“虽然你也是他，但是你不是他……你没有辜负他对你的信任……他一定很看重你，视你为传承和寄托，我想，如果你死了……他会不会更着急一些。”
“这么绝情啊大嫂，我还以为我会因为有老杭这个野爹从你这儿博个免死金牌呢。”
“啊……你当然，我当然不会杀你，当然不会伤害你，放下你的刀吧，即便你不是他，我也不希望被这把武器指着脸。”
凝珑微微叹气，随后身影向后退了一步：“真可惜，真可惜，下一次千万不要这么敏锐了，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说话自相矛盾的女人在寒冰的雾气之中隐匿了身形。
付天晴的脸也再维持不住笑容，哈的一声吐了一口气，反手将剑插在地上，大口喘起来了气。
这是真捡回来了一条命。
刚刚那个疯子凝珑真的有在考虑杀了自己引起老杭的注意来。
要不是自己两句彩虹屁拍到了这傻逼的心里头，怕是要遭重了。
一脸糊涂的影墨直到假齐子衿消散才连忙走过来，扶住了付天晴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齐子衿？为何？”
“别问了，要不是我提前见到了周清影和老杭碰面，我还真不确定能看出来这家伙的破绽。”
杭雁菱曾跟付天晴说过周家姐妹是跟着白虎混的，如果白虎森白真的委托齐子衿去找寻阿衍的下落，那怎么可能让这两拨留在南州的同一伙人分头行动。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假扮成齐子衿？真正的齐子衿又在什么地方？？”
“你们世界的神，她是个疯子，行动的理由我也琢磨不透，至于真正的老爹……这个世界的老爹如果不在南州，应当就是真的跟着昊苍他们去北州找人了。”
付天晴脸上露出了苦哈哈的表情：“捏妈妈的今天出门真是撞见了屎，怎么跟这个玩意儿碰上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回去啊……飞回去好累啊……”
“去哪儿？你也在找齐子衿的话，带上我一起。”
影墨毛遂自荐，所有关于齐子衿下落的消息她都在乎。付天晴却不想跟这个老爹的绯闻对象有过多的联系，摆了摆手：“对不住，影墨前辈，那女人布置眼线的方法太多了，我有义务不让这个家伙随便接近老杭。在没办法确定你不是她的眼线的情况下，我不能跟你抱团行动。”
“眼线？你放心，我可以弄瞎我的眼睛。保证什么都看不到。”
“你也是个狠人……拉倒吧大姐。有这时间你倒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去北州找老爹，他大概率就在那儿。”
“北州……”
影墨若有所思，点点头，看着一脑袋冷汗的付天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你跟寒山钥一块，应当是正气盟来的吧？用不用带着我的脑袋回正气盟交差？胡家灭门不是我们做的，但带着我的脑袋你应当会好说不少。”
“呃——不是……”
“你是齐子衿的儿子，这点看起来应当是不假，我把脑袋给你，之后你就替我找齐子衿吧。”
“不，不用。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啊……”
“你是齐子衿的儿子，不是外人。”
“不，你也别真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
付天晴实在没精力继续搭理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了，这次回去找到老杭一定要想个办法对凝珑的伪装做个甄别，这次能看出来已经有很大的侥幸成分了，下次这傻逼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