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穿越小说 > 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 15.女法官沦陷的夜晚
15.女法官沦陷的夜晚

“......在我当上助理法官的第一个案件里,我在庭上驳斥了主审法官在内的所有人,将庭上故意隐瞒的证据拿了出来。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原告律师一样,侃侃而谈的破坏法庭规则。”
  在罗真给她倒了第三杯豆浆,从冰到温再到热后,拉维妮娅终于有心力开始说起了。
  她大抵也是真的累了。
  在她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罗真就能感受到她压力极大的精神,已经快到承受不住重压而破碎的边缘了。
  所以哪怕有点强硬,罗真也要硬把她留下,不能让她一个人再回到叙拉古细雨绵绵的凉夜里。
  拉维妮娅好像也是破罐破摔了,甚至连穿上衣服的意思都没有。
  她依然只穿着那件法官制服配套的褶皱领衬衫,平时在风衣帮衬下显得很英武的身姿,现在就完全暴露了原本的女人味。
  而且上半身也就算了,衬衫遮掩的还算严实。
  但她的下身,因为连裙子都在睡迷糊的时候脱掉了,现在只靠衬衫下摆极其危险的遮住......
  好吧,其实是已经完全暴露了。
  毕竟这衬衫又不是哪个男友给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衬衫本就不负责遮掩下身,这也太难为人家了。
  所以不可避免的,罗真的眼神至始至终都很诚实,一直看着男人会看的部分。
  正诉说着自己过去的拉维妮娅小姐,这会儿就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
  “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麻烦把视线抬上来,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罗真:“这您就太难为我了。我觉得这世上是不会有男人能看够的,特别是对拉维妮娅小姐你这样的大美女。”
  哼......美人法官有点傲娇的哼了一声,脸色微红的靠喝豆浆遮羞。
  罗真倒是发挥了十足的绅士风范,还把帮她熨烫好的裙子拿了过来,示意她穿上。
  但拉维妮娅小姐就更是倔强,小脸一扭:
  “如果穿上裙子,那我就是平时的我,也不会和你这个陌生的萨科塔少年告解了。现在这种羞耻感才正好,能让我体会到自己是个多肮脏的女人,才能说出真心话。”
  这什么奇怪自虐倾向啊......罗真是强忍着才没吐槽出口。
  他也明白,现在的拉维妮娅是只有当下能存在的状态,在各种机缘巧合下的自暴自弃模式。
  一旦穿上法官制服......哪怕只是裙子的那部分,都会让她在心理上给自己穿上盔甲,又会变回平时那种梆硬的大女人模式了。
  那既然她自己都是这么有自觉的,罗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乐于继续欣赏美好的事物。
  只是欣赏归欣赏,罗真有点还是必须吐槽:
  “我得严正声明,我也早就不算【少年】的范畴了。就算拉维妮娅小姐您比我年长些,我觉得我们在交往中还是平等的。”
  拉维妮娅:“喔?你很自信嘛。那说说看,你现在几岁?”
  “二十一,前阵子刚过生日。”
  罗真很坦荡的报上自己的岁数,眼神坚定的斜下方四十五度不动摇。
  但听到这个数字,拉维妮娅顿时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一点,竟然大学都没毕业......如果我像许多叙拉古街头的失足少女一样,在年轻时就被些家族成员强占了的话,都勉勉强强能生下你了。”
  罗真:“什么!?开玩笑的吧,再怎么也生不出来的吧?”
  罗真这下真被吓到了,有点猜不透拉维妮娅的年龄。
  法官小姐一脸自虐的勾着嘴角:
  “如果我15岁的时候怀孕,那就能生下你了。......别计算,给我忘了!”
