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为帝的理由
和地球那边不一样,东州这边的龙朝并不存在“庙号”的说法。
皇帝本人的名字也和他本身的功绩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而是和常人一样,在降生之时由父母赐予,并极大概率伴随其一生。
只不过,东州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一位整个人生都和他的名讳十分相配的皇帝。
在位期间用雷霆手段弹压妖族,解决东州内患,向北扩张,将数百年的战争一力镇压。
可以说如果不是天不假年,以及在南征的途中遇到了个实力超脱他那个时代的怪物,东州的版图将会扩大到原来的一倍不止。
这位皇帝被人尊称为后人“武帝”,既是来源于他名字中间的武字,也是因为他在位时间的功绩。
他或许不是个好父亲。
但他绝对是个让人类子民感到安心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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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已过,你还是没有回答。”
言秋雨悬浮在水中,她的双眼绽放着黯淡的金色。
那是龙之血脉的证明,如今在这赝品之身里,容纳着的是真正的神之子的后人。
对于螣蛇的沉默,言秋雨不再多说,她只是抽身上浮,驱动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了这片满是剧毒的湍流河水,重新折返回了岸上。
湿漉漉的衣服不断滴落水滴,头发成片地粘在脸上,言秋雨凝视着河水,托举起了双手。
紫色的气息从言秋雨的体内逸散出来,渐渐地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五米之高的龙形。
仿佛是闲聊一样的,言秋雨自言自语了起来。
“小姑娘,你可知,为何这折损寿命的紫龙帝柝会成为我们东州皇室代代相传的功法?”
真正的言秋雨并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但她还是回应道:【因为这是最快能够速成金丹的修炼法门,若是寻常功法,怕是龙朝的皇室成员无法保证每一代都能修为金丹修士?】
“对了一半。”
东州曾经的皇帝笑了笑。
“你是那个史官的后人吧,跟那孩子不一样,你应当是真正见过我的人吧?”
【是的……武帝陛下。】
“那朕这牛皮吹出来可也算有人能听的懂了——实不相瞒,如果当初不是我选择自我了结。我那个好侄女想要从东州的漩涡里面抽身——怕是绝没那么容易。”
话音说罢,萦绕在言秋雨身上的紫色龙气腾空而起,呼啸着钻入了面前的河水之中。
五米之高的巨龙完全腾展身躯,长近百米,但和那湍急的界河相比,却也只像是个小小的紫色泥鳅。
这泥鳅入了界河,半晌之后就湮灭了踪影。
【陛下,这是——】
“小声点。”
言秋雨双手背于身后,宛若闲庭信步一般地迈步向前行走——她的脚踏在了河面之上,并未沉没,反倒是如履平地一般地走到了河水的中央。
少女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摁在了水面上,最后和水渊之下的黑暗对视了一眼,轻声呢喃。
“来,且听龙吟!”
随着言秋雨的话音落下,突然间,河面的流动变得急促而有力,仿佛人类的心跳和脉搏一样,嘭嘭,嘭嘭。
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河流,徐徐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水柱。白色的浪花拍打到河岸两边,百米之宽,无垠之长的界河整个沸腾,拔高。
顷刻之间,地动山摇。
剧烈的震颤和摇晃掀起的声浪吹折了两岸的树木。在烈日当空之下,这条自天地创诞之时就横亘于此,阻隔东南两州千年万年的界河升腾了起来。
那水柱翻滚着腾向了空中,烈日灼灼,光线投在水柱的身躯之上,一片片由水凝聚成的龙鳞在水柱的每一次游弋和挣扎之中显露出轮廓来。
升腾,游弋,界河化作了水柱,又化作了水之巨龙。
整片天空都被水之巨龙的身躯遮盖,整个界河都化作了水龙的身躯。
再低头看那泥泞的河沟深处,只剩下了一条丑陋的黑蛇卧在河床上方,抬头惊骇地看着天空。
“这是……什么?”
