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挽留
“你们两个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找我爸商量商量。”
付天晴起身，无奈同意了郑乐乐的想法。
郑乐乐双手环胸思索再三，目光一直盯着寒钰。
“不对……你，跟我走。”
“我？”
寒钰瑟缩一下，紧张地躲到了米欣桐的后面。
“别装小孩儿了。”
郑乐乐不满地撅起嘴来，抬手指着寒钰：“你这人坏心烂肠穿肚的，怎么会见到个陌生男人就害怕成这个样子？”
付天晴疑惑地说道：“乐乐，你干嘛老这么针对人家小姑娘？”
“我针对？搞清楚，是你该反思自己到底对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才对。”
郑乐乐哼笑一声，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寒钰的跟前，弯下腰，轻轻捏了一下寒钰的脸。
“这小丫头跟我一样，是那种早熟到骨子里的怀种，天生有跟狗一样的嗅觉，知道谁强，知道谁弱。在场的陌生人里面，有紫水姐这样的数值怪，也有两个穿着女仆装脑子有病的巨龙……随便一闻都能知道谁最不好惹，她却偏偏一直在恐惧你。”
“我？”
“对，全场她一直在盯着你看，一直在害怕你。你再仔细反思以下自己有没有的罪过这个小姑娘吧？怎么？你这个口口声声喜欢大奶不当***的人，在外面真的对这么个小女孩上下其手过？”
郑乐乐扭回头，一挑眉毛，玩味地笑着：“还是说，我们的大善人付天晴天生就有吸引坏蛋的能力？”
“我哪儿有——我确实有这种潜能，但发挥的最好的还是老杭啦。”
付天晴用大拇指理顺着眉心，纳闷地盯着寒钰的脸。
小寒钰却一个劲地躲在米欣桐身后，不肯跟付天晴对视，也不肯让付天晴看清自己的模样。
“哼，行~那亲爱的你就留在这里，我和这坏丫头去找公公。”
“小寒钰，你不愿意可以不去。”
米欣桐并不喜欢这个上来就往死里针对寒钰的古怪丫头，但寒钰摇摇头，乖乖听话地跟在了郑乐乐的身后，离开了房间。
仿佛正如郑乐乐所说，小寒钰的恐惧只针对付天晴一个人，并不在乎明显有敌意的郑乐乐。
“有意思。”
紫水靠着墙，舔干净了冰糕上面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
“我以为她感到害怕是因为见到了我，没想到是你小子——行啊，有两下子捏，欧尼酱~”
付天晴满脸莫名其妙，他也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刚见面不到一次的丫头。
不过……
那丫头的脸确实有点眼熟，难不成自己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
寒钰？
这个名字确实没听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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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躲到哪里呢……”
小付菱皱着眉头，依靠在树下，思索着米欣桐有可能去的地方。
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那些冤魂散入地脉，几乎进行了无孔不入的渗透。
但即便是搜遍了整个南州和东州，依旧没有找到米欣桐的下落。
没了她，自己是回不去地球的。
难不成躲到西州去了？
“有意思……”
小付菱敲打着脑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面前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在树林里升起浓浓的黑烟。
不远处传来了踩踏树枝的声音，龙杏抱着捡来的干柴丢到了篝火里面，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了几个野果子来。
“吃点吧，你打算硬生生饿死自己，跟杭雁菱同归于尽？”
“……”
小付菱睁开眼睛，看着向自己递来果实的爱人。
龙朝星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的样子，不过她的两只眼睛还是红肿的，说不定刚刚去找寻野果的时候哭过了。
手臂上也有被荆棘划伤的痕迹。
龙朝星虽然聪明，但毕竟是锦衣玉食，得到父皇宠爱，在深宫之中长大的公主。像这样陪着自己耗在林子里露宿，应当还是第一次。
“谢谢。”
小付菱抬手接过来了恋人递过来的野果，也没有擦拭，直接就着残留在表皮上的泥土咬了下去。
“唔——”
口腔里面先是苦涩，而后是辛辣，最后爆开的是一种倒牙的酸。
龙朝星噗的一声爆发出笑声来：“哈哈哈哈，活该！”
她突然发泄一般的用力将手里的野果砸向了小付菱的脑袋。
一个，又一个。
噼里啪啦的野果打在了小付菱的头顶，小付菱也不躲不闪，只是垂着眼睛忍受着。
发泄完了的龙朝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坐在篝火旁边的她蜷缩起来身子，双手环住了膝盖，将脸埋在了膝盖前。
小小的抽泣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篝火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个笨拙的孩童一边哭，一边试图拼合一块破碎的镜子。
