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龙武义大受震惊
上回书说到，第三世界东州的安渡镇闹了一场大瘟疫，祸根来源于东南两州界河之下潜藏着的北境之主螣蛇。附身于言秋雨身上的龙武义蒸发界河之水将螣蛇摔成重伤，正要补刀忽然天降血雨，勾起了位于这位东州皇帝心底最深层的恐怖。
轻而易举调停战斗的人是自第二世界偷梁换柱而来的莲华宫掌门紫水仙子，身为这场战斗的绝对胜利者，她随意地帮助晏玲玲抓住了一个自称寒钰的，会炼制紫叶丸的小姑娘。
可等到紫水亲眼看到那个寒钰姑娘的模样时……
“卧槽！”
紫水第一时间在大脑里检索出了杭雁菱常挂在嘴边的惯用词，来直观地表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孩子的模样长得真的很眼熟，是紫水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也是紫水觉得自己到死都不会第二次见到的脸。
光是刚才的刹那一瞥，紫水的心脏就被狠狠地抓了一下。
多熟悉的脸啊，包括神情。
自己的五师妹，莲华宫原本的第五位仙子，绮水仙子杭彩玉……
不，到了莲华宫成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会有这种表情了。
杭彩玉小时候的表情很有特色，她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话总是保留三分，因而嘴唇随时保持着抿着的状态，眉眼之间有种淡淡的怯感，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睛虽然怯懦，但总是时时刻刻地观察对方。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
是的，小老鼠。
“啊，呃……嘶……这。”
紫水心慌了。
真他妈的见鬼，自己怎么可能还看到这张脸。
这场悲天悯雨是我下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到过这招还会反噬使用者的啊？
怎么让我自己看见心理阴影了？
紫水抬手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作为一名合格的体修，她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被紫水压在身下的寒钰吓得都快傻了，一个神经病突然摁住自己，然后抬手她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在紫水犹豫的功夫，寒钰身子一缩，她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来了一层寒冰外壳，而她自己则像是蜕皮的青蛙一样从冰壳子出溜了出去。
紫水被冰凉凉的手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压碎了冰壳子，抬头看向已经窜出去十米远的杭彩玉。动也不敢动。
当然，寒钰也不敢动。
身为弱者的本能告诉寒钰，那个看着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碾死自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容易。轻举妄动的话对方真的一拳头打过来，自己恐怕会死无全尸。
两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对方，都不敢活动一点点。
附身在言秋雨身上的龙武义在看到紫水露出如此惊恐地表情的时候，也惊讶地看向了对面的寒钰。
他更是不明白什么东西能够把那个东州的大恐怖吓成这个样子。
空气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直到后方赶上来的晏玲玲插在寒钰和紫水中间，做出了调停的动作。
“等等，你们两个先别急！”
晏玲玲并不认识紫水，只觉得是个路过的好心小妹妹，只是看到双方僵持在一起，慌忙跑过来解释。
“小妹妹谢谢你帮我抓住她哦，但她可不是什么坏人。这个孩子是个热心肠的医生，听说我们这闹灾荒，特地来支援药品的。”
虽然寒钰一直坚持自己是过来找人试药的，但论迹不论心，她的药物确实能够帮助安渡镇缓解燃眉之急。
晏玲玲抓着她只是想问清楚那只应当龙杏和caster掌握的紫叶丸配方是如何到了她的手里的。
难不成这个姑娘是caster的妹妹什么的？
刚刚离得远还没看清楚，离得近了，在看清晏玲玲的面容时，紫水心里头又是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菱儿。
