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银圆球
按理来说，或者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来说。
这东西应当是死了的。
但是此时此刻，在夜神的眼中，却产生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那庞然大物体内，在那澎湃的失活魔力之下，正有着某种东西正在超脱常理的运动着。
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德拉耶尔大陆来说，世间万物都拥有魔力，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而有灵魂和没有灵魂的事物之间的区别便是，没有灵魂的东西，其内的魔力一旦消散，便无法自然补充。
基于这个原理，这个世界上诞生了诸多的探测手段。
其中最为简单粗暴的，就是在眼睛或是魔导骑的监视器上施加特殊的魔法，就如红外雷达一般，可以直接观测目力所及之处所有的魔力反应以及强度的“魔力探测仪”。
除此之外，便是通过释放特定波长的魔力，通过其在接触到其他的魔力源返回后带来的信息以起到效果的“魔力雷达”。
前者详细，信息丰富，但是范围较小，后者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只能侦测一定范围内的魔力位置和强度反应，但是胜在范围够广。
但是无论如何，若是出现了没有魔力的事物，那么这两种魔法探测手段在其面前便形同虚设。
早期，在人类研制出这两种设备，并且将其大规模使用之前，就有魔导师对于这个缺陷产生过质疑。
不过，人类，乃至于整个德拉耶尔大陆的历史却告诉了这些人，他们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
————万事万物都拥有魔力，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哪怕是有人可以使用了可以屏蔽魔法探查的手段，那也只是会在雷达上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域，更加可能导致暴露，而不会是如同隐身一般，直接消失在雷达之上。
但是如今，夜神发现，这道已经刻进了德拉耶尔大陆各大文明底层代码的铁律，似乎遭到了挑战。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古岩巨巨大的尸体上，在其体内尚未散去的庞大魔力遮掩下，有一层冰冷的东西正在诡异流动着。
她的母亲给她的探测仪和雷达都设置了两种模式。
其一便是使用魔力检测探查，其二便是使用名为红外线和声波之物。
此时此刻，在红外雷达的探测中，夜神清楚的看到了那违背常理，足以颠覆世界认知之物。
【“母亲，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夜旭理所当然的通过夜神的眼睛看着此地所发生的一切。
望着那被困在坚冰之中，以古岩巨的头部为主要中心，在它的全身上下流动的不明物质，在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夜神，摧毁它”】
【“是！”】
在夜旭下达命令的一瞬间，夜神全身上下的武装便随之展开。
成百上千的浮游炮脱离翅膀在空中悬浮，一道道蕴含着强大魔力波动的法阵浮现。
“轰！轰！轰轰轰！！！”
“嘭嘭嘭——嘭嘭——”
“哗哗哗——轰——”
伴随着清晨的曙光在天际亮起，古岩巨那具高度接近两百米的岩石遗骸在瞬间便被摧毁，化作无数碎片崩碎在地。
一道不自然的银灰色金属光芒，在吸收了阳光后反射出来，映入了夜旭的眼帘。
【“什么？？？”】
在这一瞬间，夜旭清楚地看到了......
