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零的空间
夏娅小姑娘化作一道闪光，义无反顾冲进了【零】的黑洞。
这一场面在魔法领域外边的人看来，是被勇者保护的可怜的小女孩，心急如焚，想要救援勇者，选择了飞蛾扑火...徒增一位令人惋惜的牺牲者。
莉芙拉睁大眼睛瘫坐在地，完全不愿相信夏娅小姐已经凶多吉少的这个事实...
神啊...神啊...
如果您能听得到，请保佑勇者，请保佑夏娅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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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成型的黑洞空间之内。
在领-月椅+⑵零②栮1三霖吧⑵域的外部空间，看到的是一颗黑色的圆球漂浮在半空。
而在【零】的里侧，四周仿佛是望不到边际的苍白，如冬日的雪原一般茫茫一片。
这就是“零”。
杰弗里尔的固有魔法领域之中没有范围可言，也没有空气流动，就连其中的时间都被封锁，进入这个空间的人无法挣脱，亦绝无生还的可能。`
施放魔法结束，杰弗里尔于黑洞空间的顶层缓缓而落。
厚实法靴踩落在闪烁白色微光的地面，他手中紫雷手杖化作魔力光点散去。,
同时杰弗里尔将手掌轻握抬到嘴边轻咳了两声，看起来他并不轻松。
“咳...咳咳...哎，果然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魔王陛下说的没错，老朽垂垂老矣，垂垂老矣啊...”'
他施放【零】会感觉到疲惫，当然是有固有魔法领域的释放本身就消耗极大的原因。
但是除此之外...已经接近百年没有遇到过需要展现这个魔法的对手，才是更重要的因素。,
简单来说，已经有些生疏了。
即便生疏，效果可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_
杰弗里尔此时更显苍老的目光，投向左右两个方向。
勇者圣剑的光彩迸发，依旧在照耀着【零】的空间，但在这一片苍茫中，这金光就不显得那么具有威慑力，更何况威芒已经静止，圣剑再庞大的魔力，在这片无限的空间也没有用武之地。^
另一边，手握阔剑的中年男子艾克莱特动作也已停滞，他的时间暂且不会流动，被空间的苍茫白色所笼罩。
短时间内，在领域效果生效期间，这两位王国的十阶强者，是没有办法再施展任何战技的。"
杰弗里尔愿意称他们为强者。
至少十年二十年以后，他们若是再挥剑，肯定不止如今的程度。
尤其是当今的勇者啊...
这个金发的小姑娘，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若不是魔力总量与纯度还没有锻炼到极致，恐怕真的能对自己构成一些威胁。
即便不依赖圣剑，她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斗风格。
而且她手中的圣剑此时居然还在闪烁光点，就仿佛随时都会试图冲破【零】的禁锢。
这在杰弗里尔的印象里是没有出现过的异常...居然有魔力试图以蛮力冲破领域？
实在是潜力可怕。
还是有些小瞧圣剑和勇者了啊...
也怪不得第一王女会落败于勇者之手，年轻的雪菲娅殿下，战斗经验还是不足够。
杰弗里尔像是在惋惜些什么，轻叹一声后，双掌之间竟再度迸发噼里啪啦的紫色烁雷。
双掌交叉，紫雷即将奔涌的方向，一边是艾特莱特，另一边，则是希雅莱特。
击杀年轻有潜力的战将，杰弗里尔对此深表遗憾，他的本心并不想这样做。
可怎奈何，你们是与我魔族领是敌对势力。
既然高阶种族没有来干扰，那不如趁此机会替未来的魔族领扫平阻碍。
老朽，也算是不枉此行。
抱歉了。
晚辈。
“愿吾等魔族霸业永无落日，愿...”
“停停停停停！！先别念叨！先别念...！！”
一阵轻灵而稚嫩的声音，在这片无限的空间里突兀炸开！
由于空间的特殊，以及距离还足够遥远，这声音不够清晰——但它绝对是出现了，这错不了。
“谁？！”
杰弗里尔整只老魔彻底懵掉了。
他手中的紫色雷电，因为精神受到惊吓顿时散落成绚烂魔力光点消失不见。
不能怪身经百战的老六翼都为此感到惊诧。
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零】的空间可是他的固有魔法，在这片空间里，杰弗里尔可以说就是这片区域的“神”。
哪怕是高阶种族踏入这片空间，都该会被锁死在无限同时也是“零”的时间里，除了他自己以外，绝不可能有生物可以在这领域之中做出动作或是发出任何声响才对。
然而这种例外的情况，现在就是发生了。
杰弗里尔警惕着将用于探查的魔力扩散到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
“唔噗！！”
“找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寻找音源呢...
