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出征！
蒂曼妮在魔王城有两件事，是她最大的收获。
首先，是她知晓了雪菲娅的真实实力，对未来有了期望。
其次...
是她获得了新衣服！
以前那身火红色长裙被雪菲娅的魔法给烧坏了，雪菲娅明面上没说，但她可不愿意欠别人东西。
尤其是身无分文的火蜥蜴。
她就那一套衣服，是她的全部家产，没了，就属于是倾家荡产了。
魔王城外有一家驰名魔族领的高档裁缝铺，雪菲娅安排女仆过去订制了几件衣服，按照火龙族的穿衣标准来缝制，比如预留出翅膀探出后背的空间，以及裙摆足够宽松可以容纳龙尾的隐藏。
裁缝铺那边听闻是直接王女本人的命令，火速开工，原本需要三天以上才能完成的复杂工序，结果在天黑之前，女仆就将成品衣料带回了魔王城。
如此正好。
赶上了启程的时间，让蒂曼妮出发的时候不用穿睡衣啦！*
这不嘛。
此时，伪装成普通马车的勇者车厢之上。/
蒂曼妮抬起胳膊，瞅瞅自己身上穿的这身翠绿色华贵长裙，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这衣服...就连袖口都有精致的雕花纹理，打眼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原本那身火色长裙虽说跟蒂曼妮也很搭调，但绯色的发再搭配火色的衣裳，未免显得整条龙都过于暴躁了。
而只有这样贴近大自然的翠绿，才能给她降降温，暴躁火龙顿时就有了千金大小姐的气质模样。~
气质只是气质，但一张嘴说话，就知道她没素质了。
“这衣服得多贵啊...够买多少面包和面包屑了？雪菲娅，你真是个败家子。”_
“我吐了。”
如果这个世界也可以骂什么脏话，那雪菲娅现在很怀念上辈子的一种植物。*
蒂曼妮表面上不声不响，但动作小心而爱惜，轻缓着动作，抓了**前手感极佳的布料。
这种宽松感让她很是惊讶。,
“当然...感谢是应该的，我从离开火龙族之后还没有过新衣服...不对呀？为什么会这么合身呢？雪菲娅，你也没问过我的身材尺寸吧？”
“呵，这还用问？我这眼神，我一打眼就...！没有，我是说，我猜的。”
“哦，猜的啊，那就不奇怪了，你眼神确实挺灵光。”
“......”
蠢龙，谢谢你这么蠢没有深究。
贝莉丝跟希雅一左一右，就像两大护法般坐在雪菲两侧，给足了压迫感。
眼神再灵光也不能用来乱瞅，不然眼都给你戳瞎。
哎，看她们俩心情都不怎么好的样子，雪菲也不指望她们能对蒂曼妮的新衣服形象有什么评价。
她们俩不评价，就已经是最好的褒奖了。
剩下的，就交给对面的莉芙拉就好，她是个会夸人的小太阳。
“哇...！蒂曼妮小姐！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啊...？噢...谢谢啊，毕竟这衣服一看就很贵，估计谁穿都不会难看的。”
“那才不是嘞！蒂曼妮小姐有自己的气质在~多拿出些自信呀！”
“火龙族才不需要那种没意义的...哎，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莉芙拉公主。”
“嘿嘿，没关系的~还有夏娅老师选衣服的眼光也是绝佳，下次请务必也帮我选一件好吗？”
“你？”雪菲娅打量了一下马车对面的莉芙拉，纯白底色的公主裙，那叫个惊艳优雅，“得了吧，你的衣柜可能比我吃的米都多，而且你这底子，就算啥也不穿可能都不难看。”
“呜呜，夏娅老师想扒我衣服。”
“我没那么说吧？！”
“噗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还笑？
你笑个屁啊你！
你也不看看气氛，你没感觉你这一句话说完，我身边的空气更加凝固了吗！
蒂曼妮一举一动里都有着对新衣服的爱惜。
而她将龙翼收拢到身前，神情却是突然凝重起来。
“对了雪菲娅...我严重怀疑，你被恶鬼缠身了。”
“啊？”雪菲娅一愣，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冒昧之语。
“这话不能乱说。”贝莉丝也是低声对这个发言给出警告，“王姐善良又强大，就算世间真有恶鬼，也万万不会找王姐的麻烦，你这话是从何而来？”
“没有啊，我也不是没根据瞎说的啊！”
