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遗尘漫步凯尔希
罗真并没有急着追问凯尔希什么，而是动手给她冲豆浆。
他知道凯尔希又是加班到深夜，因此特意给她冲的浓了些，散发的热气都显得甜腻。
等他准备好一切，才伸手邀请凯尔希：
“来凯尔希，你坐啊。”
“......”
凯小姐无声的吞咽一声，细巧的喉咙微微蠕动。
她没提任何意见，甚至没像平时那样冷淡的说句【我拒绝】，就乖乖并着腿落座了。
她难得有这种露怯的样子，肉眼可见的感到不安。
......但是呢，怎么说呢。
看到凯尔希现在像个娘们似的娇弱样，罗真不禁产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
这种激昂的心情，应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简直像是玛嘉烈和玛莉娅，外加佐菲娅三位临光家的优秀女性，其乐融融的在自己房间里开女子会一样......
作为在场唯一的观众，罗真就有这种莫名膨胀的心情！
这让罗真颇为爽到，悠然长叹了一声。
在等凯尔希双手捧起马克杯，喝了口豆浆润润嗓子后。
罗真开始聊正事了：
“所以我在记忆核心里看到的，给了最早的金色天马记忆核心的人，真的是你啊。”
“......嗯。”
凯尔希没有打哈哈，而是像被审讯的犯人一样，低垂着眉目回答。
罗真也不在意，就继续问：
“如果我没理解错，那记忆核心的能力是能记录接触者的基因，连带着其记忆和源石技艺，一起记录下来。对吧？”
“......算是吧。”
“那这就有意思了。这能力，和我所知的萨卡兹魔王的传承，在概念上基本算是同一回事吧？而且和我的基因转录也很像，最起码原理上有类似的地方。”
“......也许吧。”
凯尔希始终没有正面回答，眼神一直看着斜下方四十五度，像是自己的脚有多好看似的。
罗真倒是不否认她的脚很好看。特别是后跟的透明胶膜设计，那真是绝了。
但在这个角度，罗真可欣赏不到，就让他有点寂寞了。
他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
“既然库兰塔族是这样，那你肯定对其他种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吧。”
“鲁珀、菲林、乌萨斯......我说的夸张一点，莫非现在泰拉大陆的各个主要种族，手里都有一块记忆核心吗？”
凯尔希：“......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凯小姐无声的吐出压力，又喝了口豆浆：
“我做的事情，只是将种子播撒出去。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进行跟踪观察。”
“像乌萨斯，这个名字从一个种族变成一个国度，其实并没有那么久。在千年前，那里还是骏鹰的王朝。但如今，骏鹰早已不再以黎博利之王自居，这个种群也成了泰拉大陆最分散的群体。其中一部分，现在正依附于拉特兰的萨科塔天使。”
罗真：“吼吼......所以你以前确实给很多种族发过记忆核心，但后来就是随他们自由发挥，并没有多管对吧？”
凭借对凯尔希知根知底的了解，罗真轻松提炼出她话语中的重点，戳的那叫一个准。
凯尔希默默点头表示认同，态度相当之乖巧。
看她现在眉目低垂的样子，哪里想象得出，这个女人是隐藏在泰拉历史背后的一大推手呢。
虽然凯尔希自称自己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到。
但光是她的脚步跨越千年......甚至更久，并且曾经给各个种族播撒过记忆核心，那就已经够离谱了。
罗真倒是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是这么不一般。
这让罗真也沉吟了一会儿，暂时没说话。
这种刺人的沉默，让凯尔希有些难耐。
她的双手在腿上纠结，纤细的十指扣来扣去，相当坐立不安。
她努力开口：
“罗真......我请求你。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阿米娅......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如果你讨厌我，那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乖乖消失的。但现在还不行，我还不能离开罗德岛......”
