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善恶的两面（5k）
哎，在酒馆吃饭的优势在于便宜，量大管饱，想吃多少吃多少。
但以此同时，缺陷也很明显。
——那就是就可能吃着吃着，桌子就没了。
那边被砸烂桌子的倒霉蛋就是这样的。
人家打架，他吃饭遭殃。
吃着吃着，飞过来一个人把桌子给砸了，食客叫嚷着惊呼逃出了酒馆，没有付钱属于是吃了一半的霸王餐。
得亏这砸的不是雪菲娅的桌子，不然就得请霸王餐尝尝霸王拳了。
刚才那大个子说自己是银级冒险者？
哦哦，关于这个，雪菲娅倒是知道。
冒险者工会并不是奥陆斯王国独有，在世界范围，只要是允许冒险者工会驻扎的国家，都会有通用的冒险者等级序列和委托，冒险者通过完成委托来换取报酬。
而冒险者的等级由弱到强，依次为铜级，银级，金级，白金级，黑曜级。*
冒险者等级其实没有办法直接反映冒险者的强弱。
毕竟冒险者精进序列牌的方法，并不是实力的测试，而是完成委托的多少。/
比如你狩猎一只飞龙，那你就可能直接从铜级冒险者直接升为金级冒险者。
如果你没有实力战胜飞龙，那你可以另辟蹊径。"
狩猎一百万只史莱姆，同样可以达成一样的效果。
咳哼...只是几乎没有人那么闲啦，会狩猎那么多低回报的魔兽来升级评定。~
也就是因为这样，从事冒险者的人里有隐世高手，同样也有靠着狩猎低等魔兽混牌子的水货。
至于银级冒险者的话..._
按照平均水平来讲，大概相当于王国正统实力划分里的二阶水平？
现在被揍的也是个冒险者。*
虽说他比彪形大汉冒险者要瘦削不少，可他脸上的刀疤，就证明他也不是个善茬。
“打架是吧！来啊！银级冒险者怎么了，不...不就是运气好点，混了个牌子？！”,
“呦呵，还真不服？老子本来想着你道个歉，就不管你这狗东西把酒洒在老子身上的事了，你要是不服，那就卸你条腿？”
“笑死，谁卸谁还不一定嘞，来来来...！啊啊啊！！”
噫。
刀疤男前一秒刚放完狠话。
——下一秒就被一顿乱锤。
雪菲娅就很不懂这种人的想法，你说你碰见野狗嗷嗷嗷冲你喊，你赶紧开溜不就得了吗，非得张牙舞爪试试这狗咬不咬你，那人家疯狗还跟你客气啥，从此往后你们就是疯狗兄弟好哥俩啊！
但不得不说，这刀疤男还挺抗揍的。
彪形大汉沙包大的拳头锤在他脸上好几回竟然都没把他锤晕，他还在一直在说“不服”，要是他有个冒险者队伍，那肯定有当盾卫的天赋！
希雅听见这动静，她吃饭的兴致已经几乎完全没有了。
哎...
难得带着雪菲出来感受一下夜间王都的生活，结果又碰到这种烦心事。
“雪菲你要是觉得乱，咱们就走吧，没吃饱的话我回去再给你做...”
