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杀
经过游说，除了北州之外，大部分的势力都接受了天使种植紫金木的提议，不过如何种植紫金木又成了个问题。
虽然说不上众所周知，可但凡是知道紫金木存在的人都知道它既苛刻又简单的培养条件——死人。
若是摊上战乱年代，这东西哪怕不种到地里都会疯长，不然紫水也不会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将之灭绝。
可好死不死，因为某个二世重生的人靠着前世的情报优势，直接将所有可能诱发战乱的因素扼杀在了摇篮里。
南州的莲华宫灭门案没有发生，十大家族已然笼罩在灰色药丸的恐怖之中，虽然周家和付家已经灭门，但你战后结算一下人头就会发现这两家死的人加一块也没几个，甚至一大部分还是当初杭彩玉杀的。
东州的妖狐之乱没有发生，那本该祸乱东州的三皇女此时正在另一个世界孜孜不倦的进行帝王实习，而妖狐有苏蝉本人则联袂她曾经的恋人，一同将东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西州的宗教覆灭没有发生，因为这事儿本身就是杭雁菱本人干的。这一世她直接成了天堂的主导者，别说死四十万信徒了，西州事件死伤名单里，杭雁菱本人的死亡占总死亡的50%，另一个是他妈的前教皇。
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诞生了一个问题——怎么种？
那总不能现杀吧？
对于这个问题，天使给出的答案也很统一。
“挖个坑，埋点土，乐意浇水浇浇水，乐意施肥随你便，种进地里面等着长就是了。”
这个要求过于简单，以至于紫金木的普及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不出四五天的功夫，紫金木就已经在各大洲的努力之下埋入了土里，静待生长的时机到来。
在近乎四分之三个世界都在如火如荼地刨坑种地的时候，天使也来到了北州，看望了几位许久未见的朋友——两个凝珑。
紫水走了，恶女也走了，被凝珑分离出来的两个碎片苦苦在卷土重来的大罗法王攻势下支撑着。
为了避免混淆，姑且将这两个碎片各自命名为“叛徒”和“痴心”好了。
在两人的帮助下，北州人暂且聚集在炉乡之内，靠着炉乡人的科技暂时抵挡着席卷向大地的钢铁洪流。
不过这一次，大罗法王并没有急着侵略千年后的世界，在出手弹压了北州之后，大罗法王便一直试图巩固自己的势力。
等到天使到达北州，真正见到霍蒙时，对方已经打造了一座由混合精钢锻造而成的铁堡垒。
“他还是那么喜欢这硬邦邦的玩意儿啊。”
站在堡垒之外，天使抬起手敲了敲铁制品的大门，一对儿钢铁眼球从堡垒内部飘了出来，在围绕着天使飞了一圈之后，大门向这位齐子衿的子嗣敞开了通路。
天使施施然地走进了这座堡垒之内，一路畅通，并无阻碍。
和千年前霍蒙第一次统御北州不同，这一次他没有神明的臂助，一切都依靠着自己。
数千年的关押让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大罗法王选择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需要任何仆从的侍奉，一切都亲力亲为。
看着这座铁堡垒，天使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
“这简直像是给自己换了个牢房蹲一样。”
走到城堡的最内侧，她看到了坐在铁王座上的魁梧壮汉。
霍蒙的身形十分巨大，足有三米多高，浑身肌肉健硕，可高挺的鼻梁与深陷的眼窝依旧让他给人一种阴谋家的印象。
眼袋黑乎乎的，看来从数千年的封印中逃离出来之后，霍蒙一直不舍得用睡眠来浪费自己宝贵的自由时光。
他屁股下的王座仔细一看，材质其实并不是完全由钢铁打造，而是混合了一些质感和钢铁相近的木材。
那是杭雁菱再熟悉不过的木头——紫金木。
看来，那个守护了霍蒙千年时光之久的木灵尊，如今是得到了霍蒙狠狠的报复了。
“许久不见，大罗法王先生，自由的感觉好么？”
“少废话，找我有什么事？”
霍蒙的眼睛转动，阴鸷地看向天使。
他和天使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两人既不算敌对，却也难说是友方。
大罗法王之所以能突然逃脱，全都仰仗着杭雁菱将原本负责镇压他的楠乔送到了第三世界，而将原本侍奉死亡之神的北州双子之一的火双子送到了这里。
这位千年之前，还没有楠乔这个名字的孩子自然不知道有什么看守大罗法王的使命，她只知道这个人是死亡之神信赖的手下，自然而然的不会继续维持封印，而是将他释放出来，渴望着能从这个角度为母神做些事情。
“那个孩子呢？杀了，吃了？”
“谁？”
“哦……抱歉。”
天使微微阖上双眼，再度睁开，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象征着全知全能的银色：“我该称呼她为……浑身冒着烟的黑炭妖怪，是么？”
听到天使提起那那个人，大罗法王腻歪的抽了抽嘴角。
“没杀，关在笼子里了。她也是你的敌人是吧？如果需要的话就送你了，随你处置。”
时至今日，大罗法王还觉得自己是那个看着鹬蚌相争的渔翁。
不得不说，千年的大牢还是把他和人类社会隔绝太久了。
天使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霍蒙的模样。
“啊~之所以重新进攻北州，是应了那个孩子的要求啊——她憎恨着杀了自己姊妹的凝珑，所以放你出来的交换条件就是追杀叛徒和痴念这两块碎片，看着还真可怜。”
是的，大罗法王早已经不是千年之前那个唯我独尊的暴君。
千年的关押给这位大罗法王烙印下太深的心理阴影，加上这次逃跑压根不是依靠着他自己的力量，死亡之神还活着，齐子衿的女儿还活着。
他原本只想苟起来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等待龙争虎斗的结束，没有那个再次用钢铁洪流统治世界的心思——这也是为什么北州还会有幸存者的缘由，若是霍蒙还像曾经那么任性，北州恐怕已经成为紫金木最好的培植基地了。
“你这样根本不算重获自由嘛。”
或许是感性的部分蔓延的太深了，天使说话也愈发的像杭雁菱。
面对仇人女儿的调侃，比起愤怒，霍蒙更多的还是忌惮。
刚复活的自己并没有掌握太多的地脉，面对一位西州真正的地脉之主，他也不能太过放肆。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奚落我一顿，以此弥补你在第三世界的失败，我大可以让你畅所欲言一番——只要有助于你击败那个该死的恶神，我愿意给你提供帮助。”
