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齐爹的战斗
“怎么样,问出来东西了吗?”
看到儿子从帐篷里面一脸清爽地走出来,一只神经紧绷着的齐子衿连忙迎了上去。
“嗯,问出来了,这家伙是老杭送来的。不是什么好人,干掉了也不可惜。只不过看在他替老杭跑腿儿一趟的份儿上,留他一条命就是。”
“嗯……”
齐子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虽是依旧维持着慈父的笑容,但眉宇之间却隐约攀上了些许忧愁,有些话堵在喉咙里,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其他的言语。
“没事就好,你注意休息,今天晚上的守夜让我来吧。”
“嗯,拜托了老爹,我这儿也有些困。”
一连着心情压抑了好几天,如今得到杭雁菱这带有几分整活儿性质的传话,付天晴也确信老杭找到了当下的破局之道,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的同时是不可阻挡的困倦与疲惫,此时的付天晴只想找个地方美美的睡上一觉,并没有和父亲说太多话,只是打着呵欠扭头离开了。
目送着儿子的背影,齐子衿的神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他的脑海里回闪着不久之前,付天晴近乎失去理智地去殴打另一个人的画面。
齐子衿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怎样的矛盾,只是身为父亲,他从未看到儿子如此愤怒的样子。
究竟经历了什么,让儿子对一个人怀揣着如此之大的愤怒。
又经历了什么,让原本那个除了说话偶尔会爆粗口,但为人处世尚行温和之道,从不与人起冲突的齐雨霁,变成了如今这个随意处置别人生死的付天晴。
他似乎……并不排斥杀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儿子做这种选择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当父亲的,终究还是不希望儿子能这么轻松地去考虑要不要杀死一个人这种事。
……
因为那是这个异世界人的思维。
而自己的儿子,正在一点点向着这个世界的人转变。
这样的付天晴,以及自己那下落不知的女儿杭雁菱,真的还能够作为齐雨霁回到地球,同自己一起生活吗?
他们真的还能成为地球人,回到那一成不变的日常中去生存吗?
孩子们……会愿意跟自己一起回去吗?
齐子衿想到这些,脸上的沉闷又多了几分。
他向着营地之外走去,一路上大脑被这些纷杂的思绪冲刷着。
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找到儿子并且把他带回去,和一家人团聚。
可现如今……自己好像做不到了。
孩子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心上人,有自己的亲族,有自己要守护的对象。
“嘶……”
齐子衿觉得脑袋里面隐隐有一阵刺痛,方才所思索的这些事情隐约之间有了某种既视感,就好像自己曾经也思索过这些问题一般。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胡思乱想着,齐子衿已经走出了距离营地一段距离,他想要找个适合的地方坐下休息一阵,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也刺痛了一下。
“呃!”
齐子衿抬手往后背摸索了一阵,只觉得后背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紧跟着手指也刺痛了起来——那冰冷的东西抽离了出来,从自己的体内。
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齐子衿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从背后让人给刺了一剑。
紧随而至的疼痛感让齐子衿一个趔趄,张开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咳!咳嗬!”
齐子衿倒在了地上,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回头看去,却只觉得黑洞洞的森林之中,有个恍惚不清的影子在注视着自己。
“你……谁?”
这冷不丁的偷袭让齐子衿全无防备,身后的那团虚幻缥缈的阴影也不说话,只是缓缓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月光映照,齐子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片刻的错愕之后,他恍然之间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我的脸!?”
