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用身体偿还吧
......于是嘛。
在罗真很绅士的离开房间后,寒檀才小心翼翼的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她依然脸很红,越想越羞耻。
刚才,因为看罗真拿出了【安玛的爱】,她一时间表现的有点激动......说不定都走光了。
自己明明都没嫁人,却对初次见面的男性......那么、那么的......
“呜呜......我真是,太不检点了......”
寒檀淳朴的观念让她万分羞愧,而且习惯性的把责任全按在自己身上,完全没考虑当初是谁给自己脱衣服的。
寒檀看着罗真给自己准备的两套衣服,有点犹豫。
她姑且摊开了罗真准备的日常私服,有点疑惑。
这是现代风格的简便裙装,还附带蕾丝雕花长筒袜。
哪怕是寒檀也一眼就能看懂怎么穿,设计感很不错。
......但寒檀穿不来那些内衣,或者说看起来像内衣的东西。
这个罩子是怎么固定的呢......为什么前面是分开的?内衣的勾带不应该是在后面的吗??
人生第一次见到前扣式的寒檀,触碰到了自己知识的盲区,只能放下了。
她还是穿上了自己习惯的民族服饰,是自己在萨米所穿的衣服。
这衣服也已经清洗干净,没有任何血迹残留。
整装好的寒檀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恢复自己作为萨满的端庄态度,走出了房间。
在这卧室外面,通过走廊,就是个豪华过头的大广间客厅。
还不等寒檀对这现代化的豪华空间感到震惊,罗真就朝她招招手:
“寒檀过来过来,看看这窗户外面。”
“......?”
沉默的大姐姐听从罗真的话,穿着防寒袜的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就像踩着棉花似的。
“......!!”
在顺应罗真所指的方向看出去后,寒檀顿时倒吸一口气,震惊的说不出话。
......她看到了移动城市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
她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霓虹灯光,隔着车床似乎都能听到外面的喧嚣,还有好多贴在高楼上的大屏幕在放着画面。
那画面是骑士竞技的赛事信息,当中不间断插播着各种赞助广告,就为了在路人的一次瞥视中就吸引住视线。
罗真为这第一次进城的大姐姐介绍:
“欢迎来到卡西米尔。这里是骑士之国的心脏,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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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乌萨斯回程的路上,罗真因为有大骑士长女士(岳母)签发的通行证,一路在卡西米尔境内都畅通无阻。
考虑到要确认寒檀的病情,也为了不让她太过困扰,罗真就打算暂时在大骑士领休息几天。
“所以寒檀小姐,我们要出去逛逛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
罗真朝寒檀伸出手,像个扇动着小翅膀的友善天使。
塔露拉和阿丽娜都已经整装待发,有点小兴奋的想和罗真去逛街。
她们都很少有机会,能享受到这种普通城市少女的生活,偶尔品味一下也是很有情趣的。
“......”
寒檀看看罗真的手,又看看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哪怕她的左眼被遮住了,现在只有右眼的视力,都觉得这些城市灯光太过刺眼,让她心惊胆战。
她拼命摇头,紧张的缩着肩膀。
那罗真也不勉强:
“我知道了,那你就留在圣殿号吧。电视机我帮你打开,已经接入大骑士领的城际网络了,什么频道都可以看。”
罗真拿着遥控器,细心的一个个给寒檀展示该怎么用。
寒檀看着眼前这个五颜六色的巨大液晶屏,也是像个典型的老人似的,有点紧张惶恐。
她姑且还是听说过电视这种东西的,只是没有实际见过。
在解说完毕后,罗真也是认真说道:
“你的左眼伤势很重,现在还不能摘纱布。你只要答应我这点就好,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我和你约定,等你伤势好了,我就把你送回萨米。但在那之前你要听我的话,就当是我这个救命恩人的要求吧。”
寒檀:“......是,我明白了。”
因为罗真搬出了【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寒檀顿时变得乖巧又顺从。
还是那句话,她是个淳朴的姑娘,同时也对恩情和礼仪看的很重。
而且罗真还是为了照顾她才提的这些要求,寒檀心中只有感激,也愿意为此压抑住自己迫切想回家的心情。
......但他为什么,对我的伤势这么上心呢?
寒檀心中也有小小的疑问,但并没有说出来。
她目送罗真和两位美人一起出门,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房间,豪华过头了。这到底是哪里呢?”
