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阻挠
永生。
这是多少修士踏入修行道路上的最大动力，也是多少人的毕生目标。
然而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的体能和透支的极限越会让人难以向前迈进。
而根据善神所说的情报，死亡之神的目的就是将这个第三世界打造为永生的世界。
是啊，是啊……
她不是生之神，没有办法创造出来崭新的生命。
而同样的，她掌控不了地脉之力，所以这些灵魂的记忆并不会被铭刻入地脉之中，而是……
“所有降生之人都会保留他们以往的记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世道今后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不如我们生一个试试看吧？”
善神举起手来十分热情的提议，看那满脸的好奇就知道了，这个还没有经历过太多世俗教育的神灵并不明白生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墨翁全然装作没听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掏出来了一张纸，迅速地在上面刷刷点点。
之前昊苍提到的付青冢应当就是被复活过来的人，死亡之神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虽然这不是自己的世界，但既然来到了这里，自己便不能置之不理。
“你在干什么啊？”
善神好奇的爬到了墨翁跟前，看着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写字的墨翁。
“在把我猜测到的情报传递给我的朋友。”
“诶呦？需要我帮忙给送信吗？”
“不用。这张纸写下的内容会同时显现在我同伴随身携带的另一张纸上。”
“这么厉害？”
“嗯，这张纸是特殊调试过的纸，我以前的时候经常靠着这个给同伴们传递信息，只是我待得那边灵气稀薄，这门手艺几乎失传了，不过在这里的世界应当能正常使用。”
“教教我教教我！”
“……嘿，好。”
这技术当初得自神授，如今自己却又要教还给她。这世界当真是奇妙无常——不变的是自家神祇这份旺盛的好奇心。
“我先给你演示一下这个东西的用法，随后我应当没有别的事，再去陪你找做这种纸的材料，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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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黑暗的夹缝之内，死亡之神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自己成功唤醒的大罗法王有四尊，一个因为应下了生之神的赌斗，一个顺从了自己的命令去接触付天晴一行人，一个前往了如今的西州去寻找四大天龙，一个前往了东州。
但不知为何，后面的两者都没了音讯。
复活的大罗法王的身体内寄宿着的是杭雁菱敌人的灵魂，他们都抱有莫大的执著，行动应当十分积极的才对。
可那两边怎么就没有声音了？
因为有人一直在破坏自己大罗法王的储备，目前唤醒的只有这四台，一下子折损了接近一半的大罗法王，饶是死亡之神也开始茫然了起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那个一直在破坏大罗法王的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有行动能力？
哪怕是神之子，破坏了这么多“容器”也该濒临极限，变得比森白还要疯狂了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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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浑身上下由琉璃铸就的不对称棱晶体破碎开来，漆黑的灵魂流淌涌入了少女的体内。
在黑暗的地脉空间之内，龙的咆哮之声不断回荡。
少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手臂上布满了鼓起来的黑色经络，像是有生命一样地在跳动。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天晴……”
即便是郑乐乐这样的疯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如今的状态个感受到了心疼。
少女直起腰来，她的模样比起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两只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白的部分，被浓郁的黑色占据了整个眼睛，头发长的几乎要到膝弯，浑身上下隐隐有黑色的气息不安的涌动，就好像压制不住她自己体内的那道紫龙帝柝一样。
“休息？”
金色的光芒绽放在漆黑的眸子之中，那声音从狂躁恢复了冷静。
“没有这个必要。这种事情只适合我来做。况且，你不是就喜好我这将自己逼到濒临极限的样子么？”
小付菱回头看向身后的郑乐乐，咳嗽了两声。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说不上糟糕，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紫龙帝柝也比前世的时候要丰沛上百倍不止，心脏鼓动有力，气息绵长，如果是个瞎子医生过来，不看小付菱外表的模样只去摸脉，怕是会称赞一声她现在健康的不得了。
“别发呆了，继续寻找你的同类吧。截至目前已经毁掉了4台。不知道死亡之神还留有多少的储备。”
“我……暂时感知不到了，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无奈之下，郑乐乐只能转变了说法。
她是很喜欢看着付天晴这样的好人一点点把自己逼迫到极限的样子，但她并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小付菱。
虽然一直在向自己寻求帮助，但她并未觉得眼前的女孩儿有依赖她的心思。
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方便的地图来使用——她对她自己身体如今的状况丝毫不在意，每次摧毁大罗法王，涌出来的那些阴灵汇聚在她体内，她也一声不吭地照单全收。
就连郑乐乐也猜不到这么做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吸纳了如此之多的阴灵，小付菱却丝毫没有展现出来**涉了思维和行动的样子。
在她身上，郑乐乐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你想要休息，也好。”
小付菱平淡地说了一声，蹲下来坐在地面上，后背依靠着墙壁。
郑乐乐走到小付菱身旁席地而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付天晴。