和付天晴比起来,齐子衿对自己的脸要熟悉的多,在看到来者身份的一刹那就认出了对方的模样和自己别无二致。
另一个“齐子衿”依旧不说话,只是抬起一把冷气森森的剑再度刺向了齐子衿。
这次齐子衿捂着胸口挣扎着向右侧偏移了自己的身体,避开这穿心的一刺,同时迅速抖动袖子播撒草种,让脚下的一圈草地都染上了漆黑的颜色。
对于紫金真人而言,方才被刺的那一剑还真不足以致命,无非就是疼了些。
随着脚下的漆黑紫金木蔓延出来草叶和藤蔓,将齐子衿围护了起来,那假冒齐子衿的攻击也再次刺来。
“草壶。”
齐子衿没有怠慢,反手做出指示,二人身周的黑色小草开始疯狂蔓延,爬升起来的叶子缠绕住了冒牌货的剑,同时周围拔地而起的黑色树藤彼此缠绕交织,顷刻之间网罗出了一个壶形的囚笼,将两人困在了里面。
冒牌齐子衿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冷哼一声收剑后撤,想要斩断草壶的束缚,脚底下却被草叶缠绕住了两条腿,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这草壶很结实的,能够抵抗金丹期以下修士的攻击,我虽然看不出来你目前是什么境界,但就凭你这么朴素地选择近身背刺我,想来你实力最高也就和我在伯仲之间。”
齐子衿朗声说道,与此同时草壶的顶端吐出来了几朵发光的菌子,将草壶之内的光景照射清楚。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不然我只能将你当成敌人来处理了。”
那冒牌货停顿了下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抬手指着自己的脸:“我是什么人?你不是看的很清楚么?我就是你啊。”
“还请阁下别耍这些小花招了,这里是我的草壶,若是你质疑不肯配合,在明天天亮之前怕是你要一直待在这里面,饱受汲血灭气之苦了。”
“呵呵,你觉得你困得住我?”
剑锋一摔,冒牌货擎起左手,淡紫色的气息在手中萦绕,片刻之后凝聚成了一件薄膜一样的外衣笼罩在了男人的身上。
“这是什么,尾兽外衣?”
齐子衿好奇的眨眼,却不成想一道狂暴凌乱的气息自那冒牌货身上迸发出来,面积为十平米的草壶之内呼吼着狂风吹拂的声音,齐子衿只觉得面前寒光一闪,一道黑影闪过,自己的右臂已经脱离了身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背后的草壶也跟着被一分为二。
“呃——!”
齐子衿疼的瞳孔颤动,这还是自己的草壶第一次如此轻松的被人击破,他大吃一惊,但还是很快地拿起了自己被斩断的右手拼在肩膀上,片刻之后伤口愈合,手臂也在紫金木的治愈之下恢复如初。
“看来,阁下是不听劝的那类人了。”
在异世界,虽然齐子衿被尊称为紫金真人,但实际上他极少和人动手,为了维持作为地球人的底线,他更是从未跨过那条杀人的红线。遇到那种执迷不悟的亡命徒,下手最狠的也是毁坏其灵源,将对方打成终生不能修炼的废人。
作为一名医生,他讨厌褫夺人命。
但作为一名父亲,儿子就在不远处的营地里,他同样也不能放任这个危险就那么接近到孩子身边。
齐子衿的目光冷了下来,他凝视着与自己对峙的那个冒牌货,不再进行劝阻,而是张开双手。
脚下的小草发疯一样地蔓延了起来,迅速将齐子衿的身体托起,拔地足有两米之高,凝成了一坐杂草簇拥而成的黑色草垛。
冒牌货再度挥剑而至,那萦绕在他身上的紫**息似乎能极大地增幅他的行动能力,齐子衿的眼力并不足以追上此人的速度,几番黑草追索无果,只好在面前组合出一堵草墙。然而这些草木之物哪里阻挡的了金属的利刃,很快被对方一件刺穿,并带着齐子衿脚底下的草台一分为二切割开来。
“好。”
齐子衿之说了一声好字,整个人就被那一剑从头斩下,一分为二,化作了两半左右开裂,落在了草堆之中。
轰隆一声,草**扬,得手的冒牌货也从高处落到了地上。抬头看着面前那黑洞洞的草叶,却不着急过去查探齐子衿的状况,反而是手掐法诀,挥剑斩去了一道火光。
萦亮的火光划开黑夜,没入黑草,嗤嗤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同时那冒牌货并不停止移动,只是一边挥剑斩出火刃一边移动,一道又一道的火光没入散落在地的草叶之中,燃起了汹汹烈火来。
火光之下,那张和齐子衿一模一样的脸正满是凝重和谨慎的表情。
足足挥下了百二十剑左右才停手,正稍作喘息的间隙,忽觉得身后一冷,身上的护体紫气再度暴起,嘭的一声,将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弹开了出去。