孩童并不知道，镜子破裂不是她错误，而是因为镜子本就是易碎的。
……
不，孩童知道。
当她决定拿起那面镜子时，她就知道这面镜子注定会有碎掉的一天。
只是，那一天来的时候，心脏还是像是被镜片划开一样难受。
“安慰我啊！笨蛋！装什么哑巴，沉默什么！觉得自己很帅吗！”
龙朝星猛地抬起头来，从地上拾起滚到自己脚边的野果，再一次打中了小付菱的脸。
一直沉默的小付菱睁开眼睛，看着龙朝星。
目光复杂，有愧疚，有逃避，有躲闪。
但那些复杂的感情都隐藏在金光之下。
隐藏在不可动摇的，要救赎杭雁菱的决心之下。
“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地球寻找杭雁菱……”
小付菱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算安慰你。我，现在真的很希望。我当初没有去寻找杭雁菱，而是跟你一起，迎接第三世界的覆灭。”
“牵红绳，共相守，渡余生。”
“哪怕不当东州的皇帝，哪怕重来，哪怕一切都是反复旋转的时钟。我们没了记忆，像人偶一样一遍遍重复相遇的过程，也很幸福。”
“我很后悔，我后悔回到地球，没能陪你走到最后——包括现在，我也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龙朝星抹去了眼泪，惨然一笑。
“谁说不能了，我这具身体是属于另一个女孩儿的。我会跟你一起回地球，到时候你意识消散，我也消散。我就要在你临死前，往你心头砍上最疼的那一刀。”
小付菱勾了勾嘴角，笑道：“那你一定要死快一点，如果你死在我后头，那不就成了我砍了你一刀了。”
“我现在就恨不得杀了你。”
“你不舍得。”
“我知道！”
龙朝星大喊了一声，她扑过来，狠狠的扯住小付菱的头发，撕咬着小付菱的脖子，像一条小疯狗。
但最后。
还是无力地瘫软在了小付菱的怀里：“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星儿是最聪明的，父皇从小就夸奖我。”
小付菱轻轻抚摸着爱人的脑袋：“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也就只有你能给我添这么大的麻烦——如果这次从最一开始就没复活你，我现在已经顺利地带着老杭回到地球了。”
龙朝星嗫嚅道：“你后悔了？”
“我的前半生有杭雁菱做引导，从未体验过后悔。这也导致我之后的人生做过太多决策，后悔道我无法承受。这一次嘛……”
小付菱低头看着怀中的龙朝星。
“确实后悔，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复活你。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最大执念……却不是我走时的最大执念。”
“蠢货，说的我复活是你的功劳一样，明明是我看不下去你自戕，主动接受现世的。”
“嗯，对。”
“说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
“可我恨你！”
“我知道。”
“狠心贼，负心汉，冷血，变态……”
龙朝星又骂了两句，可良好的出身和家教让她掌握的粗鄙之语少得可怜。
龙朝星死死地抓着小付菱的衣服，小声说道:“我……其实也挺后悔的。没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多一个能拴住你的人。”
“是啊，谁让你选择喜欢女儿身的我。”
“你灵魂是男的，自我认知也是男的，又那么特别，恰好在我豆蔻时期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既然瞧了你一眼，我还怎么看得上天下其他的男子。”
“骂我解恨，夸我也解恨？”
“我只是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多和你说说话。你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我以为你不久之后会回来……你知道，你要跟寒钰拉钩发誓的时候，我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龙朝星贴近小付菱柔软的胸口，聆听着小付菱的心跳。
“你走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拉钩的，可是我等了你一年……十年……等到我变大了，等到我脸上长皱纹了，等到我都不敢看镜子里的我了。”
龙朝星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我不敢照镜子，怕回来你嫌我丑了。又怕你回不来了。晚上一个人待在寝宫里，竭力的把我们两人一起盖过的被子包住全身，用力地缩在里头，然后等啊……等啊……等入睡，梦里还能见见的样子。”
“……”
小付菱的呼吸短暂的一窒。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龙朝星。
龙朝星却早有预料地死死攥着小付菱的胳膊。
“怎么，心痛了？愧疚了？你给我带来的痛苦和难过，以为只有现在这点？”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因为是我编的。你走之后我找了十万男宠，夜夜笙歌！”
