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七）
吃过了甜点，米欣桐郑重其事地对齐雨霁说道：“先说好啊，那栋大楼真的很麻烦。”“我知道，能够干掉那么多魔法少女，必然是个危险的地方。”
齐雨霁用勺子剐蹭着杯子里面剩下的甜品：“我会尽快解决的。”
米欣桐板起了脸来：“不，我的意思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在网上搜不到任何消息，但的的确确是各方面都在密切关注的地方，所以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你都不许直接用你那紫金木直接将整个大楼缠绕成原始森林，明白吗！”
“呃……”
“用阴灵气将整个楼的构造腐蚀掉也不可以！！”
“……”
齐雨霁低下了头，双眼露出了一片灰暗：“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动辄就要掀桌子的人吗……”
“就算你在我面前卖惨也没用啦！你想想看啊齐哥，如果我们打算直接把那个地方报销掉，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就不会直接扯皮到现在了！”
米欣桐神色认真地说道：“但现在它还在那里，其中缘由我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那不是个靠着直接毁掉就能解决的地方……今天我们领导来到你们单位交涉也是这个原因。你如果出手搞出来太大动静，搞不好会被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给盯上——以你的性格，应当不喜欢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吧？”
“可是它已经害了不少人了吧？”
“是这个道理啦……总之齐哥你千万不要搞出来太大的动静，进去探查一圈就好。”
米欣桐的再三叮嘱让齐雨霁只得点头，看他那一副敷衍的样子，米欣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齐哥……不管如何，你始终要记得，你回来之后，你不再是杭雁菱，不再是那个什么小圣人，救世什么的事情做过一次就够了。我知道你天性善良喜欢多管这些闲事，但是，但是……你答应过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要作为一个人活下去的。”
看着米欣桐庄重的表情，蕾雅蓦然歪了一下头，她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之后轻松地笑了笑：“见义勇为而已，不就是一个废弃大楼，就算整个儿拆下来砸我身上我都不带喊疼的，你那么严肃干什么啦。”
“唉……”
米欣桐几度想要开口，但还是抿住了嘴唇。
她这五年来其实并没有完全丢失齐雨霁的联系方式，通过齐叔叔，她还是大致知道齐雨霁的生活情况。
自从那边回来之后，经历了两个月的心理治疗，在齐叔叔的努力之下重新参加高考，考上了一所医科大学，本本分分地读完了大学，毕了业。
这期间没有做出任何超出本分的事情，所以米欣桐也没有提前进行任何干涉，但跟杭雁菱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米欣桐心里面清楚，自己这位齐哥绝对不是那么安心本分的人。
开什么玩笑啊，经历过那种事，两个月的心理治疗就能让他变成正常人的话，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齐叔叔那个家伙又是个骄纵儿子的……不，倒不如说这父子俩骨子里都传承着那种血统。
齐哥之所以会莫名其妙地考入魔法少女科，八成也是齐叔叔在暗地里面悄悄更改了他的填报岗位之类的吧……
……
“齐哥，我们走吧。”
米欣桐摁着桌子站起身来，散去了脸上的沉重和蓦然，用嬉皮笑脸的表情说到：“偶尔也让你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副本难度，跟咱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比起来，这些对你而言根本就是小儿科啦小儿科，我哥去了必定手到擒来的呀！”
“喔。”
米欣桐突然积极的态度让蕾雅有些莫名，她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握住了米欣桐伸过来的手。
超能力瞬间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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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上午十点钟左右，阳气正足。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一所学校之外。
米欣桐回过头，侧身抬手指着学校外面围着的封锁线：“喏，目前对外宣称的是这栋学校因为规划原因，暂时要拆除。里面的学生都临时迁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上课了，如今这里面空无一人。”
“唔，也就是说接下来我在这栋学校里面看到的任何人都不算‘活人’了是嘛？”