“哎呦。”
冒牌货的背后响起了脑袋撞击在大树上的声音,方才被一分为二的齐子衿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挂满了紫金木的草叶子,显然方才在被斩断之后就一直藏身在散落的草垛之中等待出手。
而这番埋伏并未奏效,说明了对方显然是了解齐子衿的紫金木,甚至是了解齐子衿的战斗风格的。
“这就难办了。”
齐子衿捂着磕到的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是我小看了你……你冒充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冒牌货没有开口,只是警惕地盯着齐子衿,屏住了呼吸。
齐子衿见状无奈摇头。
“真不说吗?我不会拷问你,也不会对你动粗。你愿意离开这里不再纠缠,我只当今晚没见过你便是……你看,你所依仗的剑也好,火也好,都是奈何不了我的。说真的,杀我你没胜算。”
“……”
“再说冒充我一个糟老头子图什么呢?莫非你是个江湖卖野药的,打算借用我这还算响亮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可你有这么强的实力,去给人当保镖也糊口,何必当个卖假药的野郎中呢?”
冒牌货依旧没有说话,大火燃烧着紫金木凝成的小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林子中弥漫开来。
齐子衿同对方搭话几句都没得到回应,好脾气也被磨没了大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你放火的时候,我在紫金木的叶子里注入了些麻药,现在已经藉由火势挥发了出来。你可感觉到手脚麻痹,不听使唤?”
“……真不愧是紫金真人。”
终于,冒牌货开了口,只不过语气之中带着些戏谑。
“仰仗着紫金木的力量,如此拙劣的伎俩和如此浅薄的战斗经验,也能混出来个真人的名号。”
“这么说,你是有办法解毒了?”
“呵呵……”
冒牌货不置可否,去也在知道齐子衿在周围制造了毒雾之后没有撤退,只是依旧站在齐子衿跟前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眼神看的齐子衿有些发毛,他深吸一口气,从树下站起身来。
“看来你是非要跟我战个不死不休了——”
说罢,齐子衿抬手一挥,黑色的草叶凝聚向他的手中,汇聚成了一根千疮百口的尖锐木头棒子。
这木头棒子的长度和剑相差无几,只是布满了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窟窿,内有暗红之色。
拿出武器的齐子衿变了一番气势,突然不再躲闪,反而是主动刺向了冒牌货。
那冒牌货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把武器,一时间有些错愕,挥剑拨开了那根木头棒,抬手抓向了齐子衿的头顶。
齐子衿并非专业近战出身,对自己的攻击被化开根本不意外,他主动撞进了那偷袭之人的怀里,避免了脑袋被对方手掌抓住的结局,同时握着木棒的右臂被斩了下来。
肢体分离的瞬间,黑色的植物经络链接了齐子衿的肩膀和断臂,让那条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竟然绕到了冒牌货的背后,径直将木刺刺进了冒牌货的心脏之中。
几乎是瞬间,那诡异造型,满是窟窿的木棒就被鲜血染红,每个孔洞都涌出来了柱状的鲜血。
“这是我做的放血棒,里面被抽成了负压,一旦刺入人体内,封膜被血融化,就会开始往外吸人的血液,并沿着这些孔洞流淌出来,放空你心脏的血只需要五秒钟不到,而且刺进去了就会跟你的血肉长在一起,别想轻易拔出来。”
齐子衿向对方解释了自己武器的原理,用意本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至少服个软。
却不想对方因心脏的血液被迅速泵出,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开口所说的并非是求饶。
而是声嘶力竭的惨叫。
“雨霁!!雨霁你在哪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