杰弗里尔的腰间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碰撞。
他只感觉这老腰几乎跟断裂了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急速飞来的锥子给全速撞击，又像是野牛的野蛮冲刺，只是这如果是野牛，那肯定是世间最愤怒的野牛才能撞出来的力度！
反应过来之时，杰弗里尔已经从原地倒飞出去。
他手掌之间急速变换用于支撑身体的魔力拐杖，才不至于一把年纪在自己的领域里摔个倒栽葱。
而刚刚他被撞飞的位置——夏娅小姐正站在那里。
她愣愣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脑壳，这坚硬的脑壳，正是刚才这场惨案的罪魁祸首。
是的，雪菲娅刚才寻人心切，循着希雅与西莱特菈的气息在这片近乎无限的空间里疯狂穿梭，然后很快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找到了杰弗里尔的位置！
好家伙...杰弗里尔大叔这是想痛下杀手啊！
雪菲不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正好她找人的时候飞的太快，没办法立刻止住这种惯性，索性就直接就继续向前俯冲，拿头往上撞！
这叫什么？
这就叫超级头槌！
被狠狠撞飞的杰弗里尔扶着腰艰难站直身子，他的第一反应，是断定有高阶种族的至强者加入了战局。
偏偏这种时候来吗...
何等强大的物理冲撞...不仅可以突破老朽的魔法结界，就连近战能力都精湛到如此程度，究竟是什么种族的什么东西才能有如此威能...
他低头假装虚弱，并趁机再度凝聚魔力，做好释放另外固有魔法的准备。
然而由于距离接近而清晰起来的这句抱怨声...
——却让杰弗里尔周身环绕的所有暗紫色魔力，尽数消散。
“我说啊...！杰弗里尔大叔，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你要杀的人，这里边有我的朋友啊！哦抱歉...你好像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就知道了！”
“雪菲娅殿...殿下？”
外貌变了，发色变了，声音也有微小的改变。
可是这个完全不懂得尊老爱幼的说话方式...！
错不了，就是雪菲娅王女殿下！
杰弗里尔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腰，他用手中魔力拐杖撑着地面，当即就用臣子面见王族时所应有的礼仪向雪菲娅单膝跪拜。
这哪有必要，雪菲娅自然是摒弃这些繁文缛节啊！
“停...！杰弗里尔大叔，你脆弱的老腰可别断咯！”
“嗬嗬嗬...果然是雪菲娅殿下，果然是殿下啊，讲话是真难听啊！太好了...原来您没有被擒住！您为何要幻化成现在这般模样，又为何要隐藏起魔力气息呢！”
刚刚一直跟一潭死水一般的杰弗里尔，现在的情绪已经截然不同了。
听到这，雪菲娅就跟炸毛的猫一样一激灵。
她慢悠悠把脑袋别向另一边，吹起她完全吹不响的小口哨。
与此同时，黑发像是浸染了星河，慢慢变回原本银色的长发，并暂且恢复了魔族王女雪菲娅的本来样貌。`
“咳哼，说这些之前，我说杰弗里尔大叔，咱们商量个事呗？”
“您尽管说，为王族分忧，是我等臣子的职责。”,
“那就好办了！那你听好啊，你就当我确实是被奥陆斯王国的勇者俘虏了，就是被擒住了，我今天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嗯！毋庸置疑！这样可以吗！”
“......”'
啊哈哈...想想也是啊。
说的这么直白，肯定是行不通的吧。,
杰弗里尔持续调动魔力，继续维持这片空间领域。
此时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于是否要杀死那边静止的两人。_
雪羣洱林洱貳意鏾零疤er菲娅殿下既然已经开口说要留他们一命，那他遵从就是了。
而且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杰弗里尔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突然现身的雪菲娅殿下这边。
雪菲娅正在考虑这话该怎么说才更有说服力呢。"
但杰弗里尔的话语，要来的更快一些。
白发苍苍的老者摊摊皱纹布满的手掌，完全不像是之前与人族国王谈判时那般居高临下。
与雪菲娅说话时，他更像是一位慈祥中带着些严厉的爷爷。
“殿下，如果您说出的理由足够说服我，我当然可以按照您说的去做。”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这要是能直接说我不早说了...”雪菲娅低声嘟囔抱怨道。
“殿下？”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杰弗里尔在此时缓缓低头，语重心长。
看得出来这位老者也有颇多的心事。
“殿下啊...我这趟过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确认您的情况，看到您安然无恙，这比任何真相都令人高兴。”
“你倒是胆子挺大...我这是没真的被俘虏。我如果真是人质，你就不怕你唐突过来，他们直接把我杀咯？”
“他们不敢。”杰弗里尔浑浊目光中闪烁出老者独有的明悟，“如果殿下真被俘虏，那就是人族保命的底牌，他们不敢轻易撕毁底牌。我想过很多的可能性...但是，唯独殿下诈降这一点，在我预估的可能性里是最低的，结果居然真是如此...”
