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觐见
因为杭雁菱与恶女双方都维持着一种奇妙的防备和警惕，双方都没有看到鸢哉对着齐子衿做了什么。
包括齐子衿在内，他也不明白鸢哉此时的行为。只是觉得远在把小手似乎贴在他的额头上。
脑瓜子凉飕飕的，有一种打呵欠时大脑被人抚摸的奇特微困感。.
“呀。”
鸢哉的手就好像是抓到了什么么一样停顿了下来，随后缓缓地往外拉扯，往外拉扯，直到最后。
齐子衿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瘫软到地上。
杭雁菱和恶女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只见昏倒了的齐子衿蜷缩起来身体，小鸢哉坐在地上被摔疼了，眼睛含着泪水，嘴巴抽抽起来，是一看就是小孩儿要哭的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像是虫子一样的恶心东西。
恶女尖叫一声，慌忙起身拖起来地上昏厥过去的齐子衿，手足无措的把他一只手拎起来，夹在腋下从杭雁菱的房间里冲了出去。
齐子衿对这个城市的意义很大，几乎是医疗领域唯一的兜底保障。此外恶女也不能允许齐子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任何问题，否则某天杭雁菱回来了，自己没办法跟她交代。
因为太过慌张，恶女都没有时间去怀疑杭雁菱和小鸢哉的身份。
等到房门被关上，杭雁菱这才起身走到鸢哉跟前，将目光放到了远鸢哉手里拿着的东西。
鉴于刚刚鸢哉还直接帮郑乐乐解除了心脏里的裂痕，杭雁菱姑且认为自己的女儿拥有察觉并治疗疾病的某种天赋。
而且这种天赋和死亡之神与紫金木并没有关系，更像是她作为神之子的某种权能。
不过刚刚从郑乐乐胸腔里面掏出来的是心脏，这次从那个看起来很恶心的虫子又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杭雁菱一边安抚着女儿，一边拿起了鸢哉手里的肉虫子仔细观察。
湿漉漉的，黏答答的。
整体的造型并没有外谷歌固定，下方生长着许多根须似的触手根脚，乍一看十分像是蜘蛛，但仔细观察的话找不到眼睛和口器。
蜘蛛……
提起蜘蛛，杭雁菱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在北州投靠了死亡之神的白虎。
不过那家伙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而且如果是那家伙做的手脚，自己应当很快就能察觉，毕竟再怎么投靠死亡之神，它也是生之神的造物，哪怕精神已经疯狂，身体和行为还是会受到创造者的管束才对。
不是森白动的手脚……
【是紫金木。】
小小菱的声音从杭雁菱体内突然出现，让杭雁菱眉头挑了一下。
紫金木？
翻看着手里这个肉虫子一样的器官，杭雁菱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用紫金木演化模仿出来的内脏——确实有这种感觉。
【就是紫金木，不是有这种感觉，就是紫金木。】
小小菱重复了一次，声音很认真。
【你用那个身体的时候，也有这种恶心的感觉。】
呃，不至于吧……
杭雁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用力捏紧。
手上许久未曾调动的阴灵气火焰灼烧而起，阴灵气附着在那脏器一样的物事之上，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手里那玩意肉眼可见的被灼烤至脱水的状态，渐渐地干枯发硬，原本那属于木头的质感也被还原了出来。
杭雁菱手上只剩下了一截子发黑的木头。
正如小小菱所言，确实是个紫金木。
抱着小鸢哉回到沙发上，杭雁菱看着那一截紫金木若有所思。
从自己老爹身体里面掏出来了一截紫金木？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这种现象发生在曾经的自己身上倒是屡见不鲜，毕竟之前自己的肉身就是用一整个世界的紫金木捏出来的。
可发生在老爹身上就很奇怪了。
这个齐子衿虽然记忆并不完整，但却是如假包换的地球人。
他的身体应该完全是人肉结构的才对，怎么会在身体里面能够挖出来这么一块像是肿瘤一样的紫金木肉块？
两种可能。
