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回来了
人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许多人曾经好奇过这个问题，然而对于齐雨霁，亦或是付天晴、杭雁菱而言，这个答案有好几种。
或许是转生成为异世界的天才少年，或是转生为自己的仇人，亦或是像如今这般，魂魄随风飘摇。
在这个世界观里，人类是有灵魂存在的，而在肉身死亡之后，灵魂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紫金木锁血的原理就在于此，在灵魂消散之前将肉身及时修复完整的话，人就还会有救。倘若人体损伤部分太大，需要完全重新生长的话，即便是紫金木也无力回天。
死亡之神准备出来的特产在治疗人这方面效果拔群，不知道是那位故意的，还是生死相生相克自然天理如此。
但现如今，这些已经不是杭雁菱该考虑的问题了。
客观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死了。
付天晴从博士那里借来的黑泥的确成功地压制了紫金木，那具身体被瞬间腐化，并且遏制了生长。
那小子在动手之前一定是反复琢磨过了紫金木的原理，并且从中找到了一个精准能够杀死自己的方法。
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是这家伙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在南州的时候，为了震慑那帮正气盟的南州宗门，自己将大部分本体留在了那边，做成了一棵骇人的参天大树，带来北州的这部分紫金木在淤泥的压制下几乎无法迅速重生为灵魂的容器。
现如今，所谓的杭雁菱终于被打回了原型，她不再是什么紫金木树精，而只是一团单纯的阴灵气而已。
同那些从天空之中的大洞源源不断被传送到这里的那些黑影一样。
不同的是作为近似神之子的存在，杭雁菱还能保留自我意识和思考。
不过除此之外，她似乎并不能像以前一样如指臂使地操控自身这团阴灵气，现如今她正在不受自己控制地向着天空悬浮。
事到如今，杭雁菱也不知道之后该会发生什么。
装死那么多次，这次是玩的最大，也是最身不由己的。
很快，她的身体脱离了地面，居高临下的俯视，能够逐渐看清楚北州的全貌。
如今的北州还没有大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山峦，河谷，森林，看着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异。
只是地上千疮百孔地生长着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建筑，那些都是一代代大罗法王留下来的痕迹，杭雁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罗法王如此热衷于土木工程，来一次就一定要给自己修建个新宅子，而不是将就着前任的继续用。
南方一部分被黑色覆盖的就是青龙和森白之前缠斗的地方，站在如今的高度来看，那黑色也就指甲盖大小，但黑黢黢地在北州当真是格外的显眼。
待到那黑色覆盖整个北州，甚至整个世界的时候，新一轮的轮回又会开始。
而自己又会去到哪里呢？
随着高度渐渐升高，杭雁菱逐渐想清楚了答案。
自己在向着天空中那个大窟窿前进。
自然而然地，像是被那窟窿给吸进去了一样。
说来也是有意思，大量的阴魂从那个窟窿穿越到这边的世界来，如同一个漏斗一样，却偏偏是自己逆流而上。
看着那些半实体的阴灵向着这边源源不断的涌入，杭雁菱感慨着天空中的窟窿到底是如何形成的，脑子里却又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天楔？
姑且不讨论现在的杭雁菱还有没有能够称为脑子的这种结构，但在她此时此刻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看着天空中的大窟窿一直有某种既视感。
是的，在自己的原初世界，天空中也有个大窟窿。
只不过它前不久被堵上，现如今又被放出来了。
那就是天楔原本堵塞的那个窟窿。
这两个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想要堵塞上这个窟窿，是不是也要用到阴楔和阳楔？
死亡之神的用意到底是什么，这个窟窿又到底连接向了哪里？
这些得不到答案的疑问在杭雁菱脑海里一个个冒了出来。
如今摆脱了肉身的束缚，不用顾忌身边的同伴，杭雁菱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这些问题了。
那个死亡之神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占据这个世界，和母神分庭抗礼么？
有可能，可能性很大。
那么，它将这些灵魂招引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逆流而上？
……
轮回……
轮回？
……
一个可怕而又荒唐的猜想在杭雁菱的脑海内诞生。
同时，她也回想起来了当初询问那些神之子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们的母亲要制造阴阳楔堵塞住天空之孔呢？】
【为了避免神干涉人类，让人类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是一种……在各大游戏，小说、电影里面耳朵听到了起茧子的理由。
在地球人的视角看来，地球人认为以前有神，现在没了，所以给神制造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就是所谓的把世界交还给人类。
地球有没有神杭雁菱是真不知道，但修仙世界真的有。这句话或许并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避免神干涉人类？
避免的是母神，还是死亡之神？
让人类决定自己的未来？
为何有神在，人类就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呢？
为什么第三世界轮回了那么多次？
因为那个世界的神希望如此。
轮回，即是没有未来。
……
是这样么？
原来……是这样吗？
那天空之中的空洞隔绝的并不是母神与世界之间的联系，而是为了隔绝那个死亡之神？
……
带入一下好好思考吧。
如果不是博士这个搅屎棍突然出现。
那个死亡之神会像付天晴说的那样，永久封印在已经布满了紫金木的第一世之中。
而在第二世的自己，由付天晴转生而成的杭雁菱，将会行走在有未来的世界。
是博士……是博士将死亡之神放了出来。
那家伙八成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所以她才会如此热衷而活跃的擦屁股，所以她才会畏惧母神的存在。
因为这家伙坏了母神的好事儿……
哈哈……
原来是这样。
杭雁菱想到了这一点，不仅哑然失笑。
虽然如今没了发声器官，但那一团阴魂还是发出了阵阵朦胧的笑声来。