【腾蛇!】
震天彻地的巨响宛若炸雷一样震彻四方,巨龙低垂下龙首,居高而下地俯视着丑陋的神之子。
【你欺杀朕的子民,污染朕的国土,朕为人君,容你不得。】
【起来,领死!】
水龙呼啸一声,鳞爪挥动,掌心激射出来了两道水柱刺向了河床。
大蛇在河床内感知到了危险,嘶嘶地吐着信子迅速地逃离那水柱的攻击,却不想水龙释放出来的两道水流也化作了小龙,缠绕在了大蛇的身上,撕咬着大蛇的鳞片。
很快,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液被水龙撕咬了出来,那些毒血洒在河床湿润的泥土上,刹那蒸发出了一团黑色的毒雾。
大蛇吃痛起身,也抽身飞起,扑向了空中的水龙。
随着大蛇身躯离开地面,黑色的毒雾缠绕在大蛇身体周围,让腾蛇的身躯隐藏在一道黑风之内,只有两只眼睛恶狠狠地凝视着水龙。
它呼喊出了言秋雨身躯之内,那个皇帝的名字。
“龙武义——!是你!!!”
螣蛇的黑风袭来,水龙也丝毫不惧地撞了过去。
两个庞然大物的碰撞再度震彻天地,高天之上的白云都因为这剧烈的碰撞而被撕开了口子,刹那之间天上已被涤荡成了万里碧空。
这一次撞击,巨蛇撞碎了身体有自己四倍大的水龙首级,但它自己也清楚脑袋并非这条水龙的真正要害,她要抹杀的是组成这条水龙的人类。
可那水龙又是好相与的?只见大蛇钻入了水龙的身躯之中,不断找寻着水龙的核心。
而被撞碎了脑袋的无头水龙却并未停止动作,在大蛇完全钻入了它的躯体后,水龙腾爪升空,直直地奔着高天上的太阳飞扑了上去。
眨眼之间,那大蛇和水龙的身躯不断地缩小,最终隐在阳光之下,让人不可辨视。
过了大约五十秒左右,一道黑影从空中坠落,嘭的一声砸在河床里头,让本就深邃的河床再度下陷了数百米的深度。
坠地的巨蛇张开嘴巴,猛地喷出一口毒血,身体也因举动而蠕动抽搐起来。
又过了片刻,天空暗了下来,大量的黑压压的乌云凝聚诞生,淅淅沥沥的雨水坠落地面。
而一道身影破开云层,自空中飘飘而下。
一个少女手里握持着水流组成的雨伞,宛若天降的仙子一般自天空款步走下。
雨滴凝聚在她的鞋底,化作了她自高空踏步而下的台阶。
“如何,腾蛇?”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下一次,你想要坠在你那苦寒的北州,还是寸草不生的中州?朕给你一次选的机会,三息之内,给朕答案。”
女子踩着雨水的阶梯降落到距离地面约有百米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产生了异变。
十几道身影从南方飞奔了过来,顷刻之间来到了女子周围。
一共二十二人,将女子团团围住。
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都上了年岁,造型各异,服装不同。
有的一眼看上去便像是邪修,有的则是仙风道骨,一派正道模样。
“哟——”
女子淡淡地扫了周围一圈,眼里冷冷地透出了杀意。
“这果然是千年之前的世界,瞧瞧,莫非这就是传说中金丹之上的境界?”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表情和眼神,显然未把这几个所谓“金丹之上”放在眼里。
那仙风道骨的老人看着雨中的少女,不知道是否是瓢泼大雨的影响,他那老脸上湿漉漉的,两只眼睛谨慎地上下打量言秋雨。
“小友是何方修士,什么师承?”
“这就是我看不惯你们南州人的地方——开口便要问师承。在我们东州可没这么多繁文缛节……”
言秋雨笑叹了一声,懒懒地看向那老人。
“更何况,你又不是朕的好外甥女。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朕说话?”