“噫！别说的那么吓人！”
米欣桐拍了蕾雅的肩膀一巴掌，领着她穿过了学校大门，走到了广场升旗的地方。
“之前魔法少女科很多人都来过，但是无一例外都触发了魔法石的保护机制被传送回来，身上也不同程度的有伤口，所有人的记忆都好像被抹除掉了一样，没人记得这所学校里面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很，在我们内部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传言——不过已经让文遗的那帮牛鼻子来看过了，这里确实不存在什么阴魂幽灵之类的……”
“现在有了哦。”
蕾雅吐了一下舌头，抬手指着自己：“鬼王来哩！”
“齐哥你这个精神状态真的……”
“嘻嘻，开个玩笑，看你那么紧张，提醒一下我好歹也是经得多见得广的人——嗯，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让我一个人在这儿……”
“可别！我要盯着你！”
“诶~原来小米一直都没信任过我……”
“少拿消沉的样子扮可怜了，怎么感觉回来之后的齐哥变得这么狡猾。”
米欣桐紧紧挨着蕾雅，两人一同向最先看到的建筑走了过去。
穿过了教学楼的大门，入眼见到的便是一面镜子——在一些老式的学校很常见的正容镜，镜子中倒映着米欣桐一个人的身影。
米欣桐瞥了一眼镜子，哈哈地笑了一声，捏紧了手指——她刚刚一直捏着的蕾雅的手如今攥了个空。
在进门的一瞬间，蕾雅消失了。
……
……
……
“哈哈！我就知道跟齐哥来一定会出事儿！”
米欣桐摇了摇头，拍了一下巴掌，随后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呜呜地发出怪声。
“……明明已经挑着阳气最足的时候进来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齐哥，你别故意吓唬我啊！！”
众所周知，超能克制幽灵系。
但这跟怕不怕鬼是两码事。
上次一个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现在刚进门就发生了这种见鬼的事情。
老实说，米欣桐现在已经腿肚子有些转筋了，她本能的感到害怕，但另一个层面来说，因为是和蕾雅一同进入的这里，她又没那么害怕。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怪事发生她早就下意识地发动超能力开润了。
对鬼怪的恐惧和对杭雁菱实力的认可，两者在天平上并不能维持平衡。
很显然，就算是真撞见了鬼，米欣桐也不认为那个齐哥会没办法从这里跑出去。
但一个人待在闹鬼的建筑里还是太过让人毛骨悚然了……
“齐哥，齐哥……小菱！！！！救命啊！！！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能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米欣桐的右侧回应了她，米欣桐胆怯地直起腰，扭头看向了右手边——从楼梯上，一个白色头发，身穿蓝白色初中校服，戴着眼镜的文弱姑娘手里拿着课本，一步步地走了下来。
“齐哥！”
在看清那个女孩儿面容的瞬间，米欣桐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对方跟前，紧紧搂住了她：“呜哇！齐哥，你不要吓唬我啊！！你刚刚干嘛突然失踪不见了啊！”
文弱姑娘合上了书，笑着抬起手揉了揉米欣桐的脑袋，随后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刚刚？”
……
……
……
米欣桐弱弱地抬起了手，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哥，你继续这么吓唬我我可直接拉着你发动传送了啊！咱们不在这里转了行不行！”
“呼……我大概明白了。”
那个白发的姑娘将课本放到怀里，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看来是蕾雅那个家伙这么多天没等到我的回复，有些着急了吧。没想到她竟然会喊着你一起来……呵呵。”
“等等，什么意思……诶，你，你是贝尔！？”
“嗯？怎么，换上一身校服就不认识我了吗？”
白发的少女轻轻撩起来了自己那披肩的长发，优雅地低下头，抬眼看着米欣桐：“好久不见，欣桐，你长高了好多。”
“等等，事情有点乱……”
米欣桐松开了抱着贝尔的手，抬手咬着手指，一脸牙颤地问道：“你，你和另一个齐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很简单，在听说了这里出事故了之后，我们两人就分头行动了。由我这边来调查这个学校，她则是按部就班地去上班——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一眨眼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放心不下我，带着你一起来了。”
话说到一半，贝尔缓缓抬起头，似是听到了什么，随后摇了摇头：“打铃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上，上课？上什么课！？这里早就停水停电了，哪儿来的铃！”
四周静悄悄的，米欣桐什么也没听到。
“哦，你看不到，也听不到。为什么呢……啊，对哦。你是这个学校不欢迎的人。”