第一，这玩意是让齐子衿这个地球人成为紫金木的使用者所必须的器官。毕竟紫金木之于齐子衿而言是完全的外物。
第二，这玩意是让齐子衿记忆不完整的关键。
在杭雁菱的眼睛里，她有近乎九成的把握，确定第三世界这个千年前的老爹就是曾经在原初世界差点成神，后来又用紫金木给自己捏了身体的老爹。
这个世界的地脉虽然能够根据记录复刻出来历史上的许多生物，但齐子衿并不是这个世界历史的一部分，它是外来者，是闯入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灵魂依旧归属于地球的管辖，这个赝品世界做不到完整的复原出来齐子衿，只能再一次的复现那段历史：死亡之神向地球发出邀请，将齐子衿作为客人邀请到这个世界来。
已知，这段历史当中，死亡之神有极大概率是亲自参与进去的。
那么，被邀请过来的齐子衿也极有可能是自己真正的亲爹。
地球可不会管你修仙世界重置了几次的，身为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边的历史应当是照常往前推进的才是。
这么说来，老爹应当有之前的记忆。
之所以不记得，回退成了从没来过这个世界的状态，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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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恶女又回来了一趟，并没有特意待很久，只是向杭雁菱传达了一下齐子衿的近况。
根据紫水的检查，齐子衿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地休息，突然累昏过去了而已。
稍后紫水会亲自过来一趟了解情况，希望杭雁菱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动。
开玩笑。
再不润就真晚了吧。
恶女这个糊涂蛋脑袋不灵光还好说，这次跑下来小鸢哉擅自行动已经惹了太多祸事，杭雁菱是想极力避免跟紫水掌门有什么接触的。
倘若身份暴露，女儿的生命安全可就得不到保障了，趁着恶女这个脑袋不是很灵光的家伙在这儿耽误时间，自己必须得抓紧跑掉才行。
至于回去的方法，杭雁菱原本也早有计划好了。
小诗人全程负责盯着自己，一旦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对着空气比划出来一套手势。
得知情报的小诗人会将她们母女两个转移回上城区的。
现在就是遁逃的最好时机。
杭雁菱屏住呼吸，用最短的时间探查了周围一圈。
果不其然，恶女那家伙压根就没有走远。
这个家伙已经起疑心了，在不远处盯着门口的方向，只要自己一上当在这个时候抱着孩子离开这个屋子，自己母女二人就会被第一时间拿下。
真遗憾，通往上城区的道路是不需要离开这个房间的。
杭雁菱冷静的比划了一个手势，没有声响的，房间里很快地出现了一道蓝色的漩涡。
哼。
杭雁菱怀抱着漩涡一步踏入，走了进去。
旋涡徐徐地关闭。
怀抱着孩子，杭雁菱十分幸运的从被隔离开来的北州完成了百万撤离。
周遭的光景黑了下来，上城区的时间流速与这个黑泥世界的并不一致。
在双眼适应光线的变化之前，有人***啪地鼓起了掌来，给杭雁菱庆祝她死里逃生的这码事。
“恭喜，恭喜。”
“……”
声音很耳熟，而且是男人的声音。
更准确点说，是跟齐雨霁的声音有七八成相似的声音。
杭雁菱怀抱着孩子，抬起眼皮。
眼睑忍不住地眯了起来。
“哟——”
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给自己鼓掌的男人。
这并不是上城区的任何居民，而是很早之前就下落不明的男人。
这一世的神之子，昊苍。
杭雁菱稍微楼紧了一点鸢哉。
看来，自己这次比百万撤离还要更成功一点。
她将目光瞥向了另一旁站着的小姑娘，她穿的衣服和这一世做给周清影与周青禾的紧身衣十分相似。
大概就是发了疯的白虎了。
这两个之前就已经被死亡之神给忽悠走了的神之子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明杭雁菱的百万撤离并没有成功。
她踏入的那个旋涡并不是小诗人给开的，而是在这之前，死亡之神打开的通路。
并没有太过紧张，也没有慌乱。
杭雁菱举起小鸢哉来，主动递给了面前的昊苍。
