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俩人反了吧?
“什么?今晚一起吃饭——哟!好极了齐大教授,你还记得你有个前妻呢?没时间,没空!”
唐玉晓狠狠地挂掉了电话,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了个过来,她拿起电话怒斥一句:“你个狗王八蛋别管我,我人老珠黄用不着你操心,我就是饿死了……什么意思!到楼下了是什么意思!”
她一愣,声音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蠢货,你就算现在来见我又有什么意义……”
“小区不放你进来……你净身出户,钥匙都在我手里,小区怎么可能放你。蠢货。”
“……在小区门口等着我!”
挂掉了电话,唐玉晓深吸一口气。
家里安静得很,自从前镇子回了一趟老家,这还是齐子衿给自己打的第一通电话。
发生了什么,齐子衿不肯和自己说,只是自己的养女玲玲也不见了。
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透着寒气,到处都堆积着外卖的餐盒,甚至散发出了酸臭的气息。
她呜咽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一镇。
“傻逼,傻逼,傻逼……”
这个男人的脑子一直不好,自从儿子死后,他就如同魔怔了一样,让人觉得陌生,让人觉得害怕。
他似乎坚信什么能够将儿子复活的仪式,唐玉晓每每怀疑齐子衿相信了什么不该信的邪教,总想着去劝告他,可丈夫一旦钻了牛角尖就不肯回头。
最近几日听说他辞去了院长的工作,唐玉晓便彻底没了齐子衿的消息,急的不行,四处托关系找人也不见踪影,打了电话齐子衿也不接。
如果今天不是他用了另一个号码打回来,自己真当他是因为信了邪教而进监狱了。
这个白痴。
整整两个月,他干什么去了。
唐玉晓扶着衣柜站起身来,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水。
四十多岁的人了,哭成这样……自己好没出息。
她一蹭一蹭地走到了卫生间,拿出化妆品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阵——并不是为了取悦齐子衿,只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无力和无助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什么……到楼下了……我没搬家,五号楼三单元,八楼……”
“白痴,连自己家在哪里都忘了吗……”
“你在楼下等着,一会儿我拿电梯卡给你摁。”
挂断了手机,唐玉晓又忍不住鼻头一酸,她连忙用水洗了一把脸,把刚刚画好的妆擦去,拿起要钥匙走到门前,刚要开门出去。却听见房门笃笃笃地被敲了起来。
“玉晓,开门,是我。”
齐子衿的声音就在门外。
唐玉晓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自己的男人终于知道回来了……他回来的那么着急,这才多长时间……
没有电梯卡,他是硬生生爬楼上来的么。
这个一根筋的蠢蛋。
不只是感动还是心酸,唐玉晓推开了房门。
“你终于……”
门外什么都没有。
“诶?”
唐玉晓睁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和对门紧闭的门扉,不解而茫然。
自己方才分明真切地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齐子衿?齐子衿?人呢?”
她跑到了步行梯,冲着楼道大喊,像是一个没修养的婆娘一样,不顾一切的大喊:“齐子衿,齐子衿!?”
没人回应她,楼道安安静静的,黑洞洞的,死寂的有些让人害怕。
日落黄昏,幽幽地生出一股阴森气来。
唐玉晓咬着嘴唇,她一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却只觉得心底浮现出一股不详来。
她低头拿起手机,看着手机里的通讯记录。
的确,齐子衿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
等等,两通?
不是三通么?