兴许是蒂曼妮父母离开她比较早，所以她的性格里，有些小孩子气的天生惧怕没有消散，这与实力的高低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是心底充盈的安全感不足。
她说起这事脸色惨白，甚至还有理有据。
“就是之前，在希雅莱特宅邸的时候，我在那边住，就时不时会听到晚上有鬼叫一样的声音，支支吾吾，还会嘤嘤嘤，太吓人了...那简直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然后重要的是...！刚才我在走廊睡觉，我居然又听到这种声音了！如果说只有宅邸才有声音，那我可以理解为奥陆斯王国宅邸附近有某种奇特的生物会这样发声，可是这次怎么解释！总不能魔族领也有同样的生物吧！不管怎么回想...那声音都很奇怪，甚至还伴随着水流声...呲呲的很响，不，我听说过那种鬼故事，没准不是水，是血！”
“？”
蒂曼妮的表述过于抽象。
如果不是当事人，怎么会明白越已医⊙⑴泣$IV（五）$$⒐咝揪爸她在说什么。
贝莉丝不太理解，但至少她胆子大，只觉得是蒂曼妮无中生有，在发癫而已。
——但这可把莉芙拉给吓得不轻！
公主殿下蜷缩成一团缩到马车角落，随着马车颠簸往前，她头顶墨发的呆毛也跟着蔫了。
“呜呜呜...蒂曼妮小姐你为什么要突然讲鬼故事啊！我刚才还夸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最怕这种东西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说的都是真实经历！”
“那你就用你的火烧死它！恶鬼退散！”
贝莉丝在沉思，而雪菲与希雅含蓄对视。
默契着，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下次换个隔音好点的门板？这可能还挺重要的？
但蒂曼妮和莉芙拉都吓成这鬼样子了，雪菲娅总得先说个理由来安抚人心。
来，西莱特菈，你牺牲一下吧。
“真相很简单，蒂曼妮，你听到的那个声音，其实是西莱特菈的呼噜声。”
“啊...？”
“嗯？”
西莱特菈本人就在呢。
她有着名为“天真无邪”的特权，比雪菲更小的这只蓝发萝莉，坐在雪菲的大腿上，前后晃动光着的小脚丫停止摆动，并往后仰头，眨眨大眼睛看向雪菲娅的小脸。
雪菲娅腿上坐着个西莱特菈。
西莱特菈怀里还抱着一只已经停止扑腾的大鱼——这是西莱特菈临行前从湖里给雪菲娅抓来的。
场面有些怪异，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雪菲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别问，问就是你打呼噜的声音是嘤嘤嘤，然后还会流口水，呲呲呲，这就组成了蒂曼妮听到的声音，看似恐怖的表象背后，所谓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咱记得咱好像不会打呼...”
“不，你会的，不要试图反驳，这可不是好习惯。”
“！”
咱会不会倒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
雪菲娅大人突然搂着咱的腰...用劲勒了一下！
雪菲娅要是使劲，那劲头还挺大的，直接让西莱特菈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可能不清楚这对小圣剑来讲，究竟是何等的奖励。
只见西莱特菈不再反驳了。
她低下头，浑身没了力气，回味着刚才被强制窒息的感觉，咕嘿嘿地笑了出来。
那不断升温而越发扭曲笑容的可爱小脸，很难控制激动的口水从嘴角落下，整只萝莉的呼吸都变得很不匀称。
这下，蒂曼妮信了。
她确实会流口水，这样，水流声就可以解释了。
而且不管在宅邸，还是在魔王城，西莱特菈都在场，雪菲娅的说法更加禁得住推敲。
如此，她才能松了一口气。
“呼...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害得我还以为真闹鬼呢...呃不是，圣剑，咱们现在不是要去远征平乱吗？你抱着个鱼干什么？”
“咱叫西莱特菈，不叫圣剑。”
“哦哦，那就西莱特菈，你抱着个鱼...”
“你吃吗？”
“是有点饿，不过生吃鱼好像有点...”