寒檀自言自语的时候,才会说出流畅的萨米语,有点饥渴难耐的和自己说话。
她其实平时就经常自言自语。
在老家部族的时候,因为她一直是负责照料老树的萨满,就是整天和老树说话的。
萨米人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每个部族的族树就是他们的大家长,是一大家子中最老、最受尊敬的老人,照料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在圣殿号里,周围这每个家具都是又软又精致的,充满便利性的现代装潢和色彩......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这是在一辆车上。
她也听说过,萨米之外的人都喜欢在移动的钢铁平台上造房子,还有能在地上开的船。
所以这应该也是罗真的【移动房子】吧,寒檀的猜测意外的接近真相。
那在等待罗真他们回来的过程中,寒檀也不敢擅自动什么东西。
她就像个借来的猫一样,乖乖在沙发上坐着。......还只敢坐一半的屁股。
“......这个电视倒是挺好看的,虽然很晃眼。”
寒檀看着卡西米尔电视台放的骑士竞技特辑,意外的还能接受。
勇者们在舞台上进行对决,周围高朋满座的观众们大声喝彩与欢呼,整个场面都融为了一体。
有些文雅的人,或许会觉得这种画面太过野蛮。
但这对萨米人来说,就正正好好。
萨米的战士,也是经常会这么切磋锻炼的。
这在寒檀看来,就是一种规模更盛大的训练......或许是整个部族一起参与的那种?
“卡西米尔,传说中的骑士之国......好像和萨米也有点像呢。”
寒檀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认同感,姑且就这么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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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真也是很久没回卡西米尔了。
玛嘉烈倒是因为工作需要,时不时会回来一趟。
但罗真就自从锦标赛落幕后,就再也没来了。
毕竟那时候他的身份,是【圣骑士罗亚】嘛。
作为人设的一部分,罗真就打算让【罗亚】变成昙花一现的传奇,留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然后被自然遗忘就好了。
不过仔细想想,罗真这种有点少年中二味道的幻想,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毕竟【罗亚】虽然是假的。
但他的老婆,【耀骑士临光】却是真的。
罗真当时也是被气氛感染,在锦标赛最后直接对玛嘉烈求婚了,两人的婚纱照还摆在冠军纪念堂里呢。
如果罗亚真的从此失踪,那玛嘉烈就变成了被渣男玩过后就无情抛弃的可怜人了......虽然也挺萌的!
正好,【罗亚】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了,罗真就想着要不要复出一下:
“所以塔小姐,有兴趣再上台玩玩吗?”
还有着【蔷薇骑士团的团长】这一层身份的罗亚,有点跃跃欲试的对塔露拉说道。
看他这难得的像是小男孩似的兴奋模样,塔露拉只感觉萌的心都化了。
她咯咯直笑,肩膀都在打颤:
“嗯,好啊。我记得【蔷薇骑士团】现在也还在运营吧?”
当初来卡西米尔的时候,罗真就以临光家族私生子(?)的身份建立了【蔷薇骑士团】,用来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感染者骑士。
包括塔露拉在内,霜星、泥岩她们也都上台玩过,还都注册了竞技骑士的身份的。
在罗真他们完事离开后,这个骑士团的运营就依然交给诗怀雅手下的集团负责,现在也在活动中。
所以他们想回来玩玩也完全没问题,骑士协会肯定笑都笑不动了。
但是嘛,阿丽娜大姐姐这会儿就出手了。
她一把勾住罗真的手臂,另一边牵起塔露拉的手,在他们中间开口:
“不行~。你们要玩是可以啦,但不能是今天。我们都好久没在繁华的城市里玩过了哦?今天要好好逛街,享受夜生活,当个坏孩子才行~!”
“而且啊,罗真肯定不想一下子就玷污了淳朴的乡下土妹子对吧?那种类型就得抽丝剥茧,慢慢调教才行。所以晚上我们也不能那么放肆了......因此我们要去爱情旅馆!我一直很期待夜间读物里描绘的那种场所的,好想体验一下~!(๑><>
嗯......在这次的旅行中,阿丽娜绝对是玩的最开心的那个。罗真非常理解了。
确实,虽然圣殿号理论上,就和爱情旅馆没啥区别。
但不知道为啥,自己家的房子,和花钱去旅馆租的钟点房,感觉上就是不一样。
这该说是人总是犯贱的呢,还是租钟点房就有种特事特办的刺激感呢......总之爱情旅馆就是好啊!
