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时间所带来的成长
“额......”
“哈，哈哈~”想起今天白天夜旭瞪着一对死鱼眼给自己献礼的画面，凯斯一时也是尴尬的直挠头。“陛，陛下您可别取笑我了，那场景可真的......”
“惶恐至极啊。”
听到凯斯的话，夜拉尔的嘴角也是不禁勾起了一丝笑意，随后便便淡淡的问道：
“为何要感到惶恐呢？当初还在反抗军的时候，不也都是由我来给你们颁奖吗？”
作为穿越者，夜拉尔深知一场反抗战争，一场真正的革命都需要些什么。
胜利，绝不是建立在信仰和理想之上的空谈，除却实打实的财富嘉奖外，战士们还需要着自己应得的赞美和荣誉的加持。
每一场战役结束后，夜旭都会亲自给立下了最庞大功劳的战士们奖赏和授勋。
在反抗军中时，无论是什么活动，亦或者是会议，曾经的夜旭都有因为各种原因所缺席的可能。
但是唯独每场战役的战后环节。
无论是战胜，还是战败了。
夜旭都会亲自出面主持那场或是庆祝与授勋，或是悲悯与哀悼的仪式。
————这是掀起了战争的火种，带领相信着他的人们踏上战场的自己所应当承担的责任。
“这，这不一样.......”
听到夜拉尔的话，凯斯尴尬的一笑，顿时就解释了起来。
“哦，哪里不一样了？”
对此，夜拉尔的脸上则是勾起了莞尔的笑容，等待着凯斯的回答。
“当初的您是我们的主君，但本质上，您更是我们的老大，是我们的战友，同事。”
“但是如今战争结束了。”
“战争期间只轮功绩与能力，但是到了和平的年代，地位和规矩就应该被树立起来了。”
“如今的您是带领着我们走出黑暗的光，是指引人类，乃至于整个人类世界的灯塔。”
“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像往常那般的对待您。”
凯斯看着面前那高贵优雅的近乎完美的人儿，眼神中也不禁升起了一阵阵恍惚。
他彷佛又看到了几年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恣意，他昂扬，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他强大到足以让一切人去依靠。
但如今的他，变成了她，变得成熟，内敛，并且无比的可靠。
时间可以改变许多的事物。
但是凯斯相信，无论经过了多长的时间，他们的主君永远都会心怀着人类。
而他们的忠诚，也永远不会改变。
“呵~你变得能说会道了呢，凯斯~”
“我还以为时隔这么久的单独会面，你会有很多想和我说的呢~”
看着骑士的这副面貌，夜拉尔美丽的眉眼也是忍不住沾染上了几分笑意，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也是亲不自禁的轻扣起桌面，仿若在弹奏着一只美妙的乐章。
“从那群贵族那里学来的一些糟粕而已，不值一提。”
凯斯的改变是令夜拉尔感到惊讶的。
最开始加入永夜骑士团的时候，凯斯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便是刚正不阿的同时，沉默寡言的一个死脑筋，好似一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毕竟，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他也不至于在加入骑士团之前，被自己的同僚们给排挤成那般模样。
但是如今的他，有了值得自己侍奉一生的主君，有了自己所亲手建立的伟业，有了自己所需要守护的人民。
他自己不再是当初那名可笑的落魄骑士了。
“无需自谦，凯斯，这是属于你的成熟，你的进步。”
“你变得圆滑，变得会处事了，这并不是什么糟粕，这正恰好的证明了你学会对着自己所爱的人们收敛起自己的锋芒。”
“我，很满意哦~”
夜拉尔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凯斯的身侧。
见到陛下的到来，凯斯一愣，随后赶忙的再次单手抚胸，弯下腰，低下头，不以相同，乃至更高的位置去与自己的主君对视。
对此，夜拉尔只是缓缓的伸出手，放在了凯斯的头上。
“！”
“......”