“那你体力还蛮好的……”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找十万后宫，让你也夜夜笙歌？”
“我是女儿身，要后宫何用。”
“那也给你找男宠，我们一起夜夜笙歌。”
“你让笙歇一歇吧。”
两人这样彼此聊天打趣，就好像以往渡过的许多个日夜。
小付菱的眼皮有些沉。
她轻轻的抚摸着龙朝星的头。
渐渐地，没有力量支持龙血的运转。
灿烂的黄金色退却，涌上眼眶的，却是发烫的眼泪。
她闭上眼，压住哽咽的想法。
像以往一样憋住了眼泪。
风儿静静地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人的声音轻声低语。
【哇——你俩玩挺大。】
“谁！？”
小付菱猛地睁开眼睛，嗖地一下直起腰来，左右顾盼，心脏砰砰直跳。
那调戏的语气分明是杭雁菱的。
她迅速闭合双眼，潜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在那边，宫殿依然存在，天使依旧被封印在神座之上。
仿佛自己刚刚是幻听了。
“呼……不行，拖不得了，得尽快找到米欣桐。”
“是在找她吗？”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小付菱循着声音看过去，只发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距离篝火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儿……笑意盈盈，面如桃花。
那张脸让人觉得十分面熟，声音也十分相似。
不过更让小付菱感到古怪的是，在她的身边，又一个比她自己还高的，用金属铁皮包裹住一半的玻璃罐子——一看那就不该是修仙世界产物的东西，更像是出现在某种科幻世界观里的“培养皿”。
培养皿里面乘着绿色的液体。
一个少女的身躯漂浮在液体之中。
正是白天突然消失了的米欣桐。
扶持着罐子，突然出现的少女满意的抬起下巴：“这就是你们地球的超能力吗？确实方便，想去哪就去哪，方便我能随时找到你。”
“你是……”
“不记得我了？”
突兀出现的少女撩开头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记得我这张脸了吗？天晴哥~哥~”
看到那张邪恶的笑容，小付菱瞬间反应过来了此人的身份：“郑乐乐？你怎么——”
“我怎么变得年轻了？是吗？哈哈哈，不得不说，地球确实厉害，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郑乐乐吃吃笑了起来，小付菱不假思索地挥出一道黑龙过去，却只见郑乐乐抬手一挥，手上的储物戒闪出一道光来，另一尊比她本人还高，还宽的，更大一号的培养皿立在了地上。
黑龙撞击在那培养皿上，给培养皿撞了个趔趄，小付菱却在看清培养皿内的人时猛地收住了力道。
“老爹！？”
是的，那更大一号的培养皿里浸泡着的，正是齐雨霁的父亲，齐子衿。
“哎呦，还好收手及时哦，如果打破这个培养皿，里面的人就会死哦——神奇的地球科技，很厉害吗？这个好玩意，以及这个罐子里的男人……嗯，看样子死亡之神没骗我，这的确就是你的父亲。”
郑乐乐病态的伸出双手搂住了罐子，用脸贴在了那培养皿上。
“你把我当做用完了的破鞋一样随便丢在一旁，我也只好自己行动了——天可怜见，死亡之神保佑。一个好用的工具来到了我的身边，让我见识了地球的繁华，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出生地，更让我见到了——你这位脆弱不堪，一捏就死的父亲。天，如此强大的天晴哥哥，怎么会是这么脆弱的凡人生出来的？”
小付菱有些着急，可她刚想要催动紫龙帝柝，身体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
那是米欣桐的超能力……
该死，为什么郑乐乐能够驱使，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培养皿又是怎么回事？
“别乱动啊，亲爱的，我们的好戏还没有结束呢。”
郑乐乐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光滑的玻璃表面，而后面色潮红，满脸喜悦地看着小付菱。
“曾经的你对我不屑一顾，我不怪你了。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目光必然会死死地锁在我身上……哦，对了，想看看那位叫唐玉晓的女士吗？她反抗的声音有些大，不太好装入这个培养皿呢……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老实了————很老实。”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想知道吗？嘻嘻——天晴哥哥~来追人家嘛~~~”
郑乐乐抛了个浮夸的飞吻。
下一秒，她的身影与两个培养皿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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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
显示器前面的死亡之神满脸的黑人问号。
“这有我什么事儿？？？？？？我什么都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