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无系慵懒小姐姐
不知道为啥，罗真莫名其妙的就在际崖城的图书馆里，和她们的工业代表举行了会餐。
在这位名叫黛柯绮的工业代表要求下，罗真跟着她来到休息区，还在桌上摆出了自带的豆浆和甜品。
比起喜欢喝茶的商业代表克罗琦，黛柯绮的口味似乎就更接近小孩子，或者说更少女一点。
她喜欢精致的甜品和点心，还点名要吃地上萨科塔人的那种精致甜点，说话时那双玫瑰色的慵懒眸子都在闪着光。
罗真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翅膀储物仓里找出了点甜点，满足黛柯绮的欲求。
罗真看着这贪心的姑娘，有点无语：
“有一说一，在图书馆应该不能吃东西的吧？您这位【图书管理员】不管管吗？”
黛柯绮：“没关系。图书馆的排风和清洁系统很优秀的，普通的油腻和水分都不会污染书籍。就算真的弄脏了，我的朋友们也会勤劳的帮忙清洁的。......呐？”
黛柯绮像小松鼠似的，用两只手捧着甜甜圈，一点点一点点小口啃着。
在脸颊鼓的满满的同时，她还转过头，用一副很淡定又可爱的面无表情模样，朝着周围的助理机器人歪了下脑袋。
这些机器人立刻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一颤的回答：
“【黛柯绮，是朋友！帮助朋友，高兴！喜悦！】”
......嗯？
罗真看着积极忙碌起来，甚至开始往他们餐桌周围布置起花朵装饰的机器人，总感觉有点微妙。
罗真还没搞懂自己这违和感的起源呢，黛柯绮就自己自爆了：
“和机器人做【朋友】，真是好方法呢。这是祖玛玛，也就是你们的森蚺教我的。她说可以试着把机器人们当朋友，我这么做之后，让它们做事的效率就更高了，真棒。”
罗真：“不不不。森蚺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你这只是恶劣的PUA而已。”
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明明看起来很高冷，但实际是个天然的恶女啊......
虽然相差很远，但罗真看着黛柯绮那张洋娃娃似的高贵又淡漠的俏脸，莫名的就有点想起小时候的莫斯提马，真是可怕。
但莫斯提马可没那么高冷。
无论是在他面前，还是对外的伪装模式，莫斯提马都是完美扮演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完美圣女形象，连霸凌他这圣子的时候都是一脸嗜虐笑容舔着嘴唇的。
比起三无系的高冷，还是那样比较好......罗真这个负责被欺负的也是有喜好的。
不远处，森蚺依然在给排着队的助理机器人做检修，哐哧哐哧没个停。
精力过剩的玛莉娅则拉着阿芙朵嘉，让助理机器人找来了播放器和投影机，从裙子底下掏出骑士竞技录像带给她看。
从刚才开始，阿芙朵嘉惊讶的叫声就不断响起，似乎是在被玛莉娅不断重塑三观。
所以现在应对这位工业代表的，就只有罗真一个人。
他要独自探索这个有点难懂的神秘丫头了，感觉难度可比之前那个爽快好说话的商业代表高得多。
然后嘛，罗真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可可爱爱的工业代表，就一边啃着甜甜圈，用含糊的声音说道：
“你是想帮斯第奇，将大水坑拆掉，重新修建铁路是吗？可以哦，我答应。”
罗真：“嗯？就这么简单？连条件都没有的吗？”
唔姆，这金发的小公主可爱点头。
她舔了舔粉嫩的手指，玫瑰色的眼睛在细密睫毛的冲刷下，感觉更诱人了：
“实际上，大家对大水坑也有点玩腻了，现在提出拆掉也正好。回收的工业材料也能派上用场，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要说服那些还想多玩玩的人，也只要提出在建设铁路的时候，顺便修建些新的娱乐设施就行了。正好铁路会由你们这些地上人来负责对吧？地上人会设计些什么有趣的玩法，际崖城的大家一定会很期待。”
这真是通透的乐子人想法......罗真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斯第奇本人，似乎对要拆掉大水坑、重新修建铁路这个提议很悲观。觉得很难达成说服，所以把工作都丢给罗真他们了。
但那单纯是因为他本人太自闭社恐，罗真也看得出他某种程度上非常自闭，表面上的乖戾只是一层刺猬的伪装。
在接触过克罗琦和黛柯绮这两位代表后，罗真也是再次认识到杜林族的乐天和通透。
实际只要你能讲出道理，她们都是能非常简单的认同的。