对于紫水这个从小看着杭雁菱长大，即便是杭雁菱分身再多也能一眼看出来的长辈而言，眼前之人虽然完全就是菱儿长大些后的模样，但神态，动作，说话的语气，断字习惯，都不是菱儿的。
这是属于亲人之间的感知，眼前的女孩儿是个陌生人，自己第一次见。
现在可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的菱儿站在了怎么看怎么眼熟的杭彩玉面前。
大小完全颠倒过来了。
头疼，可劲儿的头疼。
紫水自从十二岁那年被寒山钥和影墨两个阿姨逼着叫娘之外就没遇到过这么让人头疼的事儿。
“药品？我是感受到这里有大量的紫金木的气息才过来的，你们说的药品是什么东西？”
“喏，就是这种。这是用来救治安渡镇的灾民的药丸，托这个小妹妹的福，我们第一批生产的药丸才能支撑到现在，等来第二批货。”
晏玲玲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枚紫叶丸递给了紫水，自己拿在手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来。
如果放在第二世界的南州，跟南州十大家族的人说紫水有一天拿着别人亲手递给她的紫叶丸而毫无反应，怕是要被那几个家族的人留着血泪活活打死。
但现如今，紫水是真懵逼了。
杭雁菱的肉身是紫金木制作的这点她清楚，也选择了由着孩子去。
但是他妈的一个完全陌生的长着杭雁菱的脸的孩子带着一个小号杭彩玉搁这儿用紫金木炼制药丸就很不对了。
更要命的事听着意思，还特么是量产。
紫水深吸了一口凉气，回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言秋雨看。
言秋雨体内的龙武义双手一拍，暗暗叫苦。
丸辣。
让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经过血雨的洗礼，此时的龙武义哪里还有东州武帝王的魄力，他心里面只剩下了让东州多活下来几个人的念头。
就算是紫水，也不能现在一个个的把整个东州的人全杀完吧，她一定也有累的时候吧。
……
“嘶，呼。唉……唉……”
紫水悲戚地深呼吸了两口气，千年之前的世界紫金木泛滥成什么样子，作为亲历者和亲手铲除紫金木的人她是最清楚的。
她不想让这一切重蹈覆辙，但是眼前之人一个是自己的爱徒，一个又是……自己一辈子没能拯救回来的孩子。
对于杭彩玉，紫水的心情其实是愧疚的。
她名义上是几人的大师姐，实际上更多的还是把师妹们当成妹妹，甚至是女儿在对待。
决定背叛师父的时候，是自己起的头，姊妹们纵然尊敬师父，却也纷纷听从了自己的意见，从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是共犯，是家人，是分不开的手足彼此。
尤其是作为幺妹的杭彩玉，她天生的自卑和怯懦，弱点是所有姐妹里面最明显的。
作为长姐，自己没能避免妹妹走上歧路。作为杭雁菱的师伯，自己没能阻止她母子相残。
再见到杭彩玉，紫水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这一辈子耿直坦荡，哪怕是面对自己背叛了的师父都能横眉冷眼地想办法干这老登两拳，却唯独就这么一个对不起的人，一道过不去的坎。
“你，你那个，紫金木炼药，是，怎么想的……呢？”
紫水说话磕磕巴巴的，她眼神也躲闪，也不敢看对面幼年形态的杭彩玉。
寒钰见紫水这种极度反常的表现，紧要了牙关。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梗起了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虽然眼神还是不敢看人，但她的声音提的很高：“我就是不说，你有能耐你杀了我！”
“没，没，我怎么会打你呢……”
紫水也恐慌地生怕吓着孩子，在她眼里，这简直就像是杭彩玉的亡灵在向自己发出诘问。
看到紫水露怯，寒钰脑筋转了转，她想要分析紫水这反常的怯懦的原因，思来想去，看着地上自己刚刚蜕下来的寒冰残躯，她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这个女人畏惧自己背后的寒家。
是的，自从和杭雁菱分别之后，小杭彩玉被寒家收做了干女儿，用来顶替寒山钥那个管不住的熊孩子。
小杭彩玉从来不把这次收养当做恩情和赏赐，而是一笔交易。
寒家迫于杭雁菱的威胁才会收下自己这个没什么资质的穷孩子，而自己也的确需要寒家这么一棵大树来保障自己能够在修仙界过的顺风顺水，有资格从强大的修仙者手中活下来。
如今，就是寒假的威严用得到的时候了。
“想必你也已经从我的功法中看出我的归属了，不错，我就是寒家人！”