————决然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魔导术体系，甚至于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某种事物。
在古岩巨的坚硬外壳之下，在仿若真正生物一般流淌着魔力的岩石经络之中，此时此刻已经被一层层银灰色的金属流体所覆盖。
科幻的、宛如线路板一般的纹路刻在其上，其内则流淌着美丽神秘的蓝色光芒。
哪怕此时此刻，站在此地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其或许都不可能认出面前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是夜旭却非常明白。
眼前的事物，乃是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所创造的产物。
“嗡————”
正当夜旭对面前的事物感到震惊不已、目瞪口呆之时，
古岩巨体内的那神秘银灰色物质在离开坚冰，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又产生了反应。
那些填满了古岩巨四肢百骸的银灰色物质在这一刻化作液态，脱离了古岩巨的身躯，其中以古岩巨的头部汇聚最多。
它们似钢铁，又似液体，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直径约莫10m的巨大水银状球形。
美丽神奇的蓝色纹路光芒不断在其表面浮现，然后一闪而过，展现出如梦似幻一般的光景。
————不过很显然，夜旭不可能有欣赏这份美景的心情。
【“夜神——！！！”】
【“以启动火力打击模块——”】
老实说，如果条件允许，夜旭挺想研究一下这玩意的。
但是很显然，目前的条件并不允许。
夜旭可不是什么实验狂人，更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便放着这个刚刚还操控着一只身高接近两百米的岩石巨人试图攻击他们的不明物体不将其摧毁。
“嗡————”
“轰轰轰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夜神的浮游炮，连带着夜神身上包括魔法和实弹在内的全部武装都启动，火力全开的向着空中的物体轰去。
而也就在夜神出手的一瞬间，天空中的“水银球”也动了。
它光滑的表面泛起涟漪，一根根银灰色的尖刺蔓延而出，直直的向着地面上的夜神刺来。
而也就在夜神的攻击与这些尖刺对上的一瞬间，夜旭的瞳孔又是一缩。
看似火力恐怖的那些攻击在遇上那些势单力薄的水银尖刺之时，居然以压倒性的劣势被压制。
尖刺势如破竹般的摧毁一道道的魔法，直直地向着地上的夜神袭来。
“吼！！！”
而也就在这时，因突然变故而陷入震惊但迅速恢复的伊尔卡纳随之做出反应，恢复了巨大的龙形，一口蕴含强大力量的寒冰吐息便向着空中的物体喷了过去。
“嗡——嗡——嗡——”
不过，哪怕是伊尔卡纳和夜神的合力攻击，却依旧无法阻拦那些水银尖刺分毫。
其仿若视阻拦为无物一般，不断破开攻击，迅速下坠，直直向着夜神袭去。
但也就在这时，夜旭注意到了......
————一条尖刺上，居然有一颗细小的金属在对抗中被剥离，随后迅速失去光泽，在空中化作飞灰散去。
夜旭一怔，赶忙看去，随后便注意到了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一现象。
————不是夜神强大的魔法攻击，亦不是伊尔卡纳看似无匹的寒霜突袭，而是夜神的腰部弹仓中所发射出去的一颗小小的魔导穿甲弹。
【“夜神，伊尔卡纳，停止使用魔法，使用物理手段进行攻击！！！”】
夜神和伊尔卡纳没有质疑夜旭，也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夜神便停下了自己的攻击，随之身后的浮游炮回到翅膀之上。
伴随着夜神拔出了一柄夜紫色的巨刃，其的身影转瞬间便消散在了原地，随后直直地迎着尖刺冲了上去。
这些面对那足以瞬间重创一头霸主的，夜神和伊尔卡纳合金都丝毫不逊的金属尖刺此时此刻却脆弱得宛如普通的钢铁一般。
夜神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向前劈去。
不过，在其没注意到的瞬间，一根尖刺居然成功瞄准夜神，向她的头部刺来。
“嗡——”
伴随着监视器的闪烁，夜神随之便伸出了手进行阻拦。
手臂上的魔力护盾自然是连丝毫影响都做不到便被刺穿，夜神便只能用手将尖刺抓住。
但也就在夜神的手接触到尖刺的一瞬间，那刚才还硬若钢铁的尖刺便彷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刹那间又化作流动的液态，迅速地通过夜神手臂的每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什么？？？”】
看到这一幕，夜旭真正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夜神见此，则是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手臂就是一刀劈下，然后对着自己落下的手臂发出了指令，看着它在空中自爆。
被短暂牵制的瞬间，那天空中的球体也是找到机会，直直的便向着夜神扑来，眼看就要来到夜神面前。
————而在这一瞬间，一道龙影来到了它的背后。
“唰——”
伴随着伊尔卡纳的一爪落下，锐利的尖爪在顷刻间便将巨大的银灰圆球化作了成千上万份。
其内，暴露出一颗散发着精密蓝色光芒，疑似核心的球体。
对此，夜旭则是眼中一亮。
【“伊尔卡纳，抓住那东西！”】
对于夜旭的命令，伊尔卡纳只是脑袋一点，旋即便变回人形。
缩小的身躯通过切割出来的缝隙进入圆球内部，然后一把抱住那核心，随后扇动背后的翅膀脱离。
也就在伊尔卡纳离开那水银圆球内部的一瞬间，整个庞大的水银圆球便随之迅速失去活性，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哈——哈——哈——”
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三分钟之内。
哪怕是现在，伊尔卡纳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够证明刚才一切的，只有满地古岩巨遗骸化作的岩石、手中直径接近60cm的圆球，以及身前断了一只手的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