“哇...希雅希雅！那个刀疤男真是抗揍诶！没准这家伙的脸皮天生就比别人厚？来，我跟你赌一只烤鸭，我觉得刀疤男未必会被揍趴下，没准是那个大个子先把自己累趴你信不？”
“你还真在看啊！”
“唔...伤到人的话，咱们就出手呀，可现在在打架的不是两条狗吗...不看白不看。”
呃，说的也是？
好吧，希雅不得不说，刚才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看看咱家雪菲这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这是把这场斗殴当做这场晚饭的即兴节目，就差拍手叫好了！
哎...也好吧。
雪菲常年闷在屋里，难得能看见点她认为的“乐子”，瞧把孩子给闷的。
看看情况，雪菲其实说的对，要是局面控制不住，希雅再出手协调。
不仅是因为雪菲爱看。
更重要的是，打架这种事在坊间街巷本来就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要是希雅急着出手去解决，反而可能会暴露身份造成更大的骚乱。
夏娅小姐其实属于是含蓄的乐子人。
真正的乐子人，还得是广大的吃瓜群众。
围在别的桌上吃饭的食客们这下可一点都不想着继续干饭了，他们将斗殴的两人围在一个大圈里，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时不时发出惊呼。
“哦哦...！我知道他，那不是‘嗜血的汉克’吗！啧啧啧，居然能在这里碰见银级冒险者，这刀疤恐怕凶多吉少了啊...哥们，离远点吧，容易被伤着。”
“打打打！刀疤也不赖啊！看见掉出来的那个牌子了吗...铜级冒险者！不对啊...冒险者工会不是不允许冒险者互殴？”
“你傻啊！这里又不是冒险者工会，打架谁知道啊！”
被围在中间的两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
尤其是那个银级冒险者，越打越凶，全然不顾他们的战斗已经损坏了酒馆的桌椅，也影响了酒馆的生意。
有些不敢继续吃饭的民众已经悄悄趁乱逃掉了。
酒馆老板娘听见动静从后厨出来，一看是这么个情况，心想这还得了？！
她赶紧把手里拿着的饭菜放到木桌，推开人群绕到最里边，厉声呵斥这样的暴力行为！
“你们赶紧住手！！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准备赔偿吧！再不住手，我就要联系骑士团过来了！”
“哈？”
壮硕男，所谓“嗜血的汉克”喝了酒，显然是已经上头了。
他甩甩拳头不管已经被揍成猪头还在叫嚣不服的刀疤男，而是晃晃悠悠将凶狠的视线对准了过来劝架的老板娘。
这时候已经有人在小声劝说汉克别冲动，别对女人下手太狠。
可惜汉克现在满脑子嗡嗡的除了打架就是打架，哪里管什么面前站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赔偿...？你叫老子赔偿？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从教国过来的冒险者...嗝，到你们这来是做委托狩猎魔物！还叫骑士团？你看看那些骑士团敢不敢动我们教国的人！行啊行啊，赔偿是吧，我...我叫你赔？！”
“...！！”
“？”
汉克朝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老板娘挥动拳头。
眼看拳锋就要击打在老板娘的面门将她打飞出去，可就在拳头还有段距离的时候...
它就像是被某种奇怪看不见的东西给钳制在半空动弹不得。
任汉克慌张用另一只手拍打胳膊，可他粗壮的手臂在这不可视的钳制之下变得跟麻杆一样渺小，死死卡住就是无法挪动分毫。
【感留⑴泣医{迩吧4*⒋紦裙知隔绝屏障】以内。
雪菲娅单手捏动蓝色的魔力光点，默默念出魔法的本名。
【初阶禁锢。】
到了雪菲这个程度，即便不持续发动魔法，禁锢也会持续生效。
将汉克的胳膊死死锁在那里让其自顾自陷入恐慌之后，雪菲就重新开始享用美食啦~
希雅拿着纸巾帮她擦擦嘴角的油，微笑着调侃道。
“雪菲明明说喜欢看热闹，但是真当‘热闹’来了的时候，雪菲总是最先看不下去的那个呢。”
“不然呢。”夏娅拿起大木桶喝了一口饮料顺了顺小嘴里的食物，同样也是一笑，“我只是喜欢看热闹，又不是喜欢看欺负弱小，狗咬狗也就罢了，狗要是咬人，那就是欠揍！”
“嗯，你吃吧，接下来交给我，我去摆平。”
“不用不用~你也吃，这么一桌子好菜浪费了怎么行呢。”
“啊？可是我不去的话...等骑士团来吗？”
“这家酒馆不是还有一位得力员工吗？希雅你要记住，没有一枚铜币的工资是白发的，该出力的时候就得出出力。”
雪菲这样直接的提醒，希雅也就随之想起这个“得力员工”是谁了。
只听见有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散落的木板，一步一步，在朝着大喊大叫“见鬼！”的汉克靠近。
一袭棕袍，看起来很是奇怪。
但就是因为奇怪，围在周遭的民众自觉给她让出了一⒎洱伞'澪俬酒r7p三斯$峮条道路。
或者说...让路才是自然而然的。
因为只要是稍微锻炼过体魄或者魔法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在朝着这边靠近。
他们没有注意到，棕袍踏过的地方木屑的沫燃至点点火星，消散于低空。
老板娘看见是她昨晚才雇佣的临时员工过来了，尚且惊魂未定，连忙拍打着石墙喊道。
“蒂妮！这里我看着...你看去找王国骑士团过来！有教国的冒险者在这里闹事...他们不会不管的！”
“不用了。”
“蒂妮？”
简单的对话之间，戴着兜帽的蒂曼妮已经迈步到冲突发生的中心。