罗真点头赞同:
“好。那今天我们就逛个开心,再去旅馆玩吧。但还是要回圣殿号睡觉哦,我怕寒檀一个人会害怕。”
塔露拉/阿丽娜:“【满脑子只有新欢,渣男~♪】”
塔阿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开口,娇笑的真像两个辣妹。
也只有在对罗真的时候,她们才会表现出这种放肆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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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勉勉强强赶在12点之前回到圣殿号的罗真他们,还有种自己真是个好孩子的感觉。
因为在旅馆里玩得太开心了,他们还真想干脆过夜算了,但还是忍住了。
罗真还特意带了卡西米尔特色的零食做礼物,还给寒檀买了更多的换洗衣服,好让她有的选。
只是在回到车上后,听着电视机一直放映着的声音。
罗真回身,对塔露拉和阿丽娜比了个“嘘~”的手势。
寒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像只平静的小猫。
她整个人像婴儿似的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抱在怀里,让人觉得既可怜又可爱。
明明外表长的那么大,像是个华丽成熟的大姐姐。
但说实话,罗真反而觉得,她更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这和晓歌最初的感觉有点像,但又有所不同。
晓歌是因为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对待的方式又极其不人道。
因此她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恐惧占了大多数。
寒檀不至于那么悲惨。
她只是依恋而已。
对部族,对家园,对那颗枯死的老树......
罗真还不够了解她,还没走进她心里,因此不好说哪个更重要。
但她现在确实是个走失的孩子,非常非常想回家,这点是肯定的。
罗真最放不下这种小女孩(并不是)了。
他轻笑一声:
“以后我们再早点回来吧。她的生活习惯应该很朴素,适应不了夜生活。”
塔露拉:“哼......行吧。我就当她是曾经跟屁虫一样的阿丽娜,把她当小孩子对待好了。”
对寒檀依然有点抵触的塔露拉,难得这么傲娇的臭着脸。
但被她顺便diss的阿丽娜,就要反击了。
她带着完美的可爱笑容,蠕动着手指,挠起塔露拉的腰。
让她刚刚被罗真折腾过、还在酸的腰一下子就软了,两人又憋着声音嬉笑打闹起来。
真的是,都几岁的人了......
罗真轻轻抱起酣睡的寒檀,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嗯~”
寒檀从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呜咽声,无自觉的往温暖的地方钻了钻,像是寻求母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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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檀做了个无比真实的长梦。
她梦到自己的出生,梦到自己本不应该记得的场面。
萨米是个淳朴的地方,同时也十分艰苦。
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以一个个部族的形式聚集在一起。
他们顺应着那片土地的伟大意志,循规蹈矩的生活着。
他们信奉着伟大的萨米本身,相信这片土地本身就是活着的,会通过种种迹象向他们诉说话语。
因此每个部族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有着为族人们解答、传达萨米话语的萨满祭司,由此发展出不同的文化差异。
寒檀出生的【亡寒】部族,就是定居于萨米和乌萨斯边界的偏远部族。
这里的环境格外严酷,常年冰雪不息,常人很难生存下去。
哪怕是最坚韧的萨米人,在这里生活,也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因此【亡寒】部族,发展出了弃婴的传统。
食物有限,能够养大的孩子数量是固定的,多余的就只能抛弃到荒野上。
寒檀本来,就应该是被抛弃的那个。
她清楚的【看见】,刚出生的自己被包裹在布中,连母亲的血迹都还未完全擦拭干净,就被萨满带走了。
周围的族人们、在门外等候的自己的父亲、甚至是刚刚分娩完的母亲......
