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逢
“总而言之，东州目前就是酱婶儿（这个样子）。”
从地牢里出来，有苏蝉向杭雁菱几人介绍了眼下东州的情况。
和南州不同，东州没有那么多的世家大族和各方势力，在这个神子与人类同行的年代，东州几乎所有人都是昊苍的忠实拥趸。
在临走之前，昊苍下达了所有人禁止接触鬼哭木的死命令，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愿意忤逆昊苍的禁令。
即便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心怀鬼胎的也很快会被昊苍的追随者绳之以法，东州如今可以说是鬼哭木感染程度最低的大州了，说来有些讽刺，在杭雁菱所经历的前世，东州分明是最早被紫金木所吞没的大州。
“有老娘在，东州安分的很，你倒是快带着这小王八蛋赶紧滚开，她这一身我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趁早找到大哥让他帮忙想办法得了。”
“就连你也不知道她这一身怨气从何而来？”
杭雁菱微微有些诧异，有苏蝉叹气一声，指了指脚下的地脉：“或许是来自于这里面的东西——但东州迄今为止还没发生过什么天怒人怨的惨案，我实在想不通为何怨气会如此巨大。这你真得问问昊苍，他是长子，啥都知道。”
米欣桐闻言向着杭雁菱问到：“怎么说？咱下一步去北州？还是说先去西州看看？感觉东州这边没啥可探索的诶。”
“没什么可探索的……”
杭雁菱皱起眉头，的确，昊苍还在世的情况下，东州的团结是空前的，凝珑或许本意就是借着龙朝花将她身上的怨念打入地脉之中，搅乱东州的地脉，倘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还真得快带带着龙朝花离开东州才行。
不过以凝珑的性格，她真的会对东州什么都不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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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组织通往龙脉的密道，这个时间的组织还没有成型，但……”
言秋雨按照那个“杭雁菱”的要求，凭着记忆找到了之前组织在地脉之中开辟出来的存身空间。
按理说在这个千年之前的时间线，组织还是一群跟在昊苍后面兢兢业业地记录昊苍一言一行的一群史官，别说容身之处了，他们连要推翻的龙朝后裔都还是一群小屁孩呢。
但这处空间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开辟出来了，只是四处荒芜，空荡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一般。
曾经的付天晴冒充蛇妖，跟着素烛他们一起来到过这里，此处位于龙脉之下，仰头俯视，那如同墨渊，有星星点点坠饰其上的便是东州的龙脉。
“杭雁菱”对此并不意外，她背着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在这地下空间之内巡视：“这处空间位于地脉之中，自然也被地脉当做历史记录下来，百余年后组织诞生来到此处，也只会将这里当成天然形成的地脉缺口，察觉不到任何异样，安心将这里当成自己的据点。”
“……嗯。”
作为曾经成为地脉之主，跟诗人同归于尽的人，言秋雨明白“杭雁菱”所说非虚，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你让我带你来到这里是做什么？为了对抗凝珑么？”
“嗯，倒也不全是，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近距离地好好观察一下所谓记录着一切的地脉，看看它如今是什么模样而已。”
“杭雁菱”抬头眺望着地脉中的繁星流动，脸上露出了些许希冀的神情。
“或许……或许他们都在这其中，任其不变，千百年后……一切又会重来一次也说不定。”
年长的杭雁菱——同时也是杭雁菱地球同位体的晏玲玲皱着眉头，张望着周围的空间。
她身为地球人，并不知晓修仙世界的地脉规则，只是听福宝儿讲述过一些，如今亲身进入修仙世界，回想起福宝儿对自己说过的话，沉吟许久。
龙杏看着“杭雁菱”痴缠，倒是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啦，哪儿有那么简单，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跟凝珑作对不是？”
“嘿。”
“杭雁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出神的盯着天空中流淌的地脉，伸出手，紫色的龙气从掌心之中渗透出来，与地脉相互连接：“我就是有点怕，如果干涉太过，如果时间改变的太多，等到千年之后，龙朝重新出现在东州大地上，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些人。届时的我又会是个什么身份，这个世界会不会诞生新的杭雁菱……新的付天晴……还有新的她。”
