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到底是谁?
“老爹,刚才事出有因,对不住了。”
付天晴将齐子衿B从帐篷里面解救了出来,这位正牌的齐子衿倒是没有经受过太过分的对待,只是满心好奇地向付天晴问道:“那个模仿我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我的记忆?”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我也只是猜测了一种可能性——说不定,他跟老爹缺失的记忆有关系吧。”
“缺失的记忆?”
齐子衿有些摸不着头脑,付天晴笑了笑:“我其实一直把你当成我爹在这个时代的复现,但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快地接受了杭雁菱是齐雨霁,而我同样也是齐雨霁这件事——就算是父子,想要轻易接受这个设定也没你这么快的吧?”
“啊,你这么一说……”
“所以我猜想或许你就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老爹,只是灵魂又被拉回了这个世界,并且缺失了我们之前曾经见过一面的记忆。而被截取的那部分记忆单独化作了某个人——就比你的好大儿杭雁菱,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一段记忆所化出来的个体一样。”
“……”
齐子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确会在想起一些事情的时候会伴随头痛的感觉,但却从未往自己失忆的方面去想,如今儿子提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嗨,老爹,也没必要胡思乱想,你只管吃好喝好,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地球去的。”
齐子衿略作沉吟,苦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把我送回去……这个说法简直就好像是,你不打算跟我回去了一样。”
“我不打算回去。关于这些我曾经跟你解释过。”
“在我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里头?”
“嗯。”
“想来也是,对于这个结果我没想象的那般不能接受——算了,按你说的,那个突然袭击我的人拥有我损失的那部分记忆咯?他怎么样了?”
齐子衿左右张望那个袭击自己之人的身影:“这家伙攻击性强得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我来的那么大仇怨,按理说就算是我自己的记忆,也没必要非跟我争个你死我活来的。”
“他啊,你可以暂时不用管他了。”
看着付天晴含糊其辞的样子,齐子衿吞了一口唾沫:“你不会给杀了吧?”
“没,我没对他做啥。好了老爹,你先休息一下,我得过去照顾那边一下了。”
“我跟你一块儿!”
“别,老爹,你老实坐着——那谁!小诗!”
诗文之龙听到付天晴难得喊了自己,连忙跑过来颇为殷勤地搓了搓手,扭头指着齐子衿:“这边这位也要用麻绳捆起来吗?我刚刚都看了,你等我先打来一盆凉水,手法方面我一眼能学个七呜呜呜————!”
付天晴一把捂住了诗文之龙的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了一句:“这位是我真亲爹,你好好照顾着,可千万别搞事嗷。”
“唔!嗯嗯嗯。”
齐子衿看的一脸汗颜:“别,别跟小姑娘动粗啊,人家小姑娘挺热情的。”
“……老爹你也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别乱动啊。”
付天晴不放心地吩咐了一句,扭头朝着原本关押齐子衿A的方向走去。
拜杭雁菱提前将付天英以自己的样貌送过来所赐,付天晴猜到了那个冒牌货齐子衿的真实身份。比起那个废物大哥,付青冢这位付天晴生物学上的父亲还要更让他厌恶一些,因而在识破身份之后就直接交给了恶女处理。
虽然不太敢想象里面的画面,但付天晴还是觉得有些问题要找付青冢问个清楚,死亡之神费劲巴拉地把这么个人送过来,为的应当不只是让他去冒充齐子衿那么简单。
刚走到帐篷门口,就看到恶女擦拭着双手从帐篷里头走了出来。
付天晴连忙换了一副殷勤地笑脸走上去问道:“那个,处理的怎么样了?”
恶女瞥了一眼付天晴,将擦手的布条随手扔给了付天晴,伸了个懒腰:“基本教会了。现在他第一次亲自上手,我出来喘口气,里面的人渣味儿太浓了。”
“教会了?教给谁?”
“你的那个好哥哥付天英啊?难道每次这种事都让我亲自来干?”
“……嗄?”
恶女满意地欣赏着付天晴惊讶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这可是我自己的独门绝技,为了有一天能把那个付天晴完整的剥开而特意锻炼的技术。就算杭雁菱能够模仿我的三尸饵,她也做不来我这么精细的活计。本来这手艺我是打算在我这一代绝了传承的,没想到今天还能教给旁人,也是一番造化。”
“呃……”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你以为活人羊蝎子很好做吗?要完整地顺着骨头和肉的长势慢慢拆解,尽可能延长受刑之人存活的时间,可不是个轻松的工作。不服气的话你就进去看看,看看你的好哥哥是怎么一点点把你的好父亲里里外外剖开的。”
付天晴被恶女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倒胃口,难得这个冷冰冰的大嫂愿意多说两句,可谁乐意听她炫耀这种知识啊。
恶女看付天晴被恶心到了,心里面痛快了许多,她呼出一口气,掐着腰,表情也不似以前对待付天晴那般冷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付青冢,我劝你等上半个时辰。难道你就不好奇,一个半路出家的刽子手,跟一个半路出家的紫金木使用者,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吗?”
“里面要是血刺呼啦的我也没那么想进去。不过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听到付青冢的惨叫。难不成你提前给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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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两道娇小的身影逆飞出去,狠狠地撞击在了柔软的树丛上面。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天空已经能见见看到鱼肚白了。
漂浮在空中的白衣少女缓缓移动到了生长在墙壁上的树丛跟前,抬起手来揉了揉挂在树上的周清影的脑袋:“摔疼了吗?”