对于出卖寒家，小杭彩玉没什么背德感。
她从小养成的观念就是如此，在她眼里修仙者从来不是人，而是一群为了成为神放弃做人的怪物。和她压根不是一种东西。
她太清楚紫叶丸是个烫手山芋了，这一点从杭雁菱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就能听得出来。
能够把这个怪物的仇恨吸引到寒家身上，自己就可以避免被拷问。毕竟寒钰自己也没自信在经受拷问的时候能不能扛住不供出来杭雁菱。
不供出来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在听到寒钰自报家门后，紫水明显愣了一下：“寒家？你不是姓杭吗？”
被人开了盒的杭彩玉小脸蛋刷的一下就白了，她这个岁数还不能很好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我，我就是寒家的人，你少虚张声势，我跟你说我们族里的长辈多得很，化神期的好几个呢，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你啊！”
慌乱的小彩玉只能用欠打和嚣张的发言试图激怒紫水，转嫁仇恨。
而这一切在边上的龙武义眼睛里面却是一副更加诡异的画面。
他可不认识年幼的杭彩玉是什么样，他只看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南州小鬼在冲着千年来未曾易主过的南州地脉之主叫嚣着自己的家族势力。
别啊。
你根本不知道这娘们恼了之后能干出来什么事儿！
而紫水看着跟自己凶巴巴的小杭彩玉，终于意识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记忆中的是对不上号的。
根据自己接回去的那个小紫水的年龄来判断，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大概在千年之前。
虽然名义上杭彩玉是自己的五师妹，但实际上杭彩玉几乎没见过齐子衿。换而言之这个时间点的杭彩玉应该还在街上捡垃圾吃。
可她如今却一口一个寒家自居。
千年前的寒家，应该是寒山钥阿姨那一家吧？
难道是因为菱儿的干涉，自己的师妹提前拜入了寒家。
如果菱儿提前跟这孩子接触过，那一切都合理了。
这紫金木的丹药也好，这孩子千里迢迢跑来东州送药的行为也好。
想到这里，紫水心里怦然一动，她有些期待地问道：“等等，小妹，你是不是见过一个自称杭雁菱的人了？”
她很期待。
小彩玉却眼前一黑。
自己之所以要在东州偷偷摸摸的行动，从龙杏和晏玲玲的手下逃走，到如今在紫水面前虚张声势，为的都是隐瞒杭雁菱的事情。
可对面这个强大的修仙者却直接点了杭雁菱的名字。
自己到底是给恩人添了麻烦，把祸事引到了恩人的身上。
“吭。”
就算再怎么早熟，这个岁数的杭彩玉远远没有后世那般心狠手辣，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啊。
此刻的她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委屈的泪水填满了眼眶，嘴巴瘪着，很快杭彩玉开始哽咽起来。
她的喉咙**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
“窝拆……窝拆不因袭甚么杭雁菱，你杀我了吧！我甚么都不告诉你！”
她一发狠，瞬间甩手用寒冰凝结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冰刀，对着自己的心窝子就猛猛地扎了进去。
“唉！！！！”
紫水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走向不同可能的小妹被自己三言两语给说的自杀，吓得炸了毛。
因为太过出乎意料，她甚至没来得及阻止，那小彩玉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涓涓地涌了出来。
紫水吓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把手里的紫叶丸塞进了杭彩玉的嘴巴里，疯狂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吓我！！诶，诶！妹儿啊，老五！！”
晏玲玲吓了一大跳，不过更惊悚的还是龙武义。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血雨停了啊？
幻境应该消失了啊？
为什么我看到紫水在用紫金木做的药丸救人？
嘶，哦……
是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