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还是曾经那个少年
龙杏读取完了言秋雨的记忆，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面却泛起来了惊涛骇浪。
结合关于之前读取的杭雁菱的记忆，不难推断出那个凝珑要言秋雨杀的人正是同自己一道在北州旅行这许多日的福宝儿。
联想着言秋雨跟着自己一行人如此一路一声不吭的样子，也顿时明白了她为何方才死活都不愿意在福宝儿面前说出自己的动机。
死之意志……
估计就是比凝珑还要厉害的幕后BOSS了，而现如今那个死之意志附身在福宝儿的身上。
按照福宝儿那个执著偏激的性子，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给她，她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尽吧。
这么一想，这个叫言秋雨的小姐姐还挺可怜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有多难受……”
对言秋雨泛起同情的龙杏轻轻拍了拍言秋雨的脑袋，蹲下身来对言秋雨说道：“我虽然跟她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也看得出来她心里面的业果很重，我能理解你有话憋在心里不和她说的想法。但你要是真背着什么不论如何都不能透露给她的秘密，不妨和我，还有玲玲姐一并商议一下呀。”
“我不能说，抱歉。”
言秋雨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看了个底儿掉。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同她们一起同行是为了当内鬼。
除了道歉和继续当谜语人，言秋雨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希望。
“唉，你且在这里等会儿——我找个能劝你的人来。”
龙杏知道自己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知道了言秋雨心里背负的秘密之后，有很多话也怕自己说漏了嘴刺激到了她，无奈之下只能回到营地里面去搬救兵来。
没过十几分钟，晏玲玲满嘴火锅料的被龙杏拽到了言秋雨跟前。
一见到言秋雨哭成了这个样子，晏玲玲愣了一下，连忙走过来安慰。
言秋雨如今本就脆弱，在见到和长大后的恶女别无二致的晏玲玲之后，心里更是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低着头环抱着膝盖，不敢抬头去看晏玲玲的脸，只一个劲儿的把脸埋下去，好似个缩壳的乌龟。
“我去，缩壳大王八！”
晏玲玲见到言秋雨的自闭样子，没有出言安慰，反倒是脱口而出了一句相当没礼貌的评价。
龙杏哭笑不得的同晏玲玲说清了言秋雨方才同小付菱的争执，晏玲玲闻言点头，主动走到了言秋雨跟前，也不安慰，只是托着腮上下观察着自闭起来的言秋雨，半晌之后开口问道：“你不可能说出跟着我们一路同行的理由……那我们也不细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再讲吧。”
她抬手安慰似地摸了摸言秋雨的脑袋，柔声问道：“福宝儿那个小丫头这几天心里头压力也大，心里面憋着火儿，早晚会找个由头发泄出来的。她骂你一顿，自己也就想开了。当务之急是让你们两个和好才对。”
“不必……”
言秋雨嗫嚅着低语了一声：“她厌恶我，理所应当的……”
“你放心，你跟福宝儿咋相处是你们俩的事儿。说白了我和你俩都没多熟，站在我的立场上，没资格对你俩的相处方式指手画脚——我就是单纯来开导开导你哦。”
晏玲玲收回了手，双手揣在怀里：“你保留的那个秘密……是不是一旦说出来后果很严重，绝对绝对，不论如何都不能给外人说？”
“……嗯。”
言秋雨轻轻点头。
“刚刚小杏子跟我说了福宝儿骂你的话，所以我再多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保守过同样重要的秘密，每个人讲。但是把事情办砸了，所以才会让福宝儿对你发脾气？”
“……嗯。”
“人呐，总是会从失败里面找到原因。我看姐姐你像是个靠谱的人，不会在一个泥坑里面摔倒两次。既然你已经涨过教训了，这一次还是选择保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哭成这个样子，委屈成这样，那个丫头却吭也不吭一声就走了——我觉得这件事是她的问题。”
晏玲玲摇头晃脑地说道：“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跟我的朋友吵架，但我觉得吵架的时候翻旧账是相当过分的事儿。她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不是她顶要好的朋友，方才应当已经动起了手来。可见方才她只是上头了才找你吵架的……好朋友吗，日子久了两边都能想开了，但心里面难免会落下来疙瘩。”
晏玲玲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气呼呼地说道：“不行，翻旧账这事儿怎么说都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给福宝儿押过来，让她好好跟你道歉！”
龙杏听晏玲玲老是偏向言秋雨一边说话，心里面略微有些不太乐意，她咳嗽一声提醒道：“也是秋雨姐姐交流的方式不太对，该好好和她说的。”
晏玲玲瞪了一眼龙杏，哭笑不得地伸手拍了一下龙杏的脑袋，站起身来：“小姐姐，你坐在这儿哪里都不要走动。我和龙杏去找那福宝儿好好说说，骂她两句，回头让她找你道歉。”