刀疤男确实抗揍，但已经是到达极限，眼里转着圈圈陷入昏迷。
只剩下“嗜血的汉克”还在疯狂锤击不可视的禁锢，他完全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恶...！可恶！见鬼...到底是哪个卑鄙小人！敢不敢站出来跟老子正大光明打一架？！啧，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棕袍人站在前方一动不动，汉克醉醺醺的压根没睁眼去瞧。
可是...他内心似乎正本能的发出逃跑的哀鸣，就仿佛曾经在冒险者任务里碰到那些凶狠的高阶魔兽一般。
终归是酒壮怂人胆。
刚才汉克还一直被吹捧，他哪能受得了现在这种落差。
以至于这几乎没有理智的莽撞冒险者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喂！听得见就把这怪玩意松开！老子要堂堂正正教训一下这个怪东西！等把这个长袍玩意打趴下，老子再去揍你个背地里耍阴招的卑鄙小人！呃...？！”
汉克猛地一发力差点把自己给晃倒摔落在地上。
他拼命调整身形才不至于狼狈摔个狗啃泥。
他没想到...刚才那一喊，胳膊上的束缚居然真的消失了！
活动了一下手掌手腕，汉克扭动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对着比他体型小几圈的棕袍人凶狠一笑，并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呵，你是来趁着老子被耍阴招的钳制住想来出风头的吧？可惜，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
“是运气不太好。”
“啊？”
这话，蒂曼妮压根就不是跟汉克说的。
她的目光幽幽飘忽向视野被隔绝的一片桌椅，屋里满地狼藉，唯独那边一片清净。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正义感...
她说运气不太好，指的就是总是碰上勇者还有这个奇怪的小丫头。
蒂曼妮对于人族没什么好感，在她看来人族就是贪得无厌，没有底线。
可是这个丫头...给她的感觉似乎又不全然是这么一回事。
没所谓。
这不会动摇蒂曼妮对人族整体的看法。
但是...
比起讨厌人族。
她更讨厌另一件事情。
“说的也是...正好，我也习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更讨厌欺软怕硬的垃圾，你出招吧。”
“哦豁？还是个娘们？正好！老子今天不管男人女人都要打！给我咬紧牙...！哇啊？！”
在场的围观群众都惊呆了...
刚才“嗜血的汉克”，是不是发出了一声连娘们都不如的悲鸣？
也难怪他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因为汉克，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紧紧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棕袍人从袍底伸出的拳头浸染着火焰，看起来轻飘飘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汉克的面门击打了过去。
拳头其实还没有触碰到汉克的脸，仅仅就是火焰先行到达的刹那，身高达到两米的壮汉竟然就像是弱不禁风的纸张一样迎着飓风倒飞了出去！
石墙上被撞开一个四肢狼狈展开的人形空洞，而“嗜血的汉克”，此时已经冒着烟扑倒在街道对面另一家店铺里边没了动静。
另一家店铺的石墙被撞开了与这边不尽相同的人形空洞，与酒馆遥相辉映，有种对称的美。
不仅是汉克，就连刚才昏倒在这的刀疤男都被炎风给一并扫了出去，躺在了大街上。
棕袍人拍了拍火焰熄灭后还在冒烟的纤纤玉手，不屑地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嘛...这种程度应该死不了吧？大概...”
刚才汉克和刀疤打架，围观群众是都没有跑的。
但是看到这夸张到超出尝试的一幕，以其中一人惊恐惊呼为起点，他们终于是四散而逃！
“怪...怪物啊！！”
“快跑！这酒馆...这酒馆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啊啊啊啊！一拳就揍趴了汉克，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
很喜欢以前雪菲对莉芙拉抓贼时说过的一句话。
——你看看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本来酒馆就只是桌椅被砸烂了几条，用锤子敲敲打打还能修好，这下可好，给酒馆又多开了一道侧门！
屋外的凉风徐徐吹进空旷而一片狼藉的酒馆，街道上路过的人有些在往里张望但不敢靠近。
老板娘惊恐万分缩在墙角看着把闹事冒险者给揍飞的“不愿意透露容颜的普通员工”，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
蒂曼妮望着墙上那被打出的大洞好一会，手臂缓缓缩进长袍。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大概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有些失落。
掺事l@ing: 气弍爾肆罢,是 她转头朝向老板娘的方向，徐徐一声叹气。
“蒂妮...？”
“抱歉，老板娘，损坏东西的赔偿，就从我这几天的工资里扣吧，真是受够了...”