“我说啊，凯尔希。”
罗真没理会凯尔希卑微的恳求，只一脸严肃的撑起双手。
他像是哪个有名的司令，双手扣在一起遮住口鼻，眼神深邃的盯着凯尔希：
“你以前，在记忆核心里记录的画面，当时你的样子......那时候你长发还挺好看的，很有女人味。不考虑再留一下吗？”
“..................什么？”
凯尔希呆呆的眨着眼，嘴唇一张一合，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怪声。
这男人，张嘴第一件说的事情，不是别的任何事情......而是自己的发型？
罗真就坦白说了：
“我首先声明，我绝对不是长发控。虽然能天使总是污蔑我，说我喜欢莫斯提马啊，从小被她和蕾缪安带坏了啊，被那俩坏女人掰成长发控了啊什么的......但这都是瞎说，我绝对没这种癖好。”
“不过嘛。虽然我不是长发控，但也不讨厌长发。特别是对美女留长发，那我是相当欢迎的。毕竟头发长了，能做的发型也多了，玩法也多种多样......当然我绝对不是长发控，请你理解一下，别误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还卑微着的凯尔希，现在已经快抑制不住胸口的无名火，眼角开始抽抽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为什么总能三句话就开始跑偏话题，像是要故意捉弄自己似的，招惹自己生气呢？
事实凯尔希也确实没说错，罗真就是故意在招惹她。
他现在还无辜的眨着眼：
“我就是在夸你啊。你长发的样子很好看，还更显得有亲和力，找你看病的患者肯定也会喜欢的。当然我也知道长发保养起来很麻烦，所以我也会分担一点，以后我定期帮你干洗保养一下，没问题吧？”
凯尔希：“不是！我没有在说头发的话题！”
凯尔希迫真急了，一手啪啪拍着桌子：
“我是说，关于我行走在这片大地上，印象泰拉历史进程的事情......”
罗真：“那有什么问题？”
罗真非常轻巧的，一句迫真的疑问，就把凯尔希所有的话全部噎死了。
他似乎真的无法理解似的，看着焦虑又紧张的凯尔希说道：
“我本就知道你活了很久，阅历很深，见过很多世面了。那现在就算我知道你活的更久，甚至在一些泰拉种族的崛起上起到过作用，那又怎么样呢？”
“你还是你，这影响凯尔希这个冷娇医生的魅力了吗？别说你是影响历史了，就算你就是萨卡兹历史上最早的魔王本王，那又怎么样？这和我完全无关，怎么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和态度呢。”
凯尔希：“......”
凯小姐哑口无言的愣在当场，对罗真这自私到极致的话语，无话可说。
更可怕的是，她知道罗真这话是认真的，并不是糊弄她的话术。
哪怕没有精神污染这种融化心之壁的作弊能力，以凯尔希的阅历，最起码也能分辨出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心。
这个男人，他是认真觉得无所谓。
自己在泰拉历史背后起到的作用，做过的事情，影响的发展......
这一切，都还比不上自己长发的样子重要，更让他关切。
在想明白这点后，凯尔希不禁用力的握住杯子，到了指尖发白的程度。
她被火烧般的羞耻心完全覆盖，从裸露的肩膀到耳朵，一片都是刺刺麻麻的瘙痒感。
“你这......长发控，死变态。”
“所以说我不是长发控啊，别总让我风评被害好不好！”
罗真先生义正言辞的强调着，但凯尔希已经完全不信了。
......总之嘛。
通过罗真这一连串成功的运作，凯尔希的心理负担终于卸下了大半，心理防壁已经被罗真精准射穿了。
这堪称朗基努斯之枪的技术，只能说不愧是天使的圣子。
而且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足够没心没肺，不管听到什么离谱的设定都能坦然处之。
他甚至很感兴趣的挪着椅子凑近一点，询问凯尔希：
“所以啊凯尔希，你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这些记忆核心是你做的，还是你找到的？你是那些天顶星科技的古代遗民，还是被科技改造过之类的？”
“......别一下子问我这么多。还有，太近了。”
凯尔希嫌弃的推着罗真的肩膀，试图让他远离一点。
但这个动作，比平时了的她可温柔太多了。
要换做平时，凯尔希这会儿应该是一脚踢上来了才对，而且是用脚后跟的。
因此罗真察觉出她欲拒还迎的态度，很配合的更近了一点。
凯尔希抿紧嘴唇，自暴自弃的一叹：
“......我不知道。这是真的，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为何为我，也不知道我的来路。但自从我拾起了名为【自我】的宝石后，我就知道了我应该到达的目标，我的去处。”