……
……
龙杏微微愣神了一下，而后噗嗤一笑：“不会，你倒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龙杏竖起一根手指，十分果断地说道：“你呢，会在这里很干脆地干掉凝珑，然后跟我们一起回到地球，本本分分地当好欣桐姐姐的妹妹，念书、考试、工作、结婚。”
“……”
“杭雁菱”的手停顿了一下，纠缠着龙脉的紫色龙气也随之溃散，她无言地扭头看了一眼龙杏，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啊，真可惜，我还想好好看看我离开这个世界后，凝珑到底都对东州做了什么，才让一切时光倒流的。”
龙杏哼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组织洞穴内的石头上：“谁知道呢？反正逝者已矣，你想这些也没用。”
“喂，小杏子？你咋——”
晏玲玲察觉到龙杏说话口吻有些异样，不由得抬起眉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年长的米欣桐则是摇了摇头，对着晏玲玲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杭雁菱”外头侧目看向龙杏：“就这么认输了？”
“什么叫认输？”
龙杏无奈地摇头：“咱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把凝珑找出来干一架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啥？”
龙杏噗嗤一笑，无奈地睁开眼睛——她的双眸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却并非是她戴的那对儿异色美瞳。
“难不成你想说你特地带来一具和我有无限因缘的肉身，来到这个记录着一切的地脉所在，目的就是为了唤醒我，然后让我把这个小姑娘给夺舍掉？”
“……”
“不否认哈。”
龙杏的笑容渗出苦涩，她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嗨呀……小堂姐，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残忍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杭雁菱”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她依旧沉默，不予回答。
“不行——如今的我只不过是地脉当中残留的一部分记录。严格来说我已经死了，并且……没啥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死之前想要见你一面，你瞧，咱们小堂姐到底是个遵守承诺的，竟然为了圆这个承诺，我死后还特意把我拉出来重逢一次。”
龙杏的目光变得无奈，她咧开嘴，咬牙切齿：“更贴心的为我准备好了一具可以借尸还魂的肉身。”
“你可以共存的……”
“杭雁菱”抬起手，指向了引她们过来的言秋雨。
“你瞧，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前世今生共存在一个肉身之上，双方都保存着自我意识。”
言秋雨看着“杭雁菱”，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戴在无名指上的金色戒指——那是杭雁菱利用东州的龙脉为她锻造的，让她这头蜃龙栖息灵魂的载体。
“杭雁菱”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寒意：“龙脉的位置我倒是也知道在哪里，这次不用小秋雨带路。”
“可你也知道我和她情况不一样吧？这个孩子的记忆我可看过，她是彻头彻尾的无关人士。人家事后还要回到地球，你要我怎么跟她共存呀？”
龙杏俏皮地白了一眼“杭雁菱”。
“那就等千年之后，另一个龙朝星转生——”
“……你会喜欢这样吗？”
龙杏眨巴眨巴眼睛，起身走到了“杭雁菱”的跟前，弯下膝盖，和“杭雁菱”的目光保持持平：“你当年可是口口声声说要让老杭从前世之中解放出来，可如今，你又要为这一世的龙朝星戴上名为前世的枷锁？”
“杭雁菱”也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龙杏的手腕，紧紧用力捏住：“你少给我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小堂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还有，你捏疼我了，笨蛋！”
龙杏挣扎一番，甩开了“杭雁菱”的钳制，揉着自己被掐红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地脉。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可你连给我感动的机会都没有——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多了。就算是当皇帝的时候也没这么霸道专横啊？干嘛啦这是……”