“感谢您的认可，我的陛下。”
凯斯的脸上露出了安然的笑容。
随后再一次的，他单膝下跪，并且对着夜拉尔深深的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这一次，他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哪怕是在昨日，凯斯都不可能想象到，自己和主君的再次会面，居然是如此的突然和随意。
加入耀天帝国的这些年，永夜骑士们几乎无日不在被满腔的疑惑和忧虑所纠缠。
他们担心他们的主君，他们的大少真的背叛了他们。
他们担心如今侍奉于帝国的他们真的违背了最初的理想和信念。
而除了纳薇拉以外，主君也不曾私下里与他们会面。
除却在公共场合，那些皇室和贵族所举办的各种复杂的典礼和宴会之上，作为下属对夜拉尔行一些公式化的礼仪之外，整整两年的时间，他们不曾与夜拉尔单独谈论过。
他们只能如在回到帝国那日，陛下通过夜神座所给他们下的命令那般，只管听从皇帝的旨意.....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
毕竟，哪怕是从最开始的那一天算起，整个永夜暴乱打了也不过只有四年罢了。
两年时间，他们都变了很多很多。
他们不得不承认，哪怕自诩为最忠诚的仆从的他们，也时不时的会从心里怀疑，主君是否是真的身不由己，还是真的背叛了他们？
他们的理想与信念，到底是陛下真挚的理想，亦或者只是为了蒙骗他们的谎言？
甚至于毫不夸张的说，在从纳薇拉那里听说夜拉尔逃走了，离开了帝国的那一刻，骑士们的内心是释然的，是解脱的。
这证明了他们的主君，乃至于他们，确实的都不是帝国的一部分。
陛下心不在帝国，他们更不可能是帝国的人。
而陛下这两年来这么做的原因，他们也早已从切身感悟之上，了解到了一部分。
————帝国的皇室并不昏庸，恰恰相反的是，他们都相当的有能力，只不过这份能力并不足以他们拯救这个已经屹立了万年的腐朽国家。
他们通过不知何种办法击败，控制了他们的陛下，并且试图通过使用陛下的力量来拯救帝国。
而最后的结果证明，他们成功了。
得到帝国庞大资源支援的永夜骑士团足以以摧枯拉朽之势，如果枯木遇到锐斧，宛如杂草碰到炽焰一般，除尽一些腐烂污垢。
从皇都到偏远的小山村，骑士们能够切身的感受到，他们所作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这个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
而陛下的沉默不语，也仅仅只是觉得，作为战败者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度引发战火，她在帝国这两年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夯实自己所留下的基础，为了不让仇恨的火种蔓延，为了不让人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再度毁于一旦罢了。
就好像如今的凯斯一般。
他从曾经那块沉默不语的死脑筋石头骑士，变得处事圆滑，懂得审时度势。
但这并不如外人所认为的一般，他真就变成了一名真正的贵族骑士。
只不过作为审判骑士的他，必须要以这种姿态，才能最好的调节自己和贵族，和帝国之间的关系，最好的行使自己的职责与使命罢了。
“陛下，请......”
夜拉尔的手缓缓离开了凯斯的头顶。
而得到了主君的认可，凯斯只感觉无比的安心。
看着回到椅子上的夜拉尔，凯斯也是随之从怀中拿出了一叠新的情报与文件。
————哪怕夜拉尔并没有亲自开口，他也知道这是陛下今晚来此的真正目的。
“嗯”
夜拉尔默默点头，随后手上夜紫色的魔力闪动，文件便随之飞了过去。
“这上面的，是有关秘境行动当日，和往后的计划与安排。”
“还有这些时日来，周遭地区的相关详细情报，以及有关于对精灵族的调查。”
“战团级魔兽的异常进化，还有周遭地区的邪教徒事件，都在上面有着详细记录”
凯斯走到桌子的最前方，替夜拉尔将文件依据其所记载的内容一件件分好，指出上面的关键信息所在，随后一份份的在夜旭面前摆好，方便她查阅。
“嗯。”夜拉尔简单的扫视几眼，将几个关键的片段纳入眼底，随后便抬头对着凯斯问道：“凯斯，有地图吗？给我一份。”
见此，凯斯也是赶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直径有整整25cm，漂浮在一个底座之上的巨大水晶球，交给了夜拉尔。
“陛下，这是有关于整座大陆的立体魔导地图。”
“其核心连接的是天启号的核心主脑，数据则于永夜天垒的数据库所相连，当前大陆的整体情况基本都记录在其中。”
为了确保永夜骑士团的行动能够得到足够多的支持，夜拉尔为永夜天垒以及九艘骑士团专用的飞行魔导堡垒都内置了相当之多的功能。