“能把我女儿替我送回上城区那边吗？再不济也至少送到北州那儿吧。去觐见死亡之神有我就够了吧？”
哪怕是投靠了死亡之神，昊苍依旧是以自己为蓝本制造出来的生命。
杭雁菱的话不出所料地让昊苍露出了难办的表情。
昊苍微微垂首：“我等的神主等待着您和您女儿的莅临，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您二位做任何事。”
“如果真不打算做任何事，那就不会趁着我用小小菱身体的时候发起邀请了。”
“这，虽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但还是……”
“把鸢哉送回去，明白？”
杭雁菱发号施令的语气并不像是处于被动地位的人，这份笃定也惹恼了在一旁像是背景板一样站着的森罗。
她目光凶狠地瞪着杭雁菱，张开嘴巴刚要说些什么，杭雁菱却用眼神直接将对方给瞪了回去。
开玩笑。
几个以自己为蓝本做出来的仿制品，排资论辈应当在自己后头的。
昊苍稍稍犹豫一二，还是抱起来了鸢哉点点头，主动往黑暗的外面走了出去。
小鸢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要跟父亲分别，呀呀的发出了两声不舍的叫声来，小手小脚努力地踢打着，想要从这个要把自己与母亲分开的坏蛋怀里挣脱出身。
等到昊苍离开了，杭雁菱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森白吩咐道：“你，带路吧，去见见你投靠的新领导。”
森白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起好了一个带路员的指责。
在杭雁菱的体内，小小菱满是愧疚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一昧的要你回到我的身体里面，你不会这么被动。】
【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小小菱显然觉得杭雁菱会在这个时候被死亡之神截胡，一切都是她的任性导致的。
“没道理的，如果我不从小诗人的身体里出来，从伪装的生之神模式里面解脱出来的话。死亡之神也不会如此贸然见我。”
“总要和她会一会的，鸢哉也生下来了。我总要知道我的这位敌人在这里打算开多久的趴。”
杭雁菱毫不顾忌的直接开口跟自己体内的小小菱沟通。
这趟下来之前，她也有考虑到自己被死亡之神趁虚而入的可能性。
经过慎重考虑，结论却是值得一试。
毕竟自己没有更多的机会直接见到死亡之神了。
如果双方不进行交涉，那么现状只能一直维系下去。霍蒙在那边大开杀戒，北州这边依旧横亘在黑幕之外，独自发展。
不如说，这次死亡之神愿意主动露出交流的诚意来，让杭雁菱十分开心。
踏着黑色的隧道缓缓前进。
一路上，杭雁菱并没有和森白交流太多。
看得出来森白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它本来就是素质低，反文明出名的神之子，面见了像是敌人一样的杭雁菱，自然是像飙些垃圾话的。
不过杭雁菱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周遭阴森森的，倒是符合反派老巢那种感觉，也不点个灯。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的光景。
杭雁菱终于看到了些微的光亮——两站烛火，两座烛台。
在正中央，杭雁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死亡之神——
“诶，能不能有点新意。”
忍不住杭雁菱吐槽了出来，因为那死亡之神的样貌用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
在一方石头搭建的座位之上，一个长相与杭雁菱并没有任何区别的少女依靠着胳膊，表情愉快的坐在那里。
在她的身旁，如同婢女一样的站着长得像是楠乔一样的女孩，大概是这一世的北州双子中的某一位吧。
“这个世界上的杭雁菱已经够多了，别再增加杭雁菱的数量啦。”
杭雁菱无奈的托着腮，毫不避讳地与死亡之神四目相对。
“还是说，你打算假借我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闹点什么事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