“嘿。”
“杭雁菱”苦笑一声：“很逊吗？我现在。”
“逊死了。小堂姐变得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那还真对不住了——所以呢，你想怎么选？事后埋怨我也无所谓，把我当成仇人也无所谓。”
“杭雁菱”正色道：“我直白和你说就好了，这次回来我的首要目的便是为了找回你。消灭凝珑反而是更次一级的目标，我不希望你消失在地脉中，我和你的经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抹去。我从来就是个拎不清的人，之前想找老杭，找回来了。这次却反倒要回头找你了。”
“诶~小堂姐这是跟我说话最直白的一次吧？以前我劝你多少次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两眼的。”
“别岔开话题，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我现在的态度。”
……
……
……
“我不要用这个身体复活。”
龙杏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给予了“杭雁菱”以答复，看到“杭雁菱”脸色一变，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她的脑门上：“因为用这个身体复活，和小堂姐在一起总觉得是让别的女的在你身边似的，我不高兴。别瞧我为了东州什么都豁得出去，可唯独这一点断断是不行的。”
“那你……”
“我也不要用未来龙朝星的身体复活，那孩子可是未来东州的脊梁骨。父皇所有孩子里面最聪明，最能上的了台面的孩子。小堂姐害的我这个龙朝星心里面多了其他比东州更重要的东西，把我害惨了。我可不能连累未来的东州。”
龙杏吐了一下舌头，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我也不舍得就这么死掉。拜小堂姐所赐，你费这么大功夫，脸和尊严都豁出去了，才把我从地脉里拉出来。我可算知道我在你这木头脑袋里面终于蛀出了个窟窿来，好不容易知道了这一点，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要借用我的身体复活么？”
“笨蛋，我只是一段地脉的记录而已。就算是物质层面来讲也只是一团阴灵气。随便进入别人的身体只会魂飞魄散，哪里能复活啦——还有就算你用龙脉结晶做出能稳固我灵魂的道具，我也需要一个无主的肉身才行。”
“杭雁菱”苦笑一声：“你能不能有话直说——你这臭毛病是一点也没改。”
“所以，我要跟小堂姐打个赌。”
龙杏站起身来，绕着“杭雁菱”转了一圈，随后轻轻搂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缴获个战利品拿来给我当肉身，怎么样？”
“……”
“你离开之后，我啊——跟那个想要加速我们世界走向毁灭的王八蛋周旋了很久，最后力有不逮，死掉了。我可恨的很啊。在你替我报仇之前，我是绝对无法瞑目的。”
“好。”
“杭雁菱”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你知道的，我一向重诺。”
“嘻嘻……可惜，我本来想亲你脸蛋一下的，但这身体不是我的。我可不能让旁的女孩儿亲我小堂姐的脸。”
娇笑一声，龙杏眼中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下去。
片刻之后，龙杏清醒了过来，哇的大叫一声，搂住“杭雁菱”的胳膊突然横了过来，做出了个十分标准的裸绞，锁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好啊！！人家这么聪明怎么就没预料到，小福宝儿你喊我过来竟然是打算把我豁出去当肉身的啊！！！”
“咳——噫！不，不是……”
“还你一向重诺！！答应我老爹、我大哥完完整整把我带回来的事儿是一点也不记得啊！！”
“咳，我错了——”
“杭雁菱”脸憋得通红，连忙拍打大腿认输。
龙杏抬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用力地咬了一口“杭雁菱”的脸蛋。
“诶！！你干嘛！？”
“给你留个出轨的实证，恶心恶心你，也恶心恶心那个差点用我身体复活的女孩儿——哈哈嗨！”
龙杏松开了裸绞“杭雁菱”的胳膊，掐着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杭雁菱”，目光闪闪，攥紧了拳头。
“太带感了，什么轮回虐恋！这种剧本我竟然能够参与到其中还是当事人！爽的我不行！喂，福宝儿，本姑娘把话撂这儿！鉴于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差点把我牺牲掉的卑鄙行为，本小姐有足够的资格生气——你给我等着点吧，看我不狠狠给你们这小两口的虐恋添点料，恶心死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