不要用“诈降”这种难听的词汇嘛！
虽然我确实是诈降...
但是奔赴美好生活这种事，怎么能用“降”呢！
罢了...
雪菲娅也算是认清了现实。
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些人啊，你瞒着他，他反而会更加担心，安分不下来。
就比如今天的杰弗里尔，到了王都这顿闹腾。
在继续说话之前，雪菲娅绕过杰弗里尔。
她小跑到被领域暂时困住的希雅那边，帮她把手里的圣剑拿下来杵在她旁边，让她这样站着更轻松点。
希雅你先等等哈...
我得先劝他回去，兴许你这生日宴，还能赶上点尾声呢！
趁着希雅不能动，雪菲开心蹦起来拍了下她的脑袋，随后严肃起神情，半回头问道。
“...杰弗里尔大叔，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实际情况，可你能保证听完之后，你不会到处去说吗？”
“殿下，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我公爵家每当发生了什么糗事，向来都是您第一时间赶来嘲笑，还要告诉魔王陛下与王后。而我杰弗里尔，向来不做如此缺德之事。”
“骂我？！”
“没有的，我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
虽然很气愤，但话说到这里，雪菲娅也基本已经做出了判断。
杰弗里尔大叔钓鱼不咋地。
但是人品与守秘这一块，值得信任！
在接下来不算长的时间内，雪菲娅简单讲解了一下她为何会离家出走。
以及王都的甜甜圈究竟有多么的香。
听着这些解释，杰弗里尔的表情变化很是丰富。
时而感动时而惊讶，时而困惑时而明悟。
最后，全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哎...居然是这样吗，果然是陛下给您的压力太大了...”
“就是就是！我但凡说不出去打仗，母后就要给我个大嘴巴子！月漪七児厁澪④咎奇陕si”
“殿下，请不要添油加醋。”
“行。”
仔细考虑忖度。
杰弗里尔这张永远都是阴沉沉的老脸上，此时居然浮现了一抹苦笑。
“罢了罢了...老朽本来是想着不管怎样，都要劝说殿下回去，魔族需要您。可若是如此，也许让殿下放松自在些时日才更为妥当...我现在能够理解魔王与王后的决策了...他们为人父母，也是有所反省啊...”
“真的假的...”
“真的，殿下，好，我杰弗里尔信守承诺，此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会就主动离去。”
“好耶！”
“但是相对的，老朽这最后一个问题，您可否好好回答？！”
“嗯？！”
你怎么突然就急了呢！
“那我就问了。”
杰弗里尔环视着由自己几乎一半的魔力构筑出来的【零】领域魔法。
又看着面前左右蹦跶自由自在的雪菲娅殿下，不由得眉头疯狂跳动。
他一开始就想问这个了。
作为已经活过三百年的六翼魔族，此时杰弗里尔的世界观价值观都在遭受极强的挫败感！
“殿下也请不要当我老眼昏花...我这领域，即便是魔王陛下迈步进来，可能都需要些时间进行适应解构，可殿下您竟然可以随意行动...”
“嗯？！”
闻言。
雪菲娅眼珠一转，她想着要不要就跟玩木头人不许动一样，立马保持静止？
然而话已经聊了这么多。
她现在才想起这点，已经没用了。
啧啧啧，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环节啊。
雪菲娅有些烦躁地挠挠银发，稍稍撤远了一些。
“啊行行行...你想问的我一次回答完了，大叔你回去务必跟我父王母后讲清楚，我现在过得很好！”
“可以，那么殿下是想怎么...呃？啊？”
——啊？
杰弗里尔活了几百年，就没说过几句“啊？”
因为杰弗里尔——他见到了神迹。
八只黑翼整整齐齐展开于这片纯白的领域。
无尽的白，所谓无限在这漆黑羽翼之下也显得无比渺小。
就仿若是天神下凡...给经历了三百年光阴的杰弗里尔的意识当头一棒！
“殿下...殿下您这是八翼...八...呕！！”
“？！”
坏了！
我急着告诉他真相，似乎忘记先收收魔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