贝尔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米欣桐：“算了，你跟我一起来吧，如果不及时回去上课，校规会惩罚我的。”
“什，什么校规！”
“嗯，上课迟到会被老师罚站哦。很没面子的，我可是班级里的英语课代表。走吧，我的教室在三楼，初二五班。”
贝尔转过身，领着米欣桐一起上楼。
米欣桐抬起手想要抓住贝尔的胳膊，却被贝尔反手捏住了手腕：“对了，记着，在这里不要随便使用你的超能力，否则也会被校规惩罚。”
“这个‘校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学校运转的逻辑——简单来说，这个学校基于某个规则在运转。驱动这个规则的力量我到现在一直没调查清楚，只是知道违反规则会受到惩罚……很有趣的能力，就算是我，也被砍断了好几次手脚了。”
“诶？”
“至于规则就是很普通的初中生校规……或者说基于我们初中时间段形成的对学校的‘认知’。只不过你大抵初中时期压根就没好好念书，心里面对这些规则一无所知，所以才没有被这个学校所接纳。”
两人一边走，贝尔一边解释道：“至于那些之前来的魔法少女，大抵也是擅自使用了超能力，或者是因为要调查，没有本本分分地按照规矩上课。”
两人停到了一扇紧闭着的教室门跟前，透过窗户，教室里面只有零星的几把破木头桌子，整个教室落满了灰尘，就连黑板都剩下了一半。
贝尔若无其事地拉开了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讲台满脸歉然地说了一句：“抱歉，王老师，刚刚上厕所耽误了些时间，我有点肚子痛……我想去校医务室看看可以么？”
“啊……就是，那个……不，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谢谢老师。”
贝尔说罢，鞠了个躬，转身安静的合上了教室门，继续在走廊内漫步。
“如你所见，校规并不是绝对的，就像是念书的时候一样——好学生某种程度上会受到老师的优待和宽容，我在这里安安分分地上了一个周学，周测成绩是满分，老师对我赞不绝口着呢。”
米欣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毛骨悚然，方才那个教室她看不到任何人，整个走廊除了她们两人之外也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这种诡异的氛围让她胸腹感到分外的压抑。
“那个，齐哥……这一个周以来，你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
“对，虽然触犯了几次校规，但是那些处罚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损伤，摸清楚规律后我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了。好在我的身体不会饥饿和口渴——我猜测之前来的魔法少女里也有摸清楚校规存在的人，但是她们的身体扛不住连续几天的不吃不喝，所以才被迫返回。毕竟这里的饭食虽然能吃，但终究只是幻影，吃进肚子里也不会有营养。”
“好可怕……”
“也没那么可怕，这里的学生应当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根据小卖部卖的食品保质期来看，这里的时间停留在了2010年前后。很有意思，我感觉幕后黑手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念书的学生——如果有人能从这里出去查查校志什么的，或许会有收获。”
“那现在我还有办法出去吗？”
“嗯，当然有。我这就送你出校门——我现在这个状态离开学校并不算违规，毕竟已经和老师打过报告了。你知道不，这里甚至还能跟老师借用电话和外界通讯呢……呵呵，2010年的外界，可有意思了。”
“到底哪里有趣了啊！齐哥！”
看着贝尔一脸愉快的样子，米欣桐的慌乱倒是也稍微放松了几分。
有齐哥在到底还是好，包C的。
“我出去之后就喊人来这里，增派些人手来帮忙。”
“没用的哦，让人来也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卷入这里的生活，彻底和外界隔绝。另一种是和你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来这里逛一圈，一无所获的走了。甚至现在这里还关押着几个疑似是魔法少女的人……”
贝尔摇了摇头：“你之所以能看到我，是因为我的存在特殊，生存在两界的夹缝中，到现在我左眼和右眼看到的画面还不一致呢。花了我好长时间习惯。你出去了之后短时间就不要回来了，既然蕾雅来了，许多事情也就方便搞了。她的身体比我更抗造一些……”
“好吧，齐哥，你注意安全哦。”
“没事没事，这个学校的‘校规’处罚还不算什么，跟东州那次千刀万剐比起来，小儿科一样。只不过……”
贝尔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头顶。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外面的调查才是你真正的阻力。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是超脱常理的手段可以解决的……而在外面，你要深入调查，遇到的可就会是‘现实’中的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