“我的名字叫凯尔希，这是深刻在我存在最深处的、宝贵的名字。我的目的，就是帮助弱小的人类，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生存下去、延续下去。”
【文明的存续】......凯尔希说了个重量非常大的词汇。
她之后的一切举动，都是围绕这一点进行的。
在她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遵循着自己脑海中留存的记忆，花费大量的岁月去寻找大地中的古代遗迹，从中搜集必要的设备的资源。
记忆核心就是其中之一，是用来【帮助后起种族保护自己】的。
远古遗迹的天顶星文明，不知道是有什么打算，还是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文明会毁灭，所以才做了这种东西吧。
凯尔希也不知道答案，因此她只能遵循自己被赋予的职责。
【这个女人来自泰拉】
......不知道为什么，罗真脑中就浮现出了这个奇妙的说法。
在当时还一片蒙昧的泰拉大陆上，各个种群的人类都还过着非常原始的生活，文明的形态还处于最早的蛮荒时期。
那样的泰拉各族，虽然都还没意识到源石的力量，因此得矿石病的也不多，但面临的危险可太多太多了。
为了从远超人力的巨兽威胁中存活下来，人类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也正是凯尔希做的事情。
拓宽人类的生存圈，保障文明的存续。
这就是凯尔希数千年来，唯一遵循的行动原理。
这让罗真也理解了：
“所以说到底，你就是救火队长的职责啊。从最早的部落时期就引导各族发展，然后建立文明......所以你一直在干类似的事情。我之后还在梦魇的记忆里，看到你跟着一起去萨尔贡的黄金之都。那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凯尔希：“......梦魇的大军踏过焚风热土，扩展了人类在南方的生存圈，因此才有了如今的萨尔贡。只可惜，萨尔贡的统治形式终究是落后了，迟早需要进行一次资源再分配。”
提到这种话题，凯尔希就像是谈论历史教科书的老师一样，显得既冷漠又事不关己。
但这并非是她无情，只是因为见得太多了，在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层面上都已经不同了。
这让罗真突然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现在的凯尔希。
不管她以前有过怎样的身份，现在的她是罗德岛的凯尔希，是个医者仁心的医生，劳苦功高的托孤重臣，这就够了。
她只是活得久，见得多，但并不意味着她是超人。
她只能尽可能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罗真只感到心疼。
不管她实际上是机器人还是生化人，胸口里装着的是源石动力炉还是S2机关，这都太残忍了。
是谁创造出她的？还给了她这么艰难的职责？
这简直不是人，罗真生气了！
如果以后遇到凯尔希的创造者，自己绝对要好好骂一顿才行。
所以嘛。
罗真顺着自己的冲动，抱住凯尔希微凉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
在凯尔希震撼的瞪大眼睛中，他轻抚着凯尔希的头发和耳朵，宠溺的说着：
“辛苦你了，凯尔希。你很棒，真的是太棒了。”
“......你，为什么......呜......”
凯尔希咬紧嘴唇，出于强烈的自尊心，努力想忍住自己决堤的泪腺。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男人抱住，自己一直坚持着的什么东西就迅速垮塌，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这让她既羞耻又难堪，恨不得挖个洞把罗真埋了。
......但即便如此，享受还是享受，让她不禁用力回抱住他。
对这可爱的反应，罗真自然是不再当什么正人君子了。
凯尔希第一次没有反抗，甚至还非常主动的回应罗真，像恋人一般拥抱在一起。
于是，在这又咸又甜的奢侈时光中......
亚叶：“老师对不起！这次是真的有急事，我不是骗......”
一推门进来的亚叶，首先看到的就是哭的非常漂亮的自家老师，还有气氛好到像在拍八点档黄金剧的两人。
这让亚叶张着嘴阿巴阿巴，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发红......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亚叶默默关上了门，靠在墙边直喘气。
她的两条腿甚至都在发软，顺着墙慢慢滑溜的坐下，脑袋都晕了。
恋爱模式全开的老师......太可爱了！！！
亚叶又羞耻又兴奋的捂住嘴，无声的拼命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