她没有说话，但小付菱却先开了口。
“你在好奇我如今的感受对么？”
“这……没错。你吸纳了那么多阴灵，即便是寻常的阴灵气修士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你修炼的功法应当是东州皇室代代相传的紫龙帝柝，据我所知它是没有协助人吸纳灵魂的功效的，可你为什么没有表现出来异常？”
“……”
小付菱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好像是闭目养神一样。
得不到回答的郑乐乐皱了皱眉头，她试探着伸出手来放在小付菱的肩膀上，用微弱的有些讨好地语气说道：“我们不说这个了，我只是想知道，对于这样的你而言……我当初犯下的错误依旧是不可饶恕的吗？”
“当初犯下的错误？什么？”
“我对那个蛊偶做的那些事。”
“那个啊……太久远了，有些想不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杀了修不法那件事呢。”
“我父亲？我何时对他动手了？？”
郑乐乐有些不明所以，她有些委屈地撅起嘴来：“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你莫不是把你前世当皇帝时遇到的那个郑乐乐做的事算在我头上了？”
“……”
小付菱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沉默。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前世今生的人经历不同，性格不同。你应当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才是——她是她，我是我。”
“是啊。”
小付菱淡淡地说了一句：“所以你还是少说几句话，节省些体力吧。”
“……”
油盐不进。
郑乐乐一开始还因为小付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疯狂和危险而感到心动，但现在，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十分的古怪。
该说是比自己想得更无聊，还是对不上自己的胃口呢。
“……你刚刚说我杀了我的养父，莫非说是你吸纳的阴灵告诉你的？”
“是。”
“那些阴灵都说了什么了？”
“……呵，非要问的这么清楚吗？”
听到这里，小付菱微微睁开眼睛，再度睁眼时，她眸子里的黑暗已经散去，暗金色的光芒取而代之。
小付菱看着郑乐乐，咧开嘴巴，难得脸上露出了点笑容。
“说你为了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还存有愧疚这种情感，为了确认心中是否真的对修不法的养育之恩怀有感恩，就把修不法给杀了。你用你养父的脑袋当了投名状，加入了天义道盟。你的聪明才智有了很大的发挥，只不过越是忠诚于你的部下就越会在任务中遭遇各种意外。最后你终于将目标选为了齐天义——只可惜，你没有玩过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自以为绝顶聪明，玩弄人心。却被几个仰慕你的男人给乱刀砍死，分了尸。”
小付菱的手指顶在额头上：“为了争夺你的尸块，这些人大打出手，最后也落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给你腌臜的人生画上了个句号。”
听到小付菱说的这些，郑乐乐表情一僵，她哈哈的干笑了两声：“你何必用这种话来编排我？”
“没有，这是第一世的你，未曾和任何付天晴发生过交际的你。也就是你原本的人生轨迹。”
小付菱睁开眼睛，抬手指向了刚刚破坏掉的水晶体。
“那个大罗法王原本要容纳的就是你的灵魂。那些事情，是我真真切切从里头读出来的。”
“……”
郑乐乐觉得有些恶寒，或许是因为小付菱说她说的太过分了，也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世界上可能存在另一个自己这样的人，从而诞生的不适感。
“我其实并不是性恶论的支持者，我认为任何人的性格都是可以通过后天塑造出来的。即便是杭彩玉、周紫木那样人渣中的人渣，小时候也可能遭遇了一些事情，从而形成了那种执著和痴狂——但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的恶。”
小付菱抬眼看着郑乐乐。
“修不法待你不薄，虽然他自己是个双手满是鲜血的杀手，但自从收养你之后，他就加入了琳琅书院，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他将对你母亲的愧疚全部都转移到了你身上，力求给你这个养女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条件。你的童年生活的很幸福——但你似乎不自知，你对这些幸福不屑一顾，你只会从别人的脆弱和崩溃中感受到愉快。”
“哈哈……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的你的确不知道，不然你也不会用杀了修不法这种手段来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真过分啊，把我说的那么坏，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郑乐乐也知道没必要继续跟小付菱装什么乖宝宝，但是她又不肯放弃小付菱这样的人。
即便是一路都被当成地图和工具来对待都无所谓，她能够忍受小付菱这种性格一直到如今，就是为了等待小付菱身上那些积压的负面情绪释放出来的那个契机。
即便那个契机是自己也无所谓。
小付菱看着郑乐乐执著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了你。我也知道你期待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样的愉悦，所以你要更卖命地替我去找其他的大罗法王，像是个失控的赌徒一样不断在我身上加注。在你想要的愉快到来之前，你不管多辛苦都要忍受住才行——我说的对吗？”
“很对，我越来越期待你在一切的结束之后，面对另一个付天晴，面对杭雁菱，面对凝珑时会做出什么反应了。”
郑乐乐舔了舔嘴唇：“我休息够了，不得不说，你鼓舞我的方式真特别。”
“这算不上鼓舞，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小付菱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吧，继续工作。”
郑乐乐看着小付菱的表情，心中有些憋闷的不快，她伸出手来示意小付菱搀扶自己，小付菱也很随意的伸出手，并没有什么介意地把她拉了起来。
郑乐乐顺势起身，搂住了小付菱的脖子。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低头对着小付菱说到：“我其实更想知道，咱们两个人到底谁能先看到对方的结局。”
“那必然是你了。”
小付菱的回答没什么犹豫。
“就当是报酬吧，我会保护你，直到能让你亲眼目睹我倒下的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