“哈哈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诶？”
对面，从天空之中倾泻而下，与杭雁菱呈相反方向运动的一团黑影与杭雁菱擦身而过。
虽然是两团阴影，但杭雁菱清晰的看到了对面那团影子之中，一张和自己呈倒置方向，满是惊愕和不解的脸——另一个杭雁菱的脸。
什么玩意儿，错觉。
杭雁菱情不自禁低下了头，看着那团迅速下坠，和其他阴影几乎混在一起的影子，愣了一下。
刚刚我是不是看到自己的脸了？
没等杭雁菱反应过来，她已经足够接近那团孔洞，紧跟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杭雁菱的意识也短暂地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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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过瘾。”
北州的冰宫之内，百丈冰愉快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舒爽地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的冰宫称之为血宫要更合适一些，地板，柱子，天花板，大量粘稠凝固的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因为北州的低温环境迅速冻结覆盖在其上，凝固成型。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的尸体，而另一批还活着的人瑟缩地躲在角落。
他们今天是见识到真神迹了。
他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新来的圣女哪里是什么万能的许愿机，压根就是个屠夫，是个疯子。
她真说到做到，数着数地杀人，抓着一个就当场拍死，半点情面都不讲，半点理由都不让人说。
这些北州的贵族虽然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天寒地冻和资源的匮乏让他们养成了极端且复杂的思考方式，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南州玩法，登时吓得浑身直哆嗦，只哀求着希望这场噩梦早些醒来。
至于制造杀戮的百丈冰本人，此时就像是个享受晨间运动的老年人一样，游走在幸存者之中，收拾着最后几个被她选中的人。
这场屠杀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百丈冰开了冰宫的大门，一群人屁滚尿流地从冰宫里面冲了出去，死也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自此之后，估计不再会有人愿意来冰宫许愿了吧。
百丈冰将血在衣服上摸了摸，回头对着看傻了眼的小小菱说道：“这个呢，作为一名地脉之主，想要不被群众的愿望所绑架，最好的就是让他们足够害怕你，把你当成另一种人。这个法子龙武义以前倒是用过，但是他学的不精，我感觉不如我。”
“……”
“嗨，你这没趣的小丫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百丈冰走到小小菱身边，抬起手拍了拍小小菱的肩膀：“死了这么多人，吓傻了吧？我跟你说，适应死人也是我们莲华宫基础教育的一环，这当医生的习惯看尸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正常吗？”
“当然！”
百丈冰一挑眉头，两只手掐着腰，乐呵呵地看着小脸跟苦瓜一样的小小菱。
难得见到这木瓜小丫头有这么丰富的表情，百丈冰搓了搓手，一把搂住了小小菱的肩膀。
“好好看，好好学，早晚有一天用得上的。我跟你说，你不是心心念念另一个菱儿吗？你跟我学杀人的手段，多弄死几个，你思念的那个菱儿心善，见不得这画面的。你在这北州多杀几个贵族，弄个血流成河什么的，她一听一着急，不就回来了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小小菱的眉头抖了抖，斜着眼睛看向了百丈冰，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丈冰深以为然地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脸蛋一紧，只觉得有个跟钳子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捏住了她的下颚。
抬头一看，小小菱不知何时面带笑容，脸上青筋绽露地看着百丈冰。
“合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是这么带坏我妹妹的是吧？大师伯？”
“嘢？”
百丈冰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如遭雷击地浑身一哆嗦：“我靠！菱儿！？”
“别喊的那么响！”
杭雁菱松开了百丈冰的脸，两只手捂住了耳朵。
百丈冰的嗓门是很大，但是大不过此时在自己体内疯狂欢呼的小小菱。
唉……
怎么也想不到，被硬生生地吸回来到这边，睁眼一看，醒来竟然是在冰宫，而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紫水在自己面前大开杀戒。
怎么说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在成为紫金木树精之前，我原本的身体就是占用人家小小菱的。
本来打算把身体还给人家孩子以自由，但是……
【好哦！！！好！！好！！！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脑海内无限循环小小菱近乎癫狂一样的欢呼，认识这傻丫头这么多年，这是这倒霉孩子情绪最丰富的一次。
唉……
不是，脑壳有点痛。
“嗨呀，菱儿竟然当真回来了，不过怎么是这么回来的？！”
紫水也是开心，一把搂住了杭雁菱，伸手用力掐了一下杭雁菱的脸蛋。
“这冰凉凉的手感，的确是阴灵气入体的病状，好，好，丫头，走走走，你不知道你消失的这许多天，另一个菱儿等的不耐烦成什么样了。我上周怕她一个人寂寞，挑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黄瓜给了她。谁知道挨了好一顿打，当真让我气不过，走走走，你去干她两*，给她败败火！”
“不是有你这样的大师伯么？！”
“有啊！今天你就见到了不是？”
紫水乐呵呵搂住了杭雁菱的胳膊，跟小姐妹似的凑了过来：“我跟你说，你再不回来，那个坏菱儿怕不是要按耐不住性子，去那边找你了。对了，我今天看她个那什么凝珑一起出了门，说是要找你去的，动作是真快啊，才这么会儿功夫，她还真把你给找回来了。”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