但说是这么说，罗真也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盲点。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浆，眼神颇为玩味的看着黛柯绮：
“我好像没说过，铁路会由地上人来代工吧？斯第奇那自闭儿童也不可能主动告诉别人。所以黛柯绮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
黛柯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三无系的俏脸依然纹丝不动。
但她却悄悄撇开了和罗真对视的眼睛，心虚的继续啃甜甜圈，掩盖的超拙劣的。
在罗真无言的愉悦中，黛柯绮还是躲不过去，只好说道：
“我认识斯第奇，知道他很别扭。那孩子不会修铁路，之所以会提出这种方案，就是为了逃避修理大穹顶这个课题而已。”
“但我觉得，这样也好。反正就算不修理，际崖城的基础设施也不会受影响。他想通过铁路逃避，那就逃就好了。这也不是可耻的事情，对吧？”
所谓逃避可耻但有用嘛，罗真确实也赞同。
黛柯绮能知道斯第奇的这些情况，可见确实和他很熟，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之类的呢。
如果那小子自己也想逃避麻烦，那只要在不影响到别人的情况下，罗真也没理由不支持。
......但是，现在的状况有点不太一样。
罗真去过斯第奇的家，看到过他那丢的满屋都是的空白设计稿。
从哪些扭曲的手印，不断揉成团再打开、再撕碎的痕迹上，罗真能看得出那小子有多煎熬。
虽然那小子性格又别扭又乖戾，嘴上不饶人又会说谎，实际上是把罗真他们从地上骗下来当包工头的。
但同时，他也有冒着生命危险，从际崖城跑到地上来求助的勇气和心气。面对这些实打实的危险，却没抱怨过任何一个字。
......而且嘛，或许是因为他是少有的，会用那种态度和罗真说话的男人吧。
罗真嘴上不说，但实际甚至对他有了些亲近感。
透过他，罗真会想起过去的自己，莫名就有了种当爹......不对，是大哥的心情。
所以嘛。
在喝着豆浆的同时，罗真继续说道：
“逃避是没问题。如果能让自己获得安宁，我觉得逃避也是一种正当的手段。我以前也想逃避老家的麻烦，就带着青梅竹马一起离家出走了。差点就决定在异国他乡结婚，和她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黛柯绮：“......那是什么，好有趣。再多说些具体的，我好想听。”
这青梅竹马的话题一下子引起了黛柯绮的兴趣，让她大眼睛闪闪发光的，露出了少女该有的那种八卦心。
但罗真就很坏心眼的无视了她，继续说道：
“但是逃避的前提，是他自己想逃，而且能逃得过自己的话。”
“实际是怎么样呢？斯第奇是自己想逃的，还是被逼迫的不得不逃？他能坚持逃一辈子吗？还是迟早会被他自己的责任感压垮？”
......黛柯绮没有回答，眼睛也睁的更大了些。
她显得淡漠的玫瑰色眸子里，现在多了些小小的情绪。
像是惊讶于罗真这个外人会为斯第奇说这种话，也有点好奇他了解斯第奇到什么程度，还多少有点赌气和闹别扭的感觉。
罗真有趣的笑了：
“黛柯绮小姐，我问句题外话。你很了解斯第奇吗？和他是什么关系？”
黛柯绮：“......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和卡奇·叙光一样。他就像我的弟弟，让人费心。”
罗真期待的那种少女羞涩反应并没有出现，反倒被黛柯绮很淡定的就糊弄过去了。
这可真是外表看不出来的成熟，这女孩也有颗强大的御姐心呢。
黛柯绮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说这些吧。
她吃完了一只拉特兰式巨型甜甜圈，让她小小的肚子都鼓出了一点，身体都被罗真的东西（指糖分）填满了。
她满足的长呼一声，招来助理机器人，用它们提供的热毛巾清洁了一下。
她脱掉了鞋子，抱起白白嫩嫩的双腿，整个小小只的身体靠在沙发的角落。
她的视线没有看向罗真，只是一声微叹：
“他们都太和自己过不去了，过的随便一点不好吗。以前芬奇大师也总是说，杜林族的日子过的太荒唐了。说什么【我们要和自己的物欲做对抗】......我不理解。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麻烦的事情，还要花费脑细胞去做设计呢。”
罗真马上速答：“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想做吧。”
因为这个回答，黛柯绮又忍不住把视线看向了他。
