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谈判
熬过了一场灾劫,死伤数字却是0。
这无疑是莫大的讽刺,是紫金真人对寒家最好的警告。
“你们的生死不过是我一念之间决定的事。”
虽然紫金真人没这么说,但寒棋等人已经清晰的通过这次降维打击,把这个事实烙印在了脑海里。
任谁都看得出来,齐子衿那次的愤怒针对的是寒胤,但寒胤同样没有死,只是被废了。
一身阴灵气被散的干干净净,从世人顶峰的化神期修士,一路跌落成为了空有余寿,却再无实力和境界的普通凡人。
这样的巨大落差把寒胤几乎逼疯了,寒家的家主成为了疯子,废人,也不得不让一直躲在幕后躲清闲的老哥出来主持局面。
他们安抚住了寒山钥,警告寒山钥一定要想尽办法和齐子衿拉好关系,要感激对方放了自己全家一马的情分,另一方面也要着手从年青一代之中选择一个拥有资质的人。
家主的选拔是困难的,寒家金丹虽多,但在寒胤治家的这段时间里面,急于求成已经成为了寒家一种潜在的精神焦虑。
虽然不再有人铤而走险地选择修炼阴灵气,但真正称得上好苗子的只有寒山钥一个人。
而寒山钥将来注定无法主持大局,毕竟寒家的三人已经决定将她牺牲出去,作为维系家族和紫金真人稳定关系的牺牲品。
这种所谓的政治联姻,寒家自视甚高一向不屑于去搞,但架不住紫金真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同时寒山钥也的确对齐子衿有那么些好感。
而抛开这位家族天才不谈,剩下的则是些歪瓜裂枣,狼狈不堪。
入寒棋哥们眼里的人实在太少了。
儿子辈、孙子辈、重孙子辈,不是好好的苗子浪费了修炼的资质,就是那点修炼资质狼狈的难以让人入眼。
心性、资质、家族忠诚,这三点在寒家构成了不可能三角,三者同时具备的人横竖也找不出来那么一个。
无奈,老哥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最最年轻的一代中。
也就是碧水这一代。
寒棋他们打算放弃未来的修炼,全心全意为寒家培养一个过得去的继承人。
他们在家族里公布了消息,符合他们三人要求,他们三个看的过眼的,将会受到家族内三个化神长老的全力资源倾斜。
这就是为什么碧水的亲生父母突然执意要回来带走碧水的原因。
同时,也是为什么寒耀能够将自己的徒弟,跟寒家没有一毛钱血缘关系的杭彩玉带回家族,改名为寒钰的契机。
在年轻一辈里,寒棋他们最看好的还真是杭彩玉这个外姓人。
年龄虽小,但心性却坚定的可怕。
有一种远超当年寒胤的疯魔之感,就连三个老家伙都对这孩子暗暗心惊。
修炼资质虽然差了些许,但还不是完全入不了眼。更何况听闻这位寒钰背后还与一个神秘强大的,能够使用鬼哭木的高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家族忠诚方面,寒钰不是寒家人反而是好事,她出身于凡人家庭,在修仙界没有一丁点的跟脚。
像她这种天性顽毅的人,如果寒家能够在她发迹之时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她那份疯魔将来就会成为家族最锋利的剑。
寒棋等人其实非常中意寒钰,但毕竟选的是下一任家主。
寒钰适合作为“剑锋”来培养,却并不像是有资格挑起家主大梁的人。
他们发动了寒家人,在族内找不到就去找那些流落在外的子嗣,只要有看得过眼的修炼资质,三位老祖必然会不遗余力地培养,那人所在的家族支脉也必将晋升为家族主脉。
碧水的亲生父母就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子嗣。
通过暗中观察,碧水竟然真的修炼资质相当不菲,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寒山钥。
这让碧水的亲生父母产生了夺子的念头。
而这个夺子的行为却在马上要得逞的时候被人阻止。
这头拦路虎是紫水。
寒家人也认得紫水。
毕竟,齐子衿两个月前给寒家带来了那么大的创伤,寒家人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个跟在齐子衿屁股旁边整日师父长师父短,却俨然一副亲闺女态度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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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夫这次来主要是想要看看。毕竟我们寒家不想第二次得罪紫金真人了。”
