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鲜红的银白蔷薇
“路真难走......可恶。”
德克萨斯很难得的咬牙切齿，狼耳朵烦躁的晃动着，连带着两个耳环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圣殿号现在正沿着萨尔贡边境，一路从北边南下。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萨尔贡的东部，阿卡胡拉地区就在萨尔贡最东南方的角落。
本来嘛，这种长途旅行对罗真和德克萨斯来说都早就习惯了。
圣殿号有着足够大的储备空间，能源更是无限。
真必要的时候，罗真还能去舔一下夕宝，让她爽够来换取物资，实际想旅行多久都没问题。
但问题在于，圣殿号毕竟只是辆车。
它【目前】，还没有飞行的功能。
一旦实际体验过萨尔贡的烂地，就让德克萨斯瞬间怀念起了去其他国家旅行的时光。
因为泰拉各国之间虽说联系不多，但终究还是有商队互通有无的。
沿着那些已经被开拓出来的商路，开车旅行基本没太大困难，顶多是偶尔躲避下天灾之类的。
在找到移动城市的航线后，更是只要沿着移动城市碾出来的平整道路前进就好。
那路甚至比一般沥青道路更加平实，土地石块全都被移动地块的超重量压缩到极限，顺着开就完事了。
但萨尔贡，就完全没有这种条件。
作为同等体量的大国中，移动城市最少的国家。
萨尔贡只在边境几个重点地区，安插了移动地块当做战争堡垒，那些区域都是禁止无关人员靠近的。
其余的大片地方，都是荒野、沙漠和沼泽。
明明地貌非常多变，但总体而言都是烂的无以复加，根本不适合人居住的地区。
就连副驾驶上陪着德克萨斯的罗真，现在都无话可说了：
“上次去阿卡胡拉，是直接用坏家伙号飞过去的，还真没想那么多。但这次罗德岛距离太远了，当中没法补给，只能开车过去......没想到啊。”
见多识广的罗真，这次都只能感慨萨尔贡自有国情在此，真是没办法。
萨尔贡虽说也是个很强的国家啦，但整体结构和其他现代化的各国差距巨大，不能用相同的观念去代入。
萨尔贡目前还基本保持着各王酋分封自治的程度，每个王酋只要定期给来征税的帕夏交钱就可以，或者交人。
只要保持这个前提，王酋之间哪怕互相开战，甚至是抓捕对方领土内的领民当奴隶都不成问题，更别说是奴役自己治下的领民了。
这种制度的直接结果，就是财富基本都集中在各个级别的统治者手中，其余边远地区的发展程度极低，甚至还不如乌萨斯的北方冻土。
对这一片连德克萨斯都苦不堪言的烂地，罗真也只好劝她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安全地方把圣殿号藏起来，我们步行走吧。最差我也能用大地神抱着你们飞过去......啊。”
罗真刚提到自己爱机，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的爱机已经叕被拆了。
现在大地神只剩下了骨架，大多数装备和外壳都被搬到了森蚺和玛莉娅做的新一代大丑身上。
森蚺主张叫它大丑MKIII，玛莉娅则以卡西米尔人的审美，主张叫它【命运】铠甲。
为了争夺命名权，这俩本来关系很好的工匠姐妹也反目成仇，昨天在罗真身上斗的那叫一个凶......搞的阿真最近没得休息的腰更疼了。
大丑马克三......或者说命运铠甲，当然也有飞行功能，而且理论出力比大地神更恐怖。
但那毕竟是森蚺的【俺寻思】之力搞出来的大机霸，罗真实在不放心让其他姑娘们裸身一起飞，万一炸伤就不好玩了。
德克萨斯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好吧......那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找个好地方，给大德克萨斯号做足伪装。”
“虽然大德克萨斯号不用担心被盗，但她毕竟是我的半身，我不想让任何无关人员的脏手碰到她。”
罗真：“德克萨斯......你真可爱死了。还有这辆车叫圣殿号。”
罗真绕到德克萨斯背后，就抱着她腻歪起来。
但关于圣·大德克萨斯·移动爱巢号的正式名称，这俩人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法相互理解了，也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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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天晚些时候，圣殿号的传感器就发现了附近一座人类定居点，是个规模不大的沙漠小镇。
一行人就决定把车停在这附近，换个本地适用的交通工具继续前进。
德克萨斯为了找地方安顿好自己的半身（这说法怎么听都很怪），就先把罗真给放了下来，自己继续开车找好地形。
这段时间里，罗真也勒令森蚺和玛莉娅一定要收拾好行李。
如果收拾不好，那罗真之后就要强制把她们的设备全收进画中世界里了，迫使俩笨蛋机械宅赶紧赶工。