老头一愣。
他是没明白自己说话哪里高高在上了,同时也不太明白这小姑娘口中的“朕”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青龙尚在,东州皇室还只是一群自愿追随昊苍的极端信徒的年代,朕这个自称对大部分人而言很陌生。
老人第一时间以为这小姑娘叫“朕”,并且喜欢用自己的名字自称而已。
想到这里,老人压低了声音:“这个……朕姑娘。你是东州修士,为何要在东南二州的交界地制造这么大的一场雨?莫非说,你要代表东州修士,向我南州修士宣战不成?”
这话说得其实不算没道理。
方才的声响震的极大,南州也受了不少的波及。
界河本就是附近方圆千里的人类赖以生存的河流,此刻被突然抽空,任谁都要多想一想。
只不过更让这老人在意的是,眼前这姑娘怎么看都只是金丹期的修为,如何能做到把整条界河给抽干的?
“唉……宣战,宣战。”
言秋雨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很无聊的话,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朕记得当初打到南州的时候,也有你这样的一帮人跳出来,指着朕的鼻子问朕是不是要宣战——只不过那次朕是有意,这次却是无心。不过朕给你们的答案都一样——朕若要宣战,你等安心领死就是,何必要来多问?”
说罢,那老人面色一般,他猛地向左侧闪避开来,一旁的同伴反应不及时,身体猛地破开了个大洞。
这场雨太大了,大到没人会在意雨滴是从什么方向落下,直到身体被那雨水洞穿为止。
二十二名南州化神修士,正邪两道各自的魁首仅在那女孩儿一个皱眉头的动作之下,折损了五人。
所有人都迅速运转起来了自己的护身法器,方才的攻击并非他们不能阻挡,只是太过悄无声息,难以察觉。
“姑娘,速速罢手吧,我等几人全力而上,你也并非一定就是我等的对手!”
“噗。”
言秋雨被逗笑,随意的抬**着那说话的老人挥出手,一道龙吟声想起,紫色的龙气缠绕在言秋雨的手臂上脱身而出,沿途落在龙气上的雨滴都改变了下落方向,顷刻之间紫色的龙影凝成了真正的水龙,冲撞到了那运转着护身法器的老人身上。
化神期的法器到底不是盖的,硬扛着水龙的冲撞没有破碎,只是让老人的身形不断向后退却。
老人见自己的法器有效,连忙出声大喊:“姑娘,你若是再执迷不悟——”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身体就被水龙包在了身躯之内,紧跟着嗖的一声,水龙携着老人的身躯宛若乘着疾风一般倏忽千里,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十七个修士面面相觑,而他们的头顶不知何时各自悬着一条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水龙,等待着将他们吞噬。
“朕还要料理河道里头的那位,你们几个是走,是留,三息之内给朕答案。三——”
几人对视一眼,有十名化神修士头也不回的飞走,剩下的七人还在犹豫,却听到女孩儿的倒计时已经结束。
轰隆一声,十条水龙从他们的头顶轰下,即便是现在想跑却也来不及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水龙吞下,十条水龙向着彼此撞击过去,轰隆一声粉碎了彼此的身躯,连带着此起彼伏的惨叫,鲜血在水球内部绽放开来。
十条水龙汇聚成了个硕大的水球,内部已经是一片血色。
什么护身法器,什么化神修士,在水球内部稀里糊涂地被搅碎成了一团泥肉。
那水团不断地压缩,压缩,压缩,最后化作了拳头大小的一个水球,重量也达到了极限,向着下方猛地坠落,砸在了河床内的大蛇头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大蛇头部的鳞片和颅骨都被这水球砸出了个大大的凹陷出来。
“呼……”
言秋雨吐出了一口浊气,正要抬手继续收拾河床里的腾蛇,却提鼻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她抬头观瞧,只见空中降落的雨水不知为何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啪嗒。”
一滴血色的雨水滴落在她鼻尖,这熟悉的颜色和熟悉的雨,让言秋雨的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