“嗯，我很喜欢你配合的态度，看来你也清楚你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因为我和她之间有一方需要你逃出来——你很幸运，这件事是我做的。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倒不是天使有语言上羞辱大罗法王的需求，而是因为这种对话方式是大罗法王现如今最需要的。
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话反而会让这个患得患失的男人多出些不必要的猜测来。
“那么……你需要我逃出来，为你做些什么呢？”
不出所料，霍蒙眼里终于多了些生气。
对于这些自诩聪明的人来说，他们从不会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处，彼此利用就是他们最大的心理舒适区。
当然，天使把他放出来也的确不是毫无所求的干好事。
“帮我杀点人。”
“死亡之神？没有用水去烧干大海，用火去平息岩浆的道理。我的力量本身就来源于她。”
“不，我需要你帮忙杀的不是死亡之神，而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像是千年之前你干的那样。”
天使的话让霍蒙皱紧了眉头：“你不必试探我了，如果你能战胜死亡之神，我日后自然会老老实实的。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能脚踏土地行走已经是莫大的福气。滥杀平民的事儿反倒是由她来跟我说更合适。”
“呵呵，要么回大牢里面关着，要么从现在开始，从北向南，杀出一条血路，杀死所有你能看见的人类，生命，血洗北州算什么？我需要你做的是血洗整个世界。”
天使平静地说出了一段杭雁菱不可能说得出的疯狂发言。
这让霍蒙再一次惊愕，他甚至都觉得眼前之人有些极端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你做了什么？身为齐子衿的孩子，你应当不会有如此暴戾的性情才对。”
“这就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但是要记着下手够快够干净，不要玩什么虐待俘虏，死之前多折磨一番过过瘾的白痴念头。你应当能用钢铁直接仿制出来枪械吧？那东西虽然对修仙者没大用，但杀戮平民，这个很效率。”
“你到底在说什么！”
霍蒙用力砸了一下铁王座的扶手，即便是羞辱人，也没有必要这样一本正经的阴阳怪气。
即便是千年之前的霍蒙想要做的也只是统治，而非屠杀。
“你莫非是死亡之神伪装出来的么？跟我就没必要来这套了吧。”
天使依旧笑着看向霍蒙，那平淡的笑容和方才反人类的发言让霍蒙不寒而栗。
这里面必然有诈，或许是自己今天压根没睡醒。
齐子衿的女儿说让自己大开杀戒……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难不成你的挚爱亲朋一个个都死绝了？”
“哦？光是那种事还不足以让我说出刚才的话。”
天使笑容愈发深邃，她弯下腰，像是逗小孩儿一样看着霍蒙，眨了眨眼。
“动手吧？不然我就把你重新封印起来，相信我，这对我而言不难。”
“你是想要用我去测试千年之后的世界能否承受的我攻击？照直说不就好了吗？”
“不是——你必然会遇到来自世界各州的阻拦，但是你一定要活下来，贯彻你杀戮的行为到你再也杀不动了为止。”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霍蒙老实说已经有点怕了，如果是试探，这天使在这一步应该可以收手了。
她要真的不放心自己到那个份儿上，现在根本不需要废话，直接把他重新封印起来就行了。
“这是必要之恶。去做吧，霍蒙。你的心愿本来就是统治世界，只要你杀的够多，这个世界早晚是你的。”
霍蒙的表情扭曲，他像是小孩一样捂起耳朵做出抗拒的姿态来。
这倒不是霍蒙存心逗笑天使，而是他真不想听了。
什么跟什么啊，就算是死亡之神把自己刚放出来，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要自己去杀人。
“嗨呀，真没用，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有新生儿在诞生，都有老人在死去，如果不迅速控制人口的数量，整件事将会变得很麻烦。霍蒙，我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去稍微侵略一下其他大州就好。”
“这件事容我仔细考虑一番。”
“好啊，我回去休息一下，三十分钟后回来听你的答复，如果你还不同意，我就先把你宰了。”
天使说罢转身就走，完全不给霍蒙从她口中套话的机会。
沉重的钢铁大门徐徐闭合，大罗法王孤独的坐在铁王座上，方才的对话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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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并未离开北州，而是再度走向了大罗法王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那里存在着链接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的通路，比起第一次见面，这个窟窿已经扩大不小了。
“但是还不够——”
天使叹息一声：“还是要加快进度才行啊。”
她稍微等待了片刻，直到那个连接两界的通路浮现出一个红色头发的脑袋，博士鬼鬼祟祟的从洞里面钻了出来，在看到天使之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还带蹲点的啊……”
“我盘算着另一个我已经成功说服你了——现在的世界又没有神灵，你怕什么？”
“当然怕，你这个疯子……”
“干完这一票，你就能收获一个屠戮了全世界的恶人，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灵魂了吗？”
“但在这之前，我要给那个恶人当多久的‘狗头军师’？”
“这完全取决于你的效率，不是吗？”
天使施施然的轻笑，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博士的肩膀。
“加油，喜欢吐黑泥的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