说罢，晏玲玲一条胳膊搂住了龙杏的脖子，半强行的给龙杏带了出去。
龙杏还有些不太舒服，跟晏玲玲讲道：“福宝儿很听你的话，你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说是她的错哦，那秋雨姐谜语人的确实有点过分——”
“你这傻丫头，龙叔叔说你情商低是一点没毛病。劝人这件事哪儿有不拉偏架的，两边肯定都有各自的委屈，咱们要做的可不是帮着分清对错，那跟拱火没两样。作为朋友，咱们得让她俩都冷静下来，心里面好受一些。小蠢蛋，你知道福宝儿往哪儿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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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小付菱漫步在林子之中，方才同言秋雨一时血气上涌吵了一架，心里面也有些难受。
自己的态度确实急了些，原本的目的只不过是要去确认小秋雨有没有被凝珑附身，可见她分明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说出来的模样，心里面顿时堵的发慌。
明明有些事说开了，自己能去解决的。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角色了……
“啧……”
小付菱面色复杂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负面的念头止不住地从脑海里面冒了出来。
自己这几天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该冷静些的。
自从到了北州，心里面就总有种郁结的不快……那个凝珑滑溜溜的跟泥鳅一样，好不容易抓到一次，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跑路了。
这个祸害必须由自己亲手杀了才行，若是留给老杭，她虽不至于舍不得杀死凝珑，但心里面难免会留下遗憾的疙瘩来。
“该死……若是我有那个狗屁天使那样读心的能耐，说不定可以……谁？”
小付菱站住脚步，冷冷的扭过头去看向了一旁的树丛。
树丛一阵耸动，一个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缓缓从树丛里面走了出来。
小付菱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女子的容貌，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是抬手指着对方：“阁下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见你被同伴欺负了，想要和你说些话。”
那女人开了口，声音也有些耳熟，小付菱蹙起眉头，低声问道：“凝珑？”
“不，我不是她。”
那可疑的女人摇了摇头，她除了头上的面具，身上穿的衣服也让小付菱有些既视感，仔细思索一番这才想起：“等等，你是琳琅书院的弟子——这个时间点可还没有琳琅书院呢。”
“……对，这个时间点没有呢。将来或许有……”
戴着面具的女人轻笑了两声，慢慢走到了小付菱的跟前，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脸长得有些秀气，小家碧玉的长相，乍一看模样平平，仔细看却方能察觉出来其耐看之处。
看到这张脸，小付菱惊了一下，后退一步：“乐乐？”
郑乐乐的眼眶已经湿润，她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目光盈盈地看着小付菱；“是我，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对于自西州末期分裂而来的小付菱而言，郑乐乐这个角色还停留在与付天晴保持着暧昧的小女友身份上，之后二人决裂的事情并不在她的记忆之中。
见到郑乐乐，小付菱颇有些感动，但在自己的上一世，也便是化作杭雁菱，选择成为东州帝王的那一世，自己刻意避开了郑乐乐没有和她保持过多接触。
如今这个对着自己潸然泪下的郑乐乐，应当是她来到这个影世界之前，那个处于老杭那边世界的女孩子。
“如果你要找付天晴，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哪里。”
如今已经是杭雁菱模样的小付菱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自背后被郑乐乐一把抱住。
“为何不认我，为何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寻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我是杭雁菱，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呢。”
郑乐乐板住了小付菱的肩膀，缓缓将他转了过来，目光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虽然变了一副模样，但你骨子里的本性却不会变……啊，多可怜，你一定是遭人欺负了，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乐乐，你别……”
在乐乐这个称呼喊出口的时候，小付菱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低下头，轻轻推开了郑乐乐的手。
“很抱歉，说真的，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付天晴，我只是……一个错误，一个仿制品。”