“生吃也不给你吃，这是给雪菲娅大人准备的。”
“你这家伙的恶劣性格是不是受雪菲娅影响太严重了啊？！”
“哼，谁让咱是雪菲娅大人的女儿呢，就该向母亲看齐。”
西莱特菈说着，就将大鱼藏在怀里，哼唧一声扭头过去不说话了。
没什么别的，这鱼，就是给雪菲娅大人准备行军口粮。
她毕竟是千年前的人，在粮草供应方面的思维还很落后，那时候还没有储存魔法，她只知道远征就要做好准备，不知道其实就算不这样准备，跟着雪菲娅她们一起走，也不会饿到的道理。
说到鱼啊...雪菲娅就觉得一阵窝火。
“可恶...死变态都能抓到鱼，刚才杰弗里尔大叔也是！明明叛乱这事，他就没责任去平乱吗？结果呢！他居然拿着鱼竿说要去垂钓了，还特意大摇大摆从我面前走过去，说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王女殿下处理了哈？老夫要去钓鱼咯...’你们听听，这种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真是令人羡慕...简直不可理喻！”
“那王姐是怎么回应他的？”
“我把他绊倒了，摔了他个大跟头。”
“杰弗里尔爷爷一把年纪了也是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能怎么办呢。
到头来，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雪菲娅想摆烂是不可能的。
雪菲娅重重叹气一声。
提醒了希雅，先幻化为银发的隐蔽状态。
毕竟接下来...可就不是谈笑风生的时候了。
不久，随着雪菲神情逐渐凝重，马车里本来快活的空气，慢慢凝聚为紧张肃穆。
没事的时候，她是爱钓鱼的雪菲娅。
有事的时候，她是冷静远虑的王女。
“说正事，贝莉丝，说明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王姐好帅...咳哼，好，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兵分两路，王姐先去和第二军团汇合，另一方面，我们还得分出人来，去营救艾尔艾蕾克姑姑。”
“呃...营救？姑姑咋了？”
“被封印了呀...王姐不记得了？报告里不是说了有未知的光柱从天而降来着...？”
“......”
哦，对哈。
瞧瞧我这脑袋，就是被希雅的手法给弄糊涂了。
姑姑，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存在感太低就把你给忘了哈！
“总之，把营救姑姑放在第二位，她没事的，大...大概吧。咳，总之贝莉丝，你继续说。”
双月高悬，疾驰旷野荒道。
按理说叛乱这事应当是阴云密布紧张压抑，但万事都有例外。
如果在这辆马车里有这只淡然啃甜甜圈的银发团子，你就很难升起什么紧张情绪。
拜此所赐，贝莉丝讲述接下来计划安排之时，也是自己想象不到的轻松状态。
——兵分两路。
首先，雪菲娅应当优先抵达第二军团驻地，魔族领北域冰原，去与第二军团汇合。
第二军团现在群龙无首，他们虽是即将抵达战场，但他们现在完全处于一个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的状态，比起打仗，他们可能只是想去面见“偶像”。
这位偶像，自然指的就是雪菲娅——唯一能调动第二军团去行动的核心。
这是第一路。
而第二路，是同时分出人来，前往边境要塞【利德奇都】，营救出艾尔艾蕾克。
现在还搞不清楚第三军团叛变的理由，但不管是哪个军团，都是魔族领的有生力量，不排除他们只是被蛊惑欺骗，并非真心造反的可能性，要是真的不明真相就打起来，只能给外族看笑话罢了。*
所以，能够避免歼灭战，就不会轻易发动极大魔法将其清扫，那么在这个了解情况的过程里，原第三军团长艾尔艾蕾克长公主的存在，与她提供的情报，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真要遇到什么情况，身为六翼魔族的她也是重要的战力，将她解救出来，是与调动第二军团去牵制第三军团同等重要的大事。/
至于艾尔艾蕾克的安全问题...
诚如雪菲娅所言，这一点的优先级排在最后。"
那家伙，砍成两半也能艺起6吆厁⒉倭韭児活，问题不大。
安排已经讲完了。~
但在贝莉丝话音落下的时刻，马车里的空气却突然变得安静异常。
不是大家都没听明白。_
而是听明白之后...心里就会自然而然升起一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因为涉及到个人的得失，所以大家都没好意思开口问，才导致了沉默。*
起②三"淋r斯揪泣散⒋ 没关系。
笨蛋会出手。,
银发状态的希雅莱特慢慢举起左手，顺带着肩膀紧贴住雪菲的肩，像是提前给自己争取。
“那个...我也不知道这么问合适不合适，安排我明白了，但是...兵分两路具体是要怎么分的？雪菲要去北域那边，这个是确定的，那么谁跟她一起去呢？呃...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这个不就是要决定的吗？”
贝莉丝那嫌弃又无语的眼神瞅向希雅。
她那视线，像极看到了什么奇葩物种。
哎...王姐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憨批啊，这种需要随机应变，等待时机再智取的名额，她居然直接就给说出来了！
但，说出来也好。
确实，早晚都得有个结论，就这样拖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说白了，抢夺跟王姐一起前往北域名额的，就只有希雅莱特呗，至少对面那火龙族和人族公主肯定不会...
