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有缘千里来相见
所谓的圣子有多伟大，罗真自己是完全不感冒。
用一句话就能影响别人，这搞得像是言灵洗脑似的。
如果拉特兰的天使们知道自己又施展了“奇迹”，狂热性一定又会增加。
罗真只想着有空了可以让凯尔希研究一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精神污染类的源石技艺。
但现在不是时候，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罗真和切城尚存的警察部队汇合，把卓娅的父亲和彼德海姆中学的学生交给他们照顾，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
在放松下来后，能天使悄悄凑到罗真耳边问：
“那些学生会被怎么办？按法律来说，大家都是杀人犯了吧？”
罗真说：“他们会因为袭警的嫌疑被拘留。不过实际只是放进拘留室照顾，让他们精神稳定点。”
这些高中生的确不好处理。
彼德海姆中学的学生已经死了一多半，活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几条人命。
在他们被罗真影响，默默跟着他回到这里的时候，每个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自闭。
他们的确已经不疯了。
但一清醒过来，他们更深的认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之前连娜塔莉娅和凛冬都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问题，更别说他们了。
按正常社会的秩序，他们理应受到惩罚。
但无论于公于私，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都最好当黑历史抹掉，放到台面上只会伤害到所有人。
但他们袭击了卓娅父亲这件事，是不应该正当化的。
这才是真正应该让他们吃个教训的事情，顺便也是他们回归文明社会的契机。
所以罗真就提议，先把他们隔离起来冷静一段时间，这对他们和外面的人都好。
这就搞定了最麻烦的事情。
卓娅的父亲还好也没生命危险，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了。
所以在修整了一会儿后，罗真也对能天使说：
“差不多出发了，该干正事了。”
罗真打算让凛冬她们都留在这里，自己去和Scout小队汇合。
通讯中断已经一天以上，阿米娅的部队应该也开始行动了。
这个街区有警察在，整合运动的部队也都去核心城了，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之后通知罗德岛的人，来保护这批居民撤离切城就行。
能天使也同意罗真的安排。
但她还是表情微妙，有点玩味的嘟着嘴：
“说得简单。但你最喜欢的女高中生们，会愿意和你分开吗？”
罗真眼睛一翻：“酸啥呢，我怎么也不可能带着她们啊。”
的确别人先不说，对罗真有依存症的娜塔莉娅，很可能想跟着他。
但罗真不可能同意。之后的事情可不是过家家，不是她们能参与的。
所以就算有点强硬，罗真也打算强行说服她们……
这时，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感染者！前面那个人是感染者！”
“我也看到了！那人手臂上有石头！”
“别、别放过他！他是来杀我们的！”
“警察呢！？快叫警察来啊！来人杀了他！！”
感染者？跑到这里？
罗真和能天使赶紧跑出去。
在不远的小巷里，七八个人围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不停踹着他。
他们的表情既厌恶又害怕，明明是施暴者，反而倒很胆小似的。
中间被围殴的男人没有反抗，只是佝偻成一团，双手护着头不停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罗真上前喝止：“住手！”
他拉开围殴的群众，眉头紧皱的说：
“不想被感染就躲远点。你们乌萨斯人就这点出息？见到成群结队的感染者就求饶，对落单的就能欺负了？”
“——你说什么！？”
罗真的话毫无疑问惹怒了暴脾气的熊，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凑了过来。
但能天使马上护在罗真背后。
她一脸亲切的笑容，拉了下自动步枪的栓。
见到这天使有枪，刚才还热血上头的战斗民族马上怂了，一步步后退逃远。
罗真重重叹息一声，扶起了浑身脚印的感染者：
“没事吧？有哪里伤到了？”
他拘谨的低着头：“没、没关系……谢谢，救命之恩——”
男人卑微的抬起头，瞥到了罗真的脸。
然后他呼吸马上僵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罗真没有在意，只继续问：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待着不会有好下场的。”
“……啊，啊啊！”
他突然惊醒的不断点头，非常小心的说：
“我是想，来讨点药。我的同伴，有人受伤。需要绷带……还有可以的话，想要点食物……”
罗真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朝能天使示意了一下。
能天使马上默契的伸出两根手指，可爱的敬了个礼，跑回去拿东西了。
罗真扶着他坐到旁边，继续说：
“这里的人也很缺物资，大概只能给一点，将就一下吧。然后你最好快点离开，现在他们对感染者都很敏感的。”
男人卑微的直点头。
他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对罗真说：
“谢谢你，这么好心……但为什么？我是感染者，而且……”
罗真眼睛一挑：“因为是感染者，所以应该区别对待不成？”
男人马上闭紧嘴，不说话了。
罗真继续说：“感染者不等于整合运动。这风凉话说给受害者听是不妥，但人该有自己的尺度。这城里不愿意搞事情，单纯想逃出去活命的感染者，也是很多的。”
“你想去哪里？做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敢和罗真对视，在几次深呼吸后，努力说：
“我们想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哪里都好。”
罗真点点头：“我同意。”
能天使很快回来，带来了一卷绷带和少量食物。
东西很少，但光是能有就很不错了。
在男人不断鞠躬道谢的时候，罗真说了：
“如果你们运气好能出城，可以去找个叫罗德岛的组织。他们会救助感染者，城市附近还有个很大的陆地战舰，应该挺好找的。”
男人嘟囔着：“罗德岛，罗德岛……我记住了。”
“真的，谢谢你。”
他最后深深鞠躬，抱着东西快步跑远了。
……在跑过几个路口，到个塌了一半的楼房中，他和同伴会合：
“我拿到绷带了！还有清水！”
他的两个同伴很兴奋：“做得好！”
但接着他们就有点心虚，低声问：“你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男人摇摇头：“都不是。你们冷静点，听到了别怕，”
“是那个怪物天使施舍给我的，就射出光炮的那个。”
——在场的男人们集体噤声，倒吸的凉气都能当空调吹了。
罗真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罗真。
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是单方面隐身着的，从瞄准镜里见过罗真的脸。
在这藏身处的角落，摆放着他们过去使用的弩箭，以及整合运动的制服和面具。
他们是幻影弩手，整合运动最优秀的狙击部队。
也是纸面上已经【阵亡】的队员。
他们预料过假死脱身后日子会很难过，但没想到第二天就遇到了那个怪物天使，人生真是奇妙。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三个男人围成一圈，给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孩清理伤口，更换绷带。
他是浮士德，整合运动的高级干部之一，最优秀的射手。
他们轻声聊了起来：
A：“你们说，我们能活着出城吗？”
B：“谁知道，但总比烂在这里强。”
C：“这是全队同意的事情。哪怕是一点希望，让队长……让这小子活下去，也好。”
三个大男人看着年纪小很多的浮士德，神情既像兄长又像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