寒棋其实是恐惧的,他进屋时的倨傲,也不过是在发现这些人似乎和紫水并没有什么关系后,代偿心理导致的想要在这些人身上找回化神修士的尊严罢了。
而之所以他现在愿意把两个月前的事情和盘托出,也是看在晏玲玲的面子上。
寒棋的表情虽然隐藏在花白的须眉之下,但内心是真的没有底的。
自从被齐子衿来了那么一遭之后,他心底是真的留下了好大的心理阴影。
鬼知道得罪了这个自称是齐子衿前妻的养女到底给齐子衿是什么关系。
而且根据那两个返回家族的人所说,那个阻拦他们的小姑娘力量强大到完全可以轻易杀死一个金丹。
这事儿很荒谬的,要知道一年多之前,齐子衿带着他的徒儿来到寒家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才不过是个随处可见,和凡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练气修士。
要是一年的时间就能成长为轻易杀死金丹的怪物,那么齐子衿手里掌握的修炼方式和资源已经足够称之为神灵了。
对徒弟都这样了,那么对这位前妻的养女,那不得起飞咯?
“哎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龙朝星依靠在椅子背上,双手环胸,抬头看天。
“老先生,您命是真好,好的简直不得了诶。”
“……什么意思?”
“刚刚威胁要废掉你的那个啊……是紫金真人的亲儿子哦。”
这话说的没问题。
虽然小付菱整日以什么冒牌货,赝品自居。但从事实层面讲,他就是齐子衿的儿子。
寒棋沉默了了片刻,缓缓的说道:“小姑娘,你这就过分了。这玩笑开不得。”
被小付菱威胁要废掉的时候,寒棋并不感到多恐惧,对方那奇特的命格只不过会让他感到好奇而已,还并不止于吓到他。
但现在得知小付菱亲爹的身份时,寒棋感觉后背湿了一层。
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寒棋能轻易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在撒谎。
那倘若真的如此,寒家继险些得罪齐子衿的养女后,再度得罪齐子衿的亲儿子,那寒家真的要灭门了。
老哥横竖推理了两个月齐子衿的行为动机,结合齐子衿离开寒家是因为要找儿子,好不容易得出了个无比贴近现实的结论:八成是齐子衿苦苦找寻的那个儿子,亦或是带在身边的徒儿出了什么意外,而寒胤是最大嫌疑人。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后面齐子衿放过寒家一马,八成也是那个亲儿子或者是徒弟半路上被救回来了,这才让齐子衿心情大好。
“哇,你觉得是玩笑吗?也是,毕竟我家里的那位是女孩子嘛。”
龙朝星抬起眼皮,她当然清楚老头这不是怀疑,而是齐子衿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本能的不想承认自己又得罪一次齐子衿的事实。
但机会已经来了,龙朝星向来不愿意错过机会。
“你刚刚也听到她对我的称呼了吧?内人。”
“你觉得我们两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用这种夫妻之间的称呼?”
“你觉得紫金真人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找到自己的‘儿子’?”
话说到这儿,寒棋已经有点哆嗦了。
龙朝星说的这些话多少有点天马行空,但问题是寒棋感觉不出来这人在虚张声势。更要命的是,一旁那个明显不擅长谈判,完全是普普通通凡人状态的,齐子衿的前妻的养女,也完全一副习以为常,甚至饶有兴致看热闹的样子。
这说明他们都没撒谎。
“那么,刚刚陪着齐子衿儿子一起出去的女孩儿是……”
寒棋说的是米欣桐。
龙朝星笑呵呵地眯起眼睛:“是我大姑子,我家夫君的姐姐。”
米欣桐和齐子衿并没有实际上的亲属关系,倒不如说米欣桐反而是害得齐子衿丧子的直接原因。
但龙朝星这番话说的也是事实,小付菱和米欣桐相依为命,彼此是真的兄妹。
“齐子衿,有一双儿女……吗……?”