大家都沉默着,丝毫没有为新生命诞生而感到欣喜。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部族的规矩。
寒檀能够接受......她理所当然的会接受。
但就在萨满抱着自己,想把自己送到荒野上,喂食给其他野兽的时候。
一阵微风吹过,带动了族树枯老的枝条,吹下了一根细枝。
这根干枯的小树枝,正好勾在了她的布上。
这决定了她的命运。
族人们相信,这就是萨米的意志,是老树希望自己活下去。
因此寒檀得以被养大成人,而且备受期待。
她由族中最伟大的雪祀亲自抚养,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优秀的源石技艺天赋,对萨米的风雪有着极强的控制力。
族人们相信,寒檀就是下一代的雪祀,部族的首领,能让这个衰败的族群再次伟大。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寒檀也是,老树也是。
萨米的环境一天比一天恶劣。
从北方极地吹来的暴风雪,不断侵蚀原本还能勉强播种的土地,再顽强的野兽都无法生存下去。
【亡寒】部族,注定要亡于霜寒。
这也是萨米的意志。
老树已经数十年没有开出新芽,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衰败,已经快死了。
这个族群注定没有未来,他们只能放弃自己的名字。
族中比较务实的那一批人,提出应该举族迁移。
前往温暖的南方,加入其他部族。
而另一支,以寒檀为首的守旧派。
决定留下陪伴老树,同生共死。
寒檀并没有怨恨过离开的同胞,真的没有。
她自己也很清楚,老树已经死了,这也是萨米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她只是想有始有终,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自己的生命因老树而生,那就应该也为老树而死,没有第二个选项。
来自北方的风雪,最终淹没了一切。
只有老树伟岸的树干依然残留,却也被吹光了所有枝干。
寒檀和几十留下的虔信者,在老树的荫蔽下,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们也都很清楚,这就是最后的时日了。
寒檀没有期望过奇迹,真的没有。
她不恳求萨米意志的垂怜,也不奢求安玛老妈妈的偏爱。
她真的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结局......只要和老树死在一起就够了。
......然后,乌萨斯人玷污了这一切。
她的族人没有迎来平静而骄傲的死亡,而是死在刀刃和炮火之下。
【亡寒】,并没有亡于霜寒。
而是毁于乌萨斯的暴力,被钢铁摧残......!
“【乌萨斯人必须死!】”
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寒檀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的血液好像都沸腾了起来,让全身都灼烧到剧痛。
法术在自己的血管中流淌,萨米的寒风响应自己的怒火,将一切污秽统统埋葬。
当那个最后的乌萨斯士兵,把源石碎片刺进自己眼球里的时候,寒檀都没感觉到多少疼痛。
——悲鸣吧,求救吧,乌萨斯人!
我还不会死,不会死在你们手里!
我会成为【亡寒】,为你们带来冰冷的死亡!
寒檀木之女用法术代替自己的嘶吼,任由内心的狂暴覆盖一切,被漆黑的憎恨侵染。
......也因此,她甚至没有意识到。
她确实成了【亡寒】。
因她而起的暴风雪是如此凶猛,哪怕是老树粗壮的树干也无法承受,终于迎来了早该到来的崩溃。
老树被风雪摧垮,伟岸的巨体分崩离析。
在霜寒的摧残下,一切都被拒绝一切的纯白所覆盖。
只留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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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寒檀尖叫着惊醒。
她剧烈鼓动的心脏感到顿痛,将痛觉传遍了全身,指尖又热又麻。
她清楚记得梦境中的一切,记得自己人生全部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清晰过头了。
【她】仿佛不是她。
而是从一片更高维度的视角审视这一切,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的一生。
从自己的出生那一刻开始,被老树救下的庆幸和感恩,与老树相依为命的依恋和伤感,对野蛮的乌萨斯人那纯粹的憎恨和愤怒......
还有,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对一言不发,准备抛弃自己的父母。
对只顾求生,准备抛弃老树的族人。
对周遭人事物的怨恨、嫉妒、轻蔑......
自己所有深藏在心底的肮脏黑泥,现在都是如此清晰的涌动着、翻腾着。
在寒檀的精神里,仿佛有另一个冰冷的自我,用冷酷的视线审视自己。
......你其实是庆幸过的,对吧?
你因为偶然,因为老树的偏爱而活了下来。
那么作为你的代替,就会有别的孩子被抛弃。
那孩子本来应该能被养大的,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就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上,却还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表现的那么优雅、端正,好像是什么正统的老树代言人似的。
你有这资格吗?还记得那些父母哀愁的眼神吗?
你其实很有优越感吧?
觉得自己是受到偏爱的,天生就比别人要更高一等的,简直就是萨米意志的选民......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没有!没有!!”
寒檀恸哭着,死死按住滚烫的左眼。
她的眼睛在灼烧,像拿着钢针一遍遍刺入大脑,痛的她尖叫哭喊。
她摸着罗真给自己包扎的伤口,摸着那漂亮精细的蕾丝布片。
她其实是很喜欢这块布的......真的觉得很漂亮。
萨米造不出这种布,这么精细的花纹也太容易损坏,在萨米那种严酷的环境里是没意义的。
但这确实很漂亮......