“还好。”
周清影一只手死死抓住树藤,不敢往脚底下看。
此时,她与前世的自己,还有自己那位寄宿在钢铁身躯内的先祖一同被困在拔地而起的四道围墙之中,进行着所谓的死斗。
但这场战斗的规则实在是太过宽松了。
这拔地而起的四堵五十米高的围墙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墙壁的内侧生长着葱郁的植被,如果没有这层保护,自己怕是刚刚就已经被摔成肉泥了。
这死斗也只不过是自己和前世的自己单方面向那钢铁巨人发起攻击,随后被碾压,打飞而已。
战斗局势是完全一边倒下来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破敌的机会。
杭雁菱如同最开始和某个神秘存在商量好的那样,并没有直接给两人提供帮助,只是不停地在这里加油打气而已。
“那个……杭雁菱,我问你一句。”
调整着气息,周清影向杭雁菱发问:“我们真的能打得过那个钢铁的大个子吗?它没有血肉,也几乎没有弱点。”
“能。”
杭雁菱给出了十分笃定的回答。
“那就好。”
周清影并未向杭雁菱询问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里重复这场高难度的挑战游戏,她只需要得到自己最信任之人的一个肯定,这就足够了。
“我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我不放心,你去围墙外面帮我照看好周青禾,我怕她寻短见,找不到我着急。”
“诶,不嘛,我想看小清影多打一会儿。”
“别逃避,姐姐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她跟我一样喜欢你,甚至可能比我更喜欢,所以你要好好地善待她,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血亲了,明白吗?”
周清影睁大眼睛看着杭雁菱,那股子凌厉的劲儿让杭雁菱讪笑着漂浮开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那你悠着点哦。虽然在这围墙里面你受到我的祝福暂且不会死,但是——”
“别推辞,快走吧。我可不想让我喜欢的人看我一直在这里出糗。”
“……你啊。”
“还有。”
周清影咳嗽了一声,抬头看着杭雁菱:“别因为我的事情对我姐姐有愧疚,我从没有独占你的意思。”
“……啥?”
周清影的目光从杭雁菱的脸上收回来,啧了一声嘴巴,从墙上拔出了自己的配剑,调整好了姿势。
“意思就是你就算真有那个三妻四妾的打算,我也完全接受!”
话音落下,没有等到杭雁菱的答复,周清影就已经再度冲向了那个高大的铁疙瘩。
前世的周清影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懵逼的杭雁菱,叹息一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再度配合着周清影开展了攻势。
杭雁菱被噎了半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么严肃的场合,突然说这些乱七八糟地做什么。”
她翻了个身,身体飘飘悠悠地飞跃了自己创造出来的泥土高墙,翻到了另一侧,目光找寻了一番之后,身体迅速下降,来到了高墙另一侧的墙根。
那个穿着暴露服装的女孩儿就坐在那里,后背紧紧依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盯着眼前的地面,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没事吧,荷姑娘,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杭雁菱飘落到地面,双手抱着怀中的书本,小踏步跑到了周青禾的跟前,弯下腰,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荷姑娘,还是青禾学姐?”
周青禾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孩儿,抽了抽嘴角,而后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她拍了拍身旁的地面。杭雁菱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却摇了摇头,并未坐到周青禾身边,只是站在原地问道:“你妹妹让我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
“我还好。”
周青禾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凝视着眼前那个长得跟杭雁菱完全不像的女孩儿,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你又获得新的力量了?1”
“嗯?嗯——差不多吧,我厚颜无耻地占据了二闺女的身体,又缝合了某个甩手掌柜神祇的一部分,组成了现如今你看到的这具肉身。”
“……代价呢?”
“什么代价,我听不懂。”
杭雁菱嬉皮笑脸地蹲下来,双手托着腮:“你要不要进去帮帮你妹妹?现在可是个修复姐妹感情的好机会哦。放心吧,有我的保护,里面不会死人的,只是需要进行一场很长时间的拉锯战而已。”
“我……如果你觉得我有参与的必要的话,一开始我就会被圈进去了吧。”
周青禾淡淡地摇了摇头,她还是凝望着杭雁菱,停顿许久之后站了起来。
“学弟——你愿意让我用这个称呼来呼唤你么?”
“嗯?嗯~可以啊,你随意。”
“果然……”
“果然啥?”
周青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抖动手掌,从储物戒指之中掏出来了一把长剑。
她的神色十分复杂,有悲伤,有遗憾,而更多的,是被背叛了一样的幽怨。
她抬起了剑对准了面前的杭雁菱。
“带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可以么?”
“……嘻嘻。当然可以啊——不过你突然拔剑做什么。”
杭雁菱嘻嘻笑着,她并未躲避周青禾的剑,反倒是主动凑上前去,用手指捏住那把长剑,拇指稍微用力,将剑往上偏移了一点。
“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是我莫名其妙还是你?”
周青禾的瞳孔颤动着,声音中夹杂着哽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还做什么,你这话说得好莫名其妙。突然拔出剑来对准了我,就算你不把我当杭雁菱看,那也不应该用剑指着你的救命恩人啊。”
“……好,那换个问题来问吧。”
周青禾调转剑尖,反手横在了自己的脖子跟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杭雁菱。
“请你这位神祇告诉我——现如今在这个‘荷’体内的人,到底是哪个周青禾?是成功被杭雁菱拯救下来的那个,还是死在付天晴跟前的那个?”
“……啊。”
杭雁菱啊了一声,笑容停顿了一下,她眯缝着的眼睛渐渐睁开,抬起手来,用手指轻轻玩弄着额头跟前的头发。
“呵呵,两人份的聪明,让学姐的脑子更灵光一些了吗?这倒是有点超出我的计划了……这个问题,不是你该现在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