“当然啊。”
这也不是假话。
齐子衿虽然有一个儿子。
但齐子衿真的有一双儿女。
“你没发现你刚刚惹得我家夫君不高兴,我家夫君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发作。但我大姑子可是直接不干了么?哇,多亏我老公公家风正啊,不然往你带来的那俩人嘴里塞得就不是抹布了。”
“……”
寒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哪怕再怎么心怀侥幸心理,他也无法否认,刚刚看到的那两个小姑娘,那所谓“齐子衿的一双儿女”和齐子衿之间存在一种共性。
那就是让他这个化神修士匪夷所思,根本看不穿。
不管是那诡异的命运和灵魂的比重,还是那直接往嘴巴里面变东西的神秘把戏。
这两者当然对寒棋构不成威胁,可这两者证明的身份对寒棋威胁很大。
“……好吧。”
寒棋低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纵使龙朝星有瞒过他这个金丹期修士撒谎的可能,但去赌这一成都不到的概率,与风险实在不成正比。
这事儿真的能继续往深了想。
否则只会想出更多作证自己刚刚真的惹恼了齐子衿一双儿女的事实。
就凭着两个月前的那档子事儿,万一齐子衿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又跟寒家人接触上,还惹得对方非常不高兴了。指不定还要搞上一出举城皆葬的事儿。
“老夫这次来,目的只是为了把我寒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接回家族去。无意冲撞和冒犯紫金真人……若有他日,还请你和紫金真人解释清楚。”
“唔……”
龙朝星托着腮,眼睛眯缝成了月牙的形状。
“这还真不好解释。”
“什么意思……”
寒棋的眉毛抖了抖。
“您心里有数的,我们现在坐着的这家旅店可都是星海赌坊提供给我们暂住的诶。您寒家人为了带回自己家遗落在外的血脉,打伤了星海赌坊的人,甚至还扬言要灭掉他们。”
“家族中的不肖子,我回去自当管教。”
“管教有用吗?”
龙朝星撇了撇嘴角:“当然,我相信寒家的家风森严,肯定能把自家嚣张跋扈的子弟改造为对整个南州卓有贡献的正直人才,可是,仅仅是管教,有办法让紫水姑娘消气吗?”
龙朝星背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绕着桌子兜圈。
“这次贵家族得罪的是紫水姑娘,并不是紫金真人。所以他本人大概率不会想要找你们麻烦的,可是紫水姑娘会啊。且不说紫水姑娘和老前辈谁强谁弱……不管怎么想,她都是一个给你们找麻烦,你们却不敢还手的人吧?”
“……”
无法否认。
“仅仅是回去管教一番,紫水姑娘又看不见。当然,当然,您别紧张,我的意思并不是您要为了给我们撒气,而把那两个不肖子拉出来杀头。紫水姑娘心善,我内人也心善,看不得这些。”
寒棋叹了一口气。
“好,从今之后,这碧海赌坊纳入我寒家的庇护范围,明日我们会昭告天下,得罪碧海赌坊与得罪我寒家无异,如何?”
“当然好——不过这样就足够了吗?”
龙朝星眨了眨眼,寒棋已经无奈。
他现在很被动。
齐子衿的名头震慑力真的太大了,对方开出的条件自己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很低。
无奈之下,寒棋只好沧声道:“姑娘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就是。”
“我不是要开条件啦,我是想说,这对寒家来说太亏了。你们全都是损失,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啊。”
“……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不想让愿意对我坦诚,愿意释放善意的伙伴白白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