“你如今说话的样子，倒是和我知道的那个杭雁菱差不多了。”
郑乐乐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你把我远远推开，扭头要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该如何是好？”
“对……对哦。”
小付菱见到郑乐乐过于惊讶，这才想起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跟一个自称是凝珑的女人许了愿。”
“什么！？”
“嗯。”
郑乐乐轻轻点头，双手捧在心口：“你不见了踪影，失踪了好久好久——那个凝珑说我向她许愿，她帮我找到我的付天晴……我虽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可是我想你，我太想念你了。”
郑乐乐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小付菱不由得心软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你不该跟那个祸害许愿的，她是我的仇人。”
“这……对不起……我……”
“不，不怪你。那是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处于另一边的你应当不晓得……对不起，把你卷入了麻烦事里头。”
小付菱苦恼地挠了挠头，没想到那个凝珑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将郑乐乐也给骗了过来。
是想要留着当人质吗？
不管怎么说，乐乐的修为参与北州这场战斗还是太勉强了，让她过来几乎和送死没有差别。
“是我对不住你啦，好了好了，别哭了。”
小付菱刚跟言秋雨吵过一架，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见到郑乐乐不可否认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他必须要承认一件事：“那啥，乐乐……我虽然是付天晴，但某种意义上不是你要的那个……我可能注定也活不长久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孩子。”
“无所谓，只要见到你就好，只要你不曾讨厌过我就好。”
郑乐乐一把抱住了如今已经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女孩子，轻柔的拍着小付菱的后背：“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这……别那么卑微啊，说的我怪难受的。”
小付菱挣扎一番，勉强抬起头来，脸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郑乐乐的胸口，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
“那，那啥……乐乐……”
“噢——她叫乐乐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小付菱只觉得后背的脊梁杆子一阵起鸡皮疙瘩，慌忙推开了郑乐乐，一副被捉奸了的表情回头看过去。
却只见龙杏一脸笑容的站在不远处，背着手，脸上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拧巴。
“你，你……”
“哎呀，这不是玲玲姐非要过来骂你两句，和我一起来找你么——没成想撞到了二位的雅兴……嗯，这位就是乐乐姐吧？挺漂亮的，哇——福宝儿，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欺负完了秋雨姐，完事儿后……嗯，嗨呀，我说什么呢？”
龙杏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只是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我只是你用来复活你心上人的备用肉身哦……你没牺牲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一定是托了这位乐乐姑娘的面子，我才没死成呢？嗨呀，好，真好。”
“不是，龙杏……你说这些这干啥呢？”
小付菱被说的有些莫名，自己跟龙杏没什么关系，但龙杏那个长得跟龙朝星一模一样的脸又让她有种被捉奸了的局促。
龙杏脑袋一歪，双手一摊；“我一个中二病，说些疑惑发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哎呀，别看我啊，快抱回去。我和玲玲姐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劝你想开点，你瞧瞧，你自己想开了——还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呢！！！！！”
龙杏突然拔高了声音，瞪了一眼小付菱。
之前还凶神恶煞满脸阴鸷的小付菱陡然之间举起了双手，露出了付天晴那股子怂劲儿：“诶我不是！”
她扭头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脸吃瓜模样，乐的不行的晏玲玲。
熟悉的脸和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既视感拉满了的小付菱找回了当付天晴的感觉，下意识气急败坏的喊道：“老杭，你笑你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