  在自己披露年龄的下一刻,拉维妮娅马上后悔的老脸一红,把枕头砸向了罗真。
  ......这就让罗真不得不感叹,哪怕以他的美少女鉴实眼,竟然都看不透拉维妮娅的真实年龄,她确实是保养的相当好了。
  但也确实,拉维妮娅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正牌法官,早就当上了主审的位置,年龄怎么也不会小。
  换句话说,她的心态大概率也很年轻,真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自己的理想。
  她又喝了口豆浆,双手捧着玻璃杯汲取温暖:
  “我说到哪里来着......对,就是刚当上法官的第一个案子吧。”
  “我践踏了叙拉古的规则,无论是表面的还是潜在的。在我给出的证据下,哪怕是主审法官也无法当着全陪审团的面宣布无罪,只能暂时休庭......然后一点都不出意外的,我马上就被家族成员报复,刚从法院出门就被绑架了。”
  这也是在叙拉古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拉维妮娅所做的事情,直接在一场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的审判中,硬是给出实证的要求公正判罚,那就是一点都不给家族面子。
  她的行为等同于自杀,马上就会成为下水道里的又一块堵塞垃圾吧。
  但这次她的运气很好......或许该说好过头了。
  那次她强硬要求宣判有罪的家族成员,就是贝洛内家的年轻成员。
  而在当时的陪审团中,恰好有一个表面身份是歌剧团总监的男人在。
  而这个总监真正的身份,就是一手将贝洛内家创立起来的枭雄,贝纳尔多·贝洛内。
  拉维妮娅是这么说的:
  “贝纳尔多,他救了我的命,邀请我和他谈话。他说他很欣赏我在庭上的发言,我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分析能力,都是他所需要的。”
  “所以,他让我在下次开庭的时候继续保持。最终他家族的年轻人被宣判有罪,按照法定刑期被判罚了十二年监禁......正好差不多,是最近该放出来了吧。”
  罗真不置可否的点着头,顺便问了一句:
  “所以从此以后,你就在帮贝洛内家做事了?”
  拉维妮娅:“我没有。我不是任何一个家族的帮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偏移自己的天秤......我希望没有。”
  对罗真的询问,拉维妮娅先是激动的眼眸直瞪......然后就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原本笔挺的腰背都微微缩了起来。
  拉维妮娅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早就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了。
  她之所以直到今天还能坚持这么点自豪,归根结底是因为贝洛内家族庇护了她。
  其他家族的所有人,之所以会对她感到棘手,单纯是害怕贝洛内家的报复。
  而那些在案件中同样被她判罚的贝洛内家族成员,只把这当做是自家老大的小小玩笑,在监狱里也照样悠然自得。
  没有人......全叙拉古真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敬畏拉维妮娅所坚持的法律。
  在无声的哽咽之后,拉维妮娅继续两人的交易:
  “贝纳尔多·贝洛内,他是个我看不透的男人。他熟读各国法律条款,甚至会和我讨论哪些条款是值得借鉴的,哪些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套路。他也向我承诺,他会利用家族的能量,让我尽可能以公正的态度判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罗真:“但你也知道,这从本质上依然是依靠家族的威慑力,只是法律过家家而已。”
  过家家......这个词用得真好。
  拉维妮娅自虐的笑着,非常赞同罗真。
  在这种扭曲的状态下,不管是所谓的结果正义还是程序正义,拉维妮娅都不可能达成。
  以拉维妮娅的洁癖程度,原本是不会接受这种“合作”的。
  但是,贝纳尔多那个男人,还给她画了另一张大饼。
  “那个贝洛内家的家主,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和我讨论过,叙拉古的现状之所以如此扭曲,根本上是因为西西里女士的独裁统治。”
  一个叙拉古人,而且还是家族成员,贸然谈及西西里女士,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西西里女士有多少眼线,说不定自己最信赖的家族小弟就是西西里的人,在议论她的第二天就会被满门灭族。
  这种恐怖统治,或许也是西西里想要的效果。
  尤其是在德克萨斯家族的悲剧发生之后,那些原本对西西里女士逐渐起了反心的家族,都再次认识到了她的魄力和恐怖,风声鹤唳的程度再次上升了。
  但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贝纳尔多那个男人却能说出这种话:
  “【西西里是实际的叙拉古之王,但她却放弃实行王的责任。依靠家族这种落后又狭隘的权力结构,她只作为家族们所恐惧的幕后掌门人控制一切,这正是叙拉古扭曲的根源。】”
  “【要摆脱这一切,摆脱家族这种效率低下的结构,叙拉古就首先要摆脱西西里。我会为这个目标努力,事成之后我也答应你,会营造出一个真正依靠法治说话的环境。】”
  罗真:“所以,贝洛内想当叙拉古的王吗?”