翻看手机的记录,除了最初的那个之外,后面两个是用另一个手机号打的。
颤巍巍的,唐玉晓拨通了最近的电话。
嘟……嘟……
一分钟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恐惧攥紧了唐玉晓的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退回到家里——可家里也好阴森。
她打开了家里的大灯,不死心地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求求你了,接电话……齐子衿,王八蛋……接电话……”
【喂?】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响起的那一瞬,唐玉晓只觉得两腿酸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的呼吸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很脆弱。
失联了整整两个月,齐子衿到底怎样了。
他是死是活,方才那几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超市,刚刚从市场买了好大一尾鱼,这在超市里面挑做鱼用的调料……】
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仿佛发生在以往雨霁还在世的时候,这平凡家庭的每时每刻。
这种日常感将唐玉晓从恐惧中拉回,却又让她产生了更多的不现实感。
“齐子衿,你别瞒我……你到底是……你到底是死是活……”
【……怎么了玉晓?你怎么在哭?】
“你刚刚,你刚刚打电话骗我,你说你到小区了……你先在又说你在超市……呜……”
唐玉晓忍不住地趴在玄关,扶着地板不断地哽咽。
“你要想来带我走你就赶快……说得好像谁稀罕一个人活着一样……你为什么吓唬我……为什么逗我玩……你个死老木头……死了才会跟我玩这些情趣是吗……?”
【等等,到小区?怎么回事……你在家里别乱动!我马上到!】
“别挂电话!”
唐玉晓抽了一声鼻子,蜷缩在一块。
“你就给我通着电话……在我见到你的人之前,你不许断。断了电话我就去找你……”
【好,好,玉晓,别哭。我不断电话,马上……】
就这样。
维持着电话的畅通。
过去了二十五分钟,电梯亮了起来。
唐玉晓抬头看着电梯一层层地爬到了八楼的位置,最后电梯门打开,露出了自己许久未见的男人。
那男人拎着好大一条鱼,额头上满是汗,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
还是那副白痴样。
“呼……”
唐玉晓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两眼一黑,身子歪倒,整个人晕了过去。
齐子衿连忙丢下鱼扶起来了自己的老婆,用力地摇晃了两下,脸色苍白:“玉晓,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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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玉晓,你在吗?人呢?”
房门被打开,眼前却空无一人。
男人狐疑地看着眼前的门,踏进了唐玉晓告诉他的地址——五号楼二单元,八楼。
走进了房间,男人摸索着摁下了玄关的开关。
灯泡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亮起了片刻,陡然又黑了下去。
“唐玉晓,唐玉晓?”
男人有些奇怪,但还是呼喊着女人的名字。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除了时钟滴答的声音,还有点点滴滴的水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动静。
男人弯下腰,用手指在瓷砖上摸了一下——一层灰。
房间里冷清清的,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人味儿。
他吞了一口唾沫,还是左右呼喊:“玉晓,玉晓你在哪儿?”
等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房门却吱嘎一声关上了。
没有风,没有人,门怎么关上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手机的铃声与此同时也响了起来。
男人被自己的铃声吓了一跳,不过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松了一口气。
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从“齐子衿”更换成了另一个人的音色:“喂,张凯,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到唐玉晓的家里了。”
“嗯?说话,别装神弄鬼的。”
“张开!草你妈,张凯!!!!”
近乎是怒吼着,男人大声叫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在地上。
见了鬼了,这家什么东西!
他转身想要打开房门直接离开,可屋子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座机的声音。
什么年代了,谁家里还会放着座机??
吞了一口唾沫。男人用力地拧了一下没门把手。
门没有反应,门把手拧不动。
鬼打墙么?
突然间,男人有点后悔摔了手机了。
座机的电话铃还在不断地响起,他背靠着房门,看着眼前黑洞洞的一切,恐惧感顺着脊背爬上了后脑勺。
“什么人,滚出来,我看见你了。你是齐子衿雇来保护唐玉晓的是不是!出来!!!”
电话铃戛然而止,似乎是为了回应男人的问话。
可没有应答,随着电话铃的结束,男人背后的房门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笃笃笃。
“谁!!”
男人骂了一声,掏出了别在后裤兜的三棱刀,脸上露出了一抹狠厉的神色,顺着猫眼往外看过去。
门外什么人都没有。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还在响起。
灯光恰巧在这个时候又闪烁了两下,男人惊恐地低吼了一声,用力拧动门把手:“别敲了!听到没有,我*你妈别敲了!”
