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造物主与圣子
在罗真的抹布小队到达堡垒前，某处的地下深处。
在这七拐八绕、宛若迷宫的地底深处，如今已经被人布置了照明用的源石灯，和方便通行的矿车轨道。
因为雇主的疑心病，能进入这个矿洞只有最受他信赖的专业佣兵。
其中大多数是直接从哥伦比亚带来的，以及一些“好用”的老招牌萨卡兹佣兵，战斗力要比地上那些杂鱼优秀许多。
而在矿洞的最深处，以某个节点开始，风景就突然改变了。
裸露的粗糙岩层被厚重的金属替代，某种不属于泰拉大陆主流设计的无菌走廊铺满洞窟，里面的照明器具和安全门也都一路通电运作着。
因为这场面和外面的洞窟差距实在太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硬生生嵌进地底的一样，给人很强烈的突兀感。
来访这里的雇主非常急躁，早已失去了对这个神秘实验室的好奇心。
他一路直冲最深处，找到了一个正在摆弄感染生物尸体的白发老头：
“混账科学家！你耍我！说好的强悍的力量呢？能改变国际格局的武器呢？你的这些废物玩具，甚至连一个感染者街区都打不下来！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科学家（？）：“淡定，我的朋友。注意你的血压......【（俄语）并且别用你肮脏的唾沫污染了我的试验品，你低劣的基因会毁了它们的。】”
身穿白大褂老人转过头，露出了那一脸经历过风雨岁月的沧桑面容，以及连这些时间重压都无法击败的、强悍眼神和笑容。
如果彩虹小队的人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对他清空弹夹，绝不会再有什么抓他活口的妄想。
他的名字叫做列维·克里奇科，导致彩虹小队穿越到泰拉大地的罪魁祸首。
他的雇主，同时也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保证他的衣食住行、还给他提供研究所需一切物资的男人，此刻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眉毛了：
“别给我耍滑头！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说话！我是要求你对你的造物负责，把我的损失还回来！”
列维：“畸变体，请叫它们源石畸变体。”
和雇主的急躁不同，列维那双沧桑的大手，此刻依然平稳的拂过身前的感染生物，甚至能让人感受到【慈爱】。
他的笑容依然不变，甚至更扩大了些：
“让我猜猜，你是受到了什么挫折？我给你的畸变体应该已经足以击败同等规模的佣兵，是你那些所谓的【术师】操控不好吗？”
雇主：“呼......是一群萨科塔！而且据说是没有光环也没有翅膀，但却能用铳械的萨科塔！”
或许是被这老科学家的平静态度感染了吧，只有外表光鲜、内里全是败絮的男人，这才喘着粗气给列维解释地上的战况。
地上那些所有特殊的感染生物，都是在这个地下深处实验室的列维亲手打造而成的。
经过十几代的更新，如今这些感染生物已经具备了足够优秀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还能允许那些使用源石技艺的术师进行操控，已经称得上是一种还不错的生化武器了。
如果列维有点幽默感，或者接触过年轻人喜欢的电子游戏的话，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建个叫【保护伞公司】之类的制药公司......但那估计会被哥伦比亚的【沙滩伞公司】告侵权，那就另说了。
总之在听了雇主的描述后，列维的笑容更加玩味了：
“所以你是说，是一群躲在感染者街区里的专业士兵，用铳械的火力以及专业的军事素养，把你手下那群三教九流的废物击败了......嗯，这真是一点都不让我感到意外，甚至还想夸奖她们。”
雇主：“诶......听着，学者。”
衣着光鲜的男人抚额长叹，姑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搓着手指上的扳指戒继续说道：
“我支持你的研究，供你吃供你穿，还满足你所有刁钻的要求找来材料，可不是请你给我分析战况的。”