罗真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脑袋里有了想法，所以不付诸实践的话，他们就会像浑身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有些天才就是这样的，我也能理解。”
“虽然我不是天才，但我也有喜欢干的事。像是做饭和照顾米虫，这都是我想做才去做的。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累，想摸鱼一段时间。但摸够了后又总会想继续做，这也是一种欲望吧。”
黛柯绮：“......会让自己累，让自己痛苦的欲望？我不理解......你们都是抖M吗？像那些乌萨斯的夜间读物一样，喜欢让女仆穿着高跟鞋踢你们的屁股吗？我踩你的话，你也会高兴？”
黛柯绮白嫩嫩的脚趾动了动，看上去就很柔软。
......对这个危险的问题，罗真选择默默低头喝浆，避而不谈。
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嗯！
还好，黛柯绮还没试图亲自踩一下尝试一下，否则罗真就掩饰不过去了。
她只是依然有些懊恼的噘着嘴，不理解抖M的想法。
那罗真就试图解释了：
“打个比方啊，黛柯绮小姐你是为什么要当工业代表的？不是因为喜欢工业吗？”
黛柯绮摇摇头：“不是哦。我原本只想当图书管理员，因为大家都不来图书馆，很安静，适合睡午觉。”
“但是后来，因为我偷懒缺席了投票会议，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选成商业代表了。这工作太麻烦了所以我抗议，在经过一系列喝酒比赛之类的竞争后，我和当时是工业代表的克罗琦交换了岗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啊这......罗真的眼角直抽抽，这理由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个十倍左右。
怪不得黛柯绮姓【银币】却是工业代表，克罗琦姓【砖石】却是商业代表......感情杜林人连这些最高级别的岗位都能随便选的？真的不要紧吗？
罗真多少对杜林族的未来感到悲观，实在是太没心没肺了。
就算这样，罗真还是努力正经起来，尽量往好的说：
“就算是这样，黛柯绮小姐你还是坚持工作下来了嘛。那在工业代表的工作中，你就没感受到些科学的力量？这些助理机器人也是你做的吧，那很厉害啊。”
不，黛柯绮又摇头了：
“我只是按照说明书，把零件一个个拼起来而已，它们就自己动起来了。那些零件也都是车床母机自己造的，杜林人早就不懂它们的运作原理了。但反正还能用，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要随便一拼也都能起效，就无所谓啦。”
罗真：“你们杜林人是真的离谱啊！这都没遇到杀身之祸，你们的运气是都花在这上面了吧！”
绕是罗真都忍不住了，差点当场拍案而起。
这得是日子过的多浑，竟然连自己家赖以为生的科技都不理解，彻底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那万一造出零件的车床母机坏掉了怎么办？难道还有能造母机的母机吗？那个母机又坏掉了呢？
不行不行......罗真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有点头疼了。
这就让他突然非常理解阿芙朵嘉过剩的保护欲，甚至都想和她一起干了。
这些杜林人是真的太过纯洁，社会整体中竟然都没诞生真正的【恶意】，贸然和地上世界的人接触太危险了。
而看着这样情绪化的罗真，黛柯绮玫瑰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噗哧~”一下笑了：
“罗真先生，你好奇怪哦。明明是和你无关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我们呢？简直像芬奇大师一样。”
“但是，我也有点理解了。这就是【忍不住】对吧？因为想做所以就去做了，哪怕是很麻烦的事情，哪怕过程中会让自己觉得痛苦，但还是想去做......地上人也会有这种麻烦的想法吗？”
嗯，罗真马上回答了：
“不如说，地上人这种想法才更多吧。毕竟地上可没有杜林族这么优渥的条件，对我们来说光是活着本身就有很多痛苦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痛苦是避免不了的】......
黛柯绮咀嚼着罗真的这段话，似乎是有某种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