咔哒一声,房门被拧开了。
他扭头冲出房间,抬起手里的三棱刀刺了出去,噗嗤一声,刺中了站在门外敲门的男人。
“哈哈哈!装神弄鬼,草你妈!活该!”
他大笑着一下子扑到了门外敲门的人,一刀,一刀,冲着对方的心脏发疯一样地捅了下去。
“你以为,老子,老子怕你!老子是他妈!大罗法王!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傻逼,傻逼,傻逼!!”
补了数不清楚多少刀了,男人才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捅死的人——
那人没有死。
那人张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抬起手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男人的意识模糊了一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胸口剧痛,鲜血不断地往外冒。
方才那一刀一刀全都捅在他自己的身上。
疼,体温随着肚子上的伤口流出去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
男人想要惨叫,他看着天花板想要大喊救命——却发现楼道内并不存在天花板。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
在透明的玻璃之外,有着一个巨大的,金银异色瞳的女子。
她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冷冷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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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醒来的唐玉晓抱着自己的丈夫,用拳头一遍又一遍地捶砸着齐子衿的肩头,齐子衿吃痛,却也抱着自己不安的爱人,尽力地安抚。
“好了,你打,你轻点打……疼。”
“知道疼,知道疼你就不是鬼了,我打的就是你疼!!”
唐玉晓哭着,张开嘴一口在齐子衿的脖子上咬了下去。齐子衿也搂紧了自己的女人,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动作,过了好久。
直到一声尴尬的咳嗽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那个……”
金银异瞳的少女抬手敲了敲门,有些无奈地说道:“打扰二位了?”
唐玉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还有外人后,脸腾地一红,慌忙推开齐子衿,连滚带爬的躲回了屋子里。
她臊的不行,没想到和前夫动情的时候还让路过的小姑娘看到了。
齐子衿揉着发疼的脖子,站起身来,回头看着站在门外的女孩儿……
“诶,雨霁!?”
“真不愧是当爹的,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认出来我是雨霁。”
天使绕着白色的头发,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门内,抬腿一脚踢在了齐子衿的膝盖上:“出来,有事儿跟你说。”
“你不进去见见你妈妈么……”
“不去了,让妈冷静一会儿。”
齐子衿皱起眉头来,虽然他平时从不对儿子呵斥和批评,但有些时候,他还是要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你看妈妈都吓成那样了,你还不去哄哄……”
天使笑了一声,踮起脚尖,竖起两根手指噗地一声戳在了亲爹的眼睛上。
“嗷!儿子!不带这样的!!!”
“还有脸跟我大小声?你和妈妈两个月没联系……如果我不来,今晚你俩就是天人永隔,直到么?”
天使冷冷地将一把带血的三棱刀扔在了地板上,齐子衿揉着眼睛,勉强看清楚了那把凶器,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要对玉晓下手!?”
“他们早就打算对付妈妈了……”
“谁,在哪儿!?我去收拾——”
“闭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我妈妈哄好了。”
天使冷冰冰地呵斥一句,随后歪头看了一眼门外,深吸一口气:“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向我妈道歉,忏悔,哄好妈妈。四十分钟后你俩上车再楼下等我,我去解决其他藏在这儿的。”
看着明显生气了的女儿,齐子衿的声音小了许多:“要不要我帮忙啊……这边可不是你那边,别杀人啊……”
“举办圣杯战争的人跟我说别杀人是么?”
提起圣杯战争,曾经作为容器被拘留的天使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踢了老爹的大腿一脚:“乖乖等着!你这个没用的中年老男人!”
“你不能这么说爸爸啊……”
齐子衿可怜地趴在地上,依依不舍地看着女儿。
天使被这目光看的有些烦躁,挠了挠脖子,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鱼。
“炖鱼汤时间是不够了,做条红烧鱼,多放点辣椒……妈妈爱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