“我承认你的研究有过人之处，这种可以操控死去感染生物的能力，或许比皇帝的不死军更有效率。但现在还不够，能力远远不够。”
“我要的是能战胜我的父亲，还有我那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愚蠢妹妹的力量！但这些肉乎乎的玩具，现在甚至没法爬上城墙！你应该要助我德鲁奇·图拉得到我应有的领主之位！这是我们的交易！”
诶......列维又无声长叹了一次。
凡人的愚蠢真是如此相似，哪怕换了个世界，这种人的智商也依然不够给他擦屁股。
但目前自己还有用得到这酒囊饭袋的地方，列维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我要说几遍才能让你明白，科研的果实是需要时间来孕育的。如果只靠钱就能砸出成果，那我现在就应该制造出人造的太阳了......但我不得不说，你很幸运，我的雇主。”
“就在此时此刻，你与我交流的这一刹那，我的研究已经产生了飞跃的成果！庆贺吧，量变已经积累成了质变！我已然解开了造物主的方程式！此时此刻，我！人类！就是——神！！！”
噫......！
这疯疯癫癫的老头突然狂笑起来，还乱七八糟说了些比德鲁奇自己还癫的台词，把他都吓得不轻。
但随后，这疯老头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成果。
他示意两个负责监视他、顺便打下手的保镖，打开了实验室的隔离门。
然后在德鲁奇惊慌的声音中，他就见到一个身形格外臃肿的【人类】，一步步沉重的走了出来。
那确实是个人类的外形没错，但背部很不正常的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囊肿，把他的腰都压弯了。
在这之上，列维用改造过的束缚衣紧紧缠住了他的身体，连双手和口鼻、眼睛都死死缠住，让人感觉格外的毛骨悚然。
德鲁奇一开始是吓的想逃跑，但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你让我去抓的感染者？他是已经死了？被你做成新的怪物......我是说【畸变体】了？”
“但他......【它】，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只见到一具身体畸形的肉瘤，比皇帝的长生军差远了。”
列维：“我是不知道你挂在嘴上的长生军有多厉害，但你为什么不自己试验一下呢？你身边不就有术师吗？”
列维抬了抬下巴，示意列维身边的保镖。
那也是列维雇佣的保镖之一，确实是个能操控畸变体的术师。
在得到列维的许可后，这名术师按照之前实验的方式，用自己的源石技艺链接上这个生物。
一开始和以前一样，他能感受到这具尸体体内的大量源石反应，也确实按照那个疯狂科学家的说法建立了联系。
但是很快，这名可怜的术师就察觉到了不对经：
“痛......我的头好痛！好热、好痒......咕噗......！我的手、我的皮......我的眼球掉出来了啊啊啊啊！！！！！”
在周围人窒息的惊呼中，这名术师以极快的速度痉挛、萎靡、腐烂，血肉都化作一滩泥水，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这恐怖的死状惊呆了所有人，更因为没人明白他为什么会死而惊恐万分。
全场只有列维，带着兴奋异常的眼神拍起了手：
“果然，果然！能无视空间距离产生能量共鸣，源石果真是进化的钥匙！这已经无比接近量子纠缠了......亦或者就是？能将核辐射的影响从内部传递出来，还几乎没有损耗，这实在太完美了！”
德鲁奇：“老老老老老头！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在给你展示造物主的力量啊，白痴。”
列维完全无视了德鲁奇的惊恐反应，咧开嘴露出一副惨白色的好牙口：
“武器是对科学的亵渎。但看在能促进科学进步的方向上，我姑且允许你利用我的研究成果。但你也看见了，你身边这些肉体凡胎的废物无法控制它。他们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源石的共鸣影响。”
“但你很幸运，我可以再教你一个操控畸变体的方法。你只要找来足够大量的源石反应，要够激烈的活性化。畸变体就自然会受到吸引，去感染你所见的一切了。”
啊这......