“哈...好...？什么...诶？”
看来老板娘现在基本还是在混乱的状态没缓过来。
蒂曼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觉得自己和金币就是犯冲！
想着打打工赚点吃饭钱，结果倒好，悠着劲收着力，居然还是没小心把墙壁给打穿了。
想去角斗场赚点钱吧，也是收着劲放了个魔法，屏障没撑住竟被强制退赛了。
哎...真是不理解别人是怎么不饿死自己的。
蒂曼妮转身想默默离开。
但老板娘扶着石墙...突然起身喊住了她。
“蒂妮？”
“还有事吗。”
“就是...你的工资...”
“打算还是发我点？”
“不是，你的工资不够赔的呀...你才工作两天...”
“......”
呜！
钱不够！那要不你们还要怎么样嘛！
不然你看看哪里有用火的地方，我给你们去喷火赚钱行不行啊！
可老板娘突然小心翼翼笑着说出的话，却让蒂曼妮为之一愣。
“不...不是的，钱不够赔是真的，但是我也没打算让你赔啊？你帮着酒馆打跑了坏蛋，我感谢你还来不及...！知道我们酒馆有这样的打手，恐怕以后这些流氓都不敢再来这里撒泼了！”
“是...是吗？”
这倒是...出乎蒂曼妮预料之外的结果？
我砸坏了她家的墙，她不让我赔钱？
年过五十的老板娘摇摇头，诚恳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谎言。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用兜帽遮着自己，但是肯定是有什么难处吧...哎，我觉得你这样有正义感的孩子，肯定不是坏人。这些东西的赔偿...要让那些闹事的来担责，没有说你要承担什么的道理。他们不光是要赔钱修房子，还得赔我这跑掉的客人餐钱呢！”
“这样啊...”
“我看你这个样子是要走吗...？你要是还想来阿姨店里打工，随时都能再过来啊...今天的事...阿姨帮你保密！就说是那些冒险者自己内斗，不会告诉别人的！”
“......”
原来如此...
临行离开奥陆斯。
蒂曼妮似乎稍稍懂得了这个种族为什么如此恶劣还能存续至今的缘由。
就像是天堂与地狱之间隔着整个世界。
人类的善恶也像是一面镜子，没有绝对可言。
她还无法彻底理解这一切。
其实还是不太懂。
要是有机会的话...不如放下身段，问问那个小丫头是怎么理解的倭蹴VII〔熘镹〧〯亿〦〘III捌（六）？
她就蛮奇怪的，没准她会有些什么独到的见解也说不定。
呃...小丫头？
这么想起来的时候。
蒂曼妮突然震惊睁大眼睛。
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战栗感让她呆愣在原地不敢动！
她感觉周围...有某种如同深渊般匪夷所思的魔力正在运作。
而下一秒...
一股具有治愈平复心灵的幽绿色光圈如潮水一般涌动在酒馆的每个角落。
那些散落的木板，碎裂的石墙，都仿佛具有生命一般，自己爬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重新组成一个个完整的木椅。
就连被砸穿的石墙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重新变得稳固。
几个眨眼的工夫而已，破败的酒馆仿佛没有出现过任何情况那般，完好如初。
这完全难以理解的一幕，让老板娘遭遇了二度惊吓。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蒂妮？这也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是我啊...啧。”
........................................
【高阶复原魔法】
希雅发现雪菲竟悄悄释放了堪称神迹的魔法，虽然她也认可雪菲做好人好事，但是这...这...
“夏娅...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有可能会被察觉到的吧！”
“唔...！不过不过！上辈子还记得那个故事不...三碗不过岗！所以不过！”
“夏娅...你这是喝的什么？”
“喝的...什么？蝴蝶呀...肯定是喝蝴蝶！好多的小福蝶...嘻嘻，希雅抱抱...”
“？！”
看着雪菲突然脸色微醺朝着自己要抱抱，希雅当然是心花怒放。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希雅赶忙拿过雪菲刚才喝过的那个木桶，闻了闻其中的味道。
随后，她皱起眉头。
这哪里是什么饮料...
这不就是葡萄酒吗！
蒂曼妮啊...你刚才上菜，上错了。
此刻，就连温文尔雅的希雅，都想痛骂一声火蜥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