为此，她倒是能够一眼认出来，这小小的水晶球，其本体乃是永夜天垒和飞行魔导堡垒的舰桥内，可以随时投影出来，方便了解周围情况，以及便于战术规划的，周遭地区的实时地图。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又给那玩意创造了一些小型的终端，使得在堡垒以外的地方也可以使用这些功能吗？
“倒也不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嘛？”
凯斯将水晶球放在了办公桌的中央。
下一刻，一道光芒便从水晶球**出，将人类世界的总体地图投影到了夜拉尔和凯斯的面前。
其中，以十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点，以及周遭的地区最为明亮。
这十道光点，自然是永夜天垒，以及作为核心终端的九台飞行魔导堡垒。
地图之上，早已被标好了一个个红点。
夜拉尔随便对着其中两个点了一下，随后边看到了“歌德利·那斯威特”以及“塞蒂·阿什顿侯”这两个名字。
再次点击，便浮现出了事件的详情。
“嗯，一个勾结夜魔族，一个成了亡灵族的傀儡。”
“在我离开这几个月，帝国内居然也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夜拉尔轻点唇瓣，俏丽的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
在她的心里，这些勾结异族，背叛人类的叛徒，其恶劣程度，远超最为昏庸的贵族百倍。
这种东西落到她手里，一般都是满门抄斩的。
而且还得是让他活到最后，看着他的家族被满门抄斩，然后挂到他的领地内最繁荣的街道上直接凌迟。
“陛下无需在意，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啰罢了。”
凯斯自然是知道自家陛下是什么样的性格的。
望着夜拉尔那已经变得越发成熟内敛的眼瞳中再次罕见的迸发出一丝少年时所独有的戾气，越发的确定自己的主君从未变过，她依旧是那名反抗军的大少后，心底也是不禁一阵释怀。
随后，他便伸出手，翻动身前的地图，将画面放到，焦点转移到了无尽山脉这块区域来。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们的。”
“只不过眼下，人类世界刚刚安定下来，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机，异族相必不会看着我们人类坐享其成。”
“如今，你也知道了我在这里，要是碰到了你们所无法处理的事情，尽管来找我便是。”
夜拉尔的话语传出，又是让凯斯感到一阵可以依赖的安全感。
不过，作为一名骑士，却需要时不时的依靠自己所侍候的主人，这种感觉不仅让凯斯这名在外人看来强大无比的永夜骑士苦笑不已。
“这是自然的，我的陛下，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我们也希望您可以相信一番您所亲手培养出来的骑士们。”
“毕竟.......您也终于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番了，不是吗？”
哪怕是凯斯，也可以轻易的看出来，夜拉尔如今的精神状态，比起当初在帝国，乃至于在反抗军时，都要好的多。
曾经的陛下， 背负了太多她这个年龄不该背负的使命和责任。
哪怕她一直在强撑着，他们也清楚的知道，人若是一直被重物所压着，是容易喘不过来气的。
他们自然知道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时，只要呼唤陛下，就一定可以得到回答。
但是同样的，他们也不希望给自己的陛下带来过多过于庞大的压力，这是他们这些骑士所不希望见到的。
“......”
夜拉尔沉默了。
而凯斯也没有继续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陛下并不喜欢和别人讨论自己的弱小与不足的地方，从反抗军的开始，陛下所塑造的便是强大且完美，可以轻易解决一切危机的姿态。
————哪怕她确实贪恋着如今平静的生活，并且由衷的从其中感受到满足和心灵的宁静。
此时此刻的凯斯，只是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忠尽职的将掌握的情报一个个标注在地图上。
“陛下请看，这里是两处魔兽相关事件的发生地点，这里是尽情发现的精灵行踪迹象，这里则是最近发生了邪教徒事件的地区......”
凯斯指着面前的一个又一个黄点，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