  罗真眉头一挑,感到有些好笑。
  拉维妮娅当然是不知道的。
  但他知道,这个贝洛内家的背后,其实还有狼之主这种人外的生物存在。
  确实以狼之主的野性观念来看,西西里女士的幕后统治方式很莫名其妙。
  一个国家、一个群体,就应该有一个绝对的王者来统治才对,就像狼群的头狼一样。
  所以贝洛内的这个想法,乍一听也确实很有说服力,甚至连拉维妮娅都被他说服了。
  法官小姐也毫不掩饰的耸耸肩:
  “我确实觉得,这比西西里女士如今的统治方式要好。对如今的叙拉古来说,王权政治也要比家族四散的暴力统治好得多。”
  【王法】同样是一种法。
  如果能像炎国、莱塔尼亚、维多利亚……最起码是曾经的维多利亚一样,有一个至高且不容置疑的王权存在,国家最起码能稳定许多。
  在这点上,拉维妮娅倒是相当想得开。
  所以这就让罗真理解了,为什么像她这么洁癖的法官,愿意继续忍受叙拉古的环境。
  她确实是保持着一丝希望,期待着贝洛内家族能够做些什么,为叙拉古带来新的环境和风气。
  到这里,她能说的也就说完了。
  她长出一口气,脸色确实更好看了一些:
  “这些事情,我还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你们萨科塔人确实很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在你面前,就很想对你倾诉一切呢......你真的没对我用奇怪的药物吧?......没有?好吧。”
  “剩下的,我也没什么能告诉你了。我没参与贝洛内的任何家族事务,除了族长贝纳尔多本人经营着一家歌剧院,他的独生子现在在建设部部长的身边当秘书外,别的我都不知道了。”
  这也就是拉维妮娅能告诉罗真的全部了,真心的。
  她从床上起身,只穿着黑色长筒袜的双足踩在地毯上。
  她任由罗真肆意盯着自己的大腿,虽然脸越来越红,但还是强忍着没遮掩自己。
  她逐渐俯身,跪在罗真面前,就像一只虔诚的羔羊:
  “主啊,请宽恕我......我做了许多违背原则的事情,与邪恶同流合污,对善良视而不见......我没有任何辩解,只求......只求......”
  罗真:“我原谅你。”
  罗真的手,轻轻抚摸向拉维妮娅的脑袋。
  那动作是如此宽厚和温柔,让拉维妮娅在那瞬间就感到渗透全身的酥麻,连带着耳朵都勃了起来。
  她又想哭了,很想把脸埋在这年轻的萨科塔少年腿上哭。
  萨科塔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神奇的魅力呢......拉维妮娅真是很努力才抑制住自己这丢人的冲动,还想保持一点身为年长者的自尊。
  但是嘛。
  在告解完之后,双方的身份再次回到平等的那一刻。
  罗真托起跪地的拉维妮娅,认真看着她陶醉的双眸:
  “拉维妮娅,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在贝洛内家身上寻求的,是一种结果正义。你是期望着他们成为叙拉古唯一的统治者,进而能够作为王者,塑造出你想要的法治环境。”
  “但是这前提,是他们家要成为王才行。他从一个普通的家族,要反叛并战胜西西里女士,并击败其他所有有异心的家族。在这个过程中,你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你能放任他们家做出任何事情,依然相信【只要结果好就好】吗?”
  “——!......我......”
  拉维妮娅多年来的一线希望,被罗真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这么简单的击溃了。
  【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这种话谁都会说。
  凭空描绘一个理想乡,这种事情谁都会做,甚至连特雷西斯都很擅长。
  但要真正达成这种愿望,当中肮脏的过程就绝不可能避免,永远是充斥着血与阴谋的。
  而以拉维妮娅的性格,以她的洁癖程度,能接受多少?
  所以嘛。
  尽管拉维妮娅要比自己年长不少,罗真依然觉得她很可爱,甚至是很可怜。
  他一手抚摸上拉维妮娅发热的脸颊,替她擦掉再次流下的泪水:
  “觉得累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相信你是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人,一定能找到自己的路的。”
  对这些在黑暗泥泞中寻路的求道者,罗真其实也做不到太多。
  但他最起码能成为她们的避风港,让她们在想逃避的时候尽情逃避,直到再次鼓起勇气上路的那一刻。
  “......谢谢你......”
  拉维妮娅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少女,埋首在他怀里寻求安慰。
  结果那一整晚,罗真就再也没放开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