寒檀还记得自己在镜子面前端详了好久,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缺少了一只眼睛的自卑。
但已经不行了。
寒檀抑制不住的想要抓挠。
想撕碎这块漂亮的布,用手指把眼窝里的异物挖出来,连带自己的脑子一起捣碎......!
“——寒檀!冷静一下!”
罗真冲进了她的房间。
他一把抓住寒檀即将刺进眼窝的手,将她按在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
寒檀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像只受伤的疵兽。
她的力气惊人的大,而且无意识间就在催动源石技艺,眨眼间就将罗真的双手冻伤了。
但罗真现在没空管这些。
他将寒檀压在床上,用身体将她乱动的身体压住,两人四条腿紧紧纠缠。
然后罗真压着她的双手,一脑袋磕了上去!
随着撞击的冲击,罗真的【情绪污染】也强行渗透进来。
他钻进寒檀的精神中,将她混乱破碎的思绪重新粘合,压制着暴走的左眼。
寒檀之所以会这样发狂,就是因为左眼那颗意外同化的源石眼,接收到太多冗杂的信息了。
哪怕没有用这只眼睛直接观察,直接和大脑神经相连的这只眼睛也一刻不停的在运作、分析,将寒檀的记忆全都剖析了出来。
她还完全不会控制这个异化的源石器官,无差别灌入的冗杂情报,轻易就让她的精神超负荷了。
因此罗真必须手动帮她过滤掉那些无用信息,压制住异化的左眼,保护她的精神。
“啊——啊啊——……”
在罗真压倒性的精神共鸣中,寒檀的情绪强制平静了下来。
她的身体依然僵硬,在紧贴着罗真的状态下微微抽搐,时不时会战栗的抖动一下。
但她的左眼确实逐渐平息了下来,没有那种灼烧神经的热度了。
......到罗真和寒檀分开的时候,她已经被一身身的汗水浸的湿透,昏沉沉的又睡死过去。
她的面容太过憔悴,让罗真忍不住替她擦掉汗水,有点心疼。
随后,罗真悄悄用圣焰治疗好手上的冻伤,回头对门外的塔露拉和阿丽娜说道:
“已经没事了。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那源石器官的活性这么高。这看来得加快进度,尽快让她学着控制,否则就只能手术摘除了。”
如果想做手术,寒檀这复杂的情况恐怕只能回罗德岛,找凯尔希看看了。
但寒檀这只源石眼已经完全和大脑相连,罗真都很难保证凯尔希能够处理,要是能控制的话还是控制最好。
“......”
塔露拉抿紧嘴唇,直勾勾看着罗真不说话。
她上前握住罗真的手。
仿佛是在说,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塔露拉哀怨的开口:
“罗真,你不用这样的。......她就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费心吗?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不想,你再弄伤自己......”
“塔露拉,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罗真揉着自家红龙女王的脸,用眼神说服她。
他当然知道塔露拉在想什么。
她就是见不得罗真受伤。
因为过去的经历,她的愧疚感成了强烈的应激反应,对罗真有点过度保护了。
但其实稍微想想就知道,罗真一直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他没那么多管闲事,那当初也不会救下她,再复活阿丽娜了。
塔露拉知道自己心中这丑陋的嫉妒,只是依然忍不住。
罗真倒是也很喜欢她这种坦陈,因此还捧着她亲了一下:
“放心吧,我可是拉特兰的圣子,这点小事伤不到我。”
“而且你也看到了,寒檀是个强悍的术师,更不用说还是个大美女了。我救她是有好处的,以后就能用救命恩人这个名头让她以身相许咯。这都是我的私心,对吧?”
塔露拉:“......就会骗人,你这老好人......对不起,我这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这是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塔露拉丝毫不介意为罗真去杀人,杀多少都没问题。
但偏偏她救不了人,对寒檀这种问题束手无策。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嘛。
塔露拉有这份心,罗真就很高兴了。
他又亲了塔露拉好几下,像是在哄小情人:
“那你现在就能帮上忙哦。帮我把寒檀带去浴室洗洗吧,她又出了一身汗。”
塔露拉:“......嗯。我会把她洗得干干净净,等你用的。这是她该付的报酬,就用身体来还。”
比起罗真,塔露拉要对寒檀严苛的多了。
哪怕罗真将来不要寒檀偿还人情,她也一定会要寒檀负起责任的。
......但这话说的,怎么像自己才是献身救人的炉鼎似的......罗真的既视感好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