至于晓歌和狮蝎，还有对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都充满兴趣的埃拉托，本来都想跟着罗真一起的。
但罗真只说了两句话，就把她们镇住了：
“姑娘们，这里可是萨尔贡。我一个头上顶光环的萨科塔人就够显眼了，你们几个漂亮姑娘还跟着我一起，是生怕本地王酋不盯上我们是不是？”
“你们都看过那种夜间读物对吧？女主角被恶霸贵族看上，然后威逼利诱甚至用暴力胁迫她就范什么的......身为纯爱战神，就是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我不想在萨尔贡大开杀戒的，希望你们理解。”
嗯......三只大姑娘这才连连点头，乖巧又害羞的像是什么初恋少女似的（虽然就是）。
罗真这句话虽然没明说，但实际就等于是称赞了她们人见人爱的魅力，而且还说了自己会为保护她们而杀人的。
这种毫无自觉的霸道总裁行为真是......而且正因为罗真平时很吝啬说情话，反而更让人开心了。
然后嘛，罗真就一个人来到了这沙漠小镇中。
“这还真是......比想象中还萧条啊。”
罗真姑且有心理准备，这种边境城市不会怎么样，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这小镇就是个典型的围绕绿洲形成的定居点，规模来看人口大概只有小几百人，只比荒野上的流浪部落要好点。
但看这萧瑟的情况，街道上只有些垃圾罐头在哐当哐当的随风滚动，每家每户都房门紧闭，情况看来很不好。
罗真走进小镇，就能感受到周围有许多暗中窥探的视线......而且是带着恐惧的那种。
这让他大概能猜得到，这里应该在闹土匪之类的吧？
罗真原以为自己萨科塔人的身份会是最大的交流障碍，但目前看来这还是小事了。
于是罗真就利用了自己的种族刻板印象，光翼闪烁着、露出一脸灿烂笑容：
“各位乡亲们下午好啊。我是碰巧路过的萨科塔游客，名叫罗真。我的车子不巧在早上抛锚了，只能一路走到这个小镇。我想租一辆本地的交通工具，当然也会给足报酬的，还请大家帮助！”
......簌簌。
罗真以极其清爽的营业笑容，用传遍整个小镇的声音大声喊道。
乡村的沙土路上只有黄沙吹过，破败的空气沉沉压在地上，像覆盖着一层泥泞。
罗真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让人相信自己，还打算再多喊几次的。
不过还好，这次已经有人回答他了：
“尊敬的萨科塔阁下，请来这边！”
小镇中一间稍大的房子里，一个大胡子老人推开一丝门缝，朝他招手。
在将罗真招进门后，这老人马上又抬起沉沉的木条，压在门框上当封锁。
这老人佝偻着腰，朝罗真深深低下头：
“萨科塔阁下，我是本地的村长。很抱歉让您看到这狼狈的景象......如您所见，我们村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罗真：“没事。村长您请起身，慢慢说。”
罗真扶起了老村长，让他慢慢说。
如罗真猜想的那样，这个村子确实遭到了袭击。
但那不是因为土匪，而是王酋的私人军队......或者说【前】私人军队。
因为萨尔贡的环境特殊，土匪强盗之类的祸患本来就络绎不绝。
如果只是通常的土匪，萨尔贡本地人自己也能解决，不能解决的也都早死了。
但在大半年前，因为萨尔贡和米诺斯终于签订了停战协定，来巡视的帕夏已经勒令王酋们停止对米诺斯的劫掠行为。
这对萨尔贡平民的直接结果，就是那些原本由王酋养着的军队，因为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而被王酋们扫地出门，很快就演变成了土匪强盗。
这对原本那些小流寇来说，就是完全的降维打击。
只能要么服从，要么最先被干掉。
说到这里，老村长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我们本地的猎户和佣兵，都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老家伙了......大型的佣兵团也都坐地起价，价格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我们实在是无力雇佣......王酋要求的税收还一成都不能少，镇民们最后的一点粮食，都已经被收走了......我们实在是、实在是......！”
罗真：“老先生......来，喝点饮料吧。”
罗真于心不忍的倒了杯豆浆，顺着老人佝偻的背给他顺气。
这种情况，以萨尔贡的整体环境来看，大概也屡见不鲜吧。
萨尔贡和米诺斯停战的这件事，罗真也刚从埃拉托的口中听说过，那完全是个喜讯。
结果换一个角度，同样没从战争中获得任何好处的普通人，萨尔贡的平民甚至还要为此买单，实在是蛮不讲理。
罗真也能想象到，自私的王酋们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一枚金币。
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甚至不屑于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只放任这些不重要的平民去死，实在是无话可说。
那该怎么办呢......