德鲁奇看着快蔓延到自己脚下的尸水，赶紧又后退了两步。
但他的视线却无法离开这如此可怖的景象，尤其是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用法的情况下。
德鲁奇猛咽了口口水，努力无视鼻腔中的刺激性气味：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往自己将来要统治的城市里丢源石脏弹，吸引你的这些怪物去进攻？......但这没有意义，我不想统治一座废墟。那样王酋会找我算账的，我需要保留下长泉镇。”
列维：“【（俄语）缺乏想象力的低能】......行吧，那我再给你个好消息。这些畸变体现在只是待机状态，当它们受到足够的源石能量刺激活性化，就会顺应本能的感染一切。”
“但我保证，它们的感染和你们所知的感染不同。它们将燃烧的更充分，将源石的潜能彻底榨干。当它们短暂的寿命耗尽后，地上只会留下一片白茫茫真干净。或许甚至能帮你把多余的源石一起清理掉？非常环保，你说呢？”
列维鲜红的舌头舔着牙齿，似乎迫不及待的想亲眼见证这一切。
......德鲁奇眼神震颤，久久没有说话。
-------------------------------------
于是嘛，画面回到现在。
当其余人注意到那发榴弹炮是源石燃烧弹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拦它落地。
这是非常恶劣的武器，本身的直接杀伤力并不强，但却会在爆炸处留下大量的源石污染，在空气中都充满源石粉尘。
除非是实行不留余地的总力战，否则这种恶劣的武器，就连乌萨斯的贵族往外打征服战争的时候都不会动用，付出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但是此时此刻，在皮加尔大小姐绝望的目光中，那发燃烧弹并没有落到地上。
它在空中就被引爆了，像是撞在了什么看不见的墙壁上似的。
而且燃烧弹炸开之后也没有四散，而是直接悬浮在了空中。
所有的液态火焰和源石粉尘，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似的，在空中翻滚涌动。
在阳光的照射下，终于有人看清了。
那是个由一个个六边形蜂窝状的透明晶片构成的球体，将燃烧弹牢牢束缚在了中间，翻滚着消除它的力量。
直到晶球内部的助燃物彻底烧尽，结束反应的燃烧弹只剩下一些泥浆似的残骸，才被猛的丢到地上。
罗真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了：
“所有人，别靠近燃烧弹的残骸，那还是有感染的风险。雷蛇和芙兰卡，你们去处理源石残留物，注意穿上防护服。”
“巡林者先生、黑，敌对佣兵估计很快就要进攻，请你们先去侦查。彩虹小队，去救助城里的平民。源石对你们没有影响，将幸存的平民尽可能都带到这座堡垒来。”
“【——明白。】”
......罗德岛小队的所有人，真的是所有人，都毫不迟疑的第一时间执行了罗真的命令。
彩虹小队和本地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罗德岛小队就已经四散，简直比特种兵还专业。
至于本地的皮加尔大小姐嘛......
她此刻则是怔怔的眨着眼，看着罗真身上的变化：
“罗真你......你的光环？那样子好像变了......还有你手上的那把，剑？它的剑身像光一样......刚才那发燃烧弹，是你挡下的？”
皮加尔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但罗真没空回答她。
在第一发燃烧弹没能成功引爆后，对方已经又打出了第二发......而且是同时好几个方向！
对方布置的榴弹火炮不止一个，似乎真是铁了心想把长泉镇整个变成感染区一样不讲理。
罗真深吸一口气，瞳眸的深处闪烁着源石技艺的光芒。
他连续挥动手中的星薙，纯粹的源石能量构成的喷流射出，朝空中的燃烧弹飞去！
但他并不是想引爆那些燃烧弹，而是要避免影响。
飞出去的源石能量在罗真的技艺操控下变型，构成一块块极薄的六边形晶体，将燃烧弹包裹在其中。
这依然是琼安的源石镜刃应用的变体，罗真在空中同时构筑出几个密不透风的晶体球，直到燃烧弹反应结束才砸落到地上。
同时，罗真当然不会甘于被动防守。
他已经被这种不择手段的攻击激怒，现在难得的火冒三丈。
他扭过头，对一直游离在其他人之外、只是跟着自己的小龙娘说道：
“格拉姆，帮个忙。去毁掉所有的重火力，随便你怎么做。”
“——遵命，我的陛下~♪”
小巧的血腥龙娘，早就在等着这命令。
她像是为某个王者宣誓效忠的骑士，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高贵与优雅单膝跪地，捧着罗真的手亲吻了一口。
下一刻，她那把片刻不离身的大剑就化身为无首的巨龙，乘着她飞过城镇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