罗真也在考虑，要不要多管闲事。
但还没等他提出来呢，老村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握住他：
“萨科塔阁下，伟大的天使、神的使者啊！求求您，为我们扫清匪患，救救我们这些活不下去的可怜人吧！”
“我、我听到您刚才说的话了！您是想要代步工具对吧？那些土匪抢走了我们猎户最后一辆能开的车，他们一定有车！只要您杀了他们，我们也愿意把藏起来的粮食送给您！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罗真：“......村长，请先起来。别这样。”
罗真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猜到是这么回事。
他知道这村长一定会拜托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都是为此做铺垫。
同时他也知道，这个村长还有所隐瞒，他没把话说全。
哪怕不通过共感或者情绪污染，罗真也有着萨科塔人天生对语言的敏感，知道这老人多少有些刻意想引诱自己的意思。
这恐怕不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说这些话了，他一直在努力抓住救命稻草，碰到一个就求一个。
罗真倒是不指望要什么报酬，解决土匪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如果真能找一辆代步工具，那倒是也行......
不过嘛。
尊老爱幼的罗真刚想同意，就闻到一股鲜活的血腥味。
这不是从屋子里，而是外面飘进来的。
罗真和镇长一起望向窗外。
在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镇门口，有个红色的少女正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之所以说她是红色的，是因为她浑身沾满了血污。
她原本应该是纯白的连衣裙，现在还一滴滴往下滴着血，每一步的脚印更是鲜红到发黑。
甚至连她新雪似的纯白长发，和理应白净的小脸都染上了血迹。
本人却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还很高兴。
这是什么怪物？......罗真脑袋里的某根神经正在猛跳。
他身边的村长也明显被吓傻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诶嘿~♪”
就像是发现了罗真的视线似的，那名血染的少女眨动双眸，直勾勾的和他对视上了。
她的瞳孔颜色也比血还要鲜亮，在那瞬间散发着明亮的光彩。
她快跑到屋子前，啪啪啪敲打起房门：
“村长村长~，我回来了哦。我按照约定，把那些困扰你们的土匪全杀光了。请给我说好的报酬~♪”
罗真默默望向身旁脸色铁青的村长，朝他眨眼示意。
村长在那一刻，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断朝罗真磕头，浑身颤抖的猛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罗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在之前，就对这个恐怖的女孩许下了类似的承诺，求她去干掉土匪。
但这村长多半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吧，甚至是希望她去死的。
他许下的多半是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没法给这女孩她想要的东西，因此才如此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甚至如果想的更阴暗点，他【请人去解决土匪】这件事本身，就是和土匪串通好的，并把人引向土匪的陷阱的话......
罗真姑且只是这么一想，没打算说，也没打算问。
他只是无奈的长叹一声，对村长示意，自己去应了门，
罗真拿开门栓，推开大门。
在那一刻，这血染少女身上的血腥味更加刺鼻了，让罗真都眉头一皱。
反之，那女孩倒是惊喜非常，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
“果然没看错......你的光环和翅膀，都好漂亮哦！你是萨科塔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萨科塔人，真好看呢。”
“而且，你身上还有股好香的味道......甜甜的，感觉好好吃。”
呲溜~♪
少女用鲜艳的舌尖舔了圈嘴唇，甚至触碰到了嘴边沾染的血迹，让罗真莫名感到背脊一颤的惊悚色气。
没等罗真开口，她就迫不及待的继续说：
“我叫格拉姆，就是这把剑上这么写的哦。亲爱的天使，你的名字是？”
有点不可思议系的染血少女，拔出了自己背上的大剑，展示给罗真看。
这是把异常引人注目的大剑。
银白色的剑身上带有华贵的浮雕，剑格护手的部分更是有着精巧的玫瑰花丛和荆棘的雕刻。
它整体宛如是个大理石制的艺术品，尺寸更是和这染血少女的身高差不多大，完全是个门板，感觉一点都不实用。
但和少女本身一样，这把剑全身上下也都沾满鲜血，让原本是白色的玫瑰花浮雕都饱尝鲜血，变得娇艳无比。
罗真看到这把剑的那一刻，DNA的某个角落突然就动了。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把剑的活力，能听到它的声音，感受到它的呼唤。
而在罗真的记忆里，他在另一个女人、另一把剑身上，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因此，罗真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句：
“......莱万汀？”
“~！......果然，你知道呀~？”
自称格拉姆的少女惊喜万分，被染成鲜红的银白蔷薇盛开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