“咳哼...！我勉为其难，就跟雪菲娅一起去吧？你们不是说这事情可能和高阶种族有关系？再怎么讲我也曾经是火龙族的一员，如果是其它高阶种族干的好事，他们不认识我，看到我的翅膀，没准能给我个面子，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面子...”
“蒂曼妮小姐说的对。”莉芙拉属于是振振有词，“高阶种族兴许能给她个面子，我是完全没有面子，奥陆斯王国是个什么地位我很清楚，但是我想跟着去涨涨见识，万一什么时候奥陆斯完蛋了，我也好带着父王母后在夹缝中求个生存。”
喂...
那边那个发表足够被砍头言论的公主！你稍微敬爱一下你的母国哈！
西莱特菈就不懂她们为啥突然叽叽喳喳，她想把鱼揣进兜里，发现揣不进去，就只能再次将其托举起来，蹦跶到马车车厢中间做出了奔跑的姿态。
“雪菲娅大人，她们真怪，咱们不管她们了，咱们走吧。”
“你也够呛能走。”
“什么？！咱有鱼也不行吗？！”
“你有鱼倒是可...可以什么可以！这就不是鱼的事。”
什么叫出师不利呀。
在第一项重要决策，进展就遭遇重创，很难想象今后大家怎么合作。
这回雪菲娅弱弱举手，提出了她的建议。
“那个...其实我自己去北域那边也是可以的哦...？”
“雪菲...”希雅这大呆瓜，少见地露出看小呆瓜的眼神，“你这样说可不行呀...为什么要单独行动呢？”
“是这样的，王姐可能是没睡醒，又在说些胡话了。”
我没有！要是你们这样争论，那么单独行动明明对我来说是救赎！
谁说谁都有自己的道理。
去营救艾尔艾蕾克的事就像是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想去。
姑姑，你算是混到头了。
实则大家并不是不想去救人，而是想跟着雪菲一起去北域而已。
让姑姑混到头的，正是咱们的雪菲娅！
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其实，完全在贝莉丝的预料之内。
“哎...”
“我果然还是觉得...！”
“奥陆斯的公主，我劝你不要再说话了，保持安静，不然...砍死你哦？”
“我保证，我闭嘴，沉默是金，绝不言语。”
坏了，贝莉丝殿下叹气了，我直接变哑巴。
马车里这次的沉默不再是明争暗斗，而是大家等待着贝莉丝，能不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任务分配结果。
说到底，这里是魔族领，而且事关雪菲娅，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雪菲娅的妹妹。
雪菲娅：那我自己呢？发言权呢？
贝莉丝双臂抱在残念胸前，眯起眼睛轻缓摇头，言语间时不时夹杂着叹息。
是在叹息这场行动的未知，还是叹气她们胡闹，就只有她自己才能知晓。
“今天一整个下午，母后都在找我谈话。”
“原来你下午没出现，是在母后那聊天？”
“嗯，话题不是很轻松，所以就聊了挺久，王姐。”
贝莉丝拍拍自己的大腿，同时瞅了瞅身旁的雪菲。
一开始雪菲没看懂她的意思，但这动作如此明显，很难猜不出她的用意。
她这半大萝莉居然有着如此野心...！
这意思，是想让雪菲娅坐到她的腿上来听。
弄清楚她这动作的含义，雪菲娅直接闷笑出声。
噗...你把你老姐我当成啥了？小不点吗？
笑死。
哼唧一声不坐过去，就是银发团子最后的尊严。
这没关系。
贝莉丝直接挪动身体。
在希雅逐渐震惊的视线里，她以优雅的坐姿，撩拨收拢起黑色的裙摆，一屁股坐在了雪菲娅那瘦弱的腿上。
“啊啊啊...！你想压死我吗！你这逆妹！”
“我已经给王姐机会了哦...你不坐过来，那就只能我来行动咯？而且我也没有那么重吧？唔...不过最近为了能让王姐手感好一些...我有在刻意多吃点甜食，毕竟我太瘦了。”
“谁问你了？！呃...甜食？分我点？”
手感？
蒂曼妮和莉芙拉没听太懂，她在说什么手感？
说着这些话，贝莉丝的余光，隔着薄薄一层银发瞥向希雅。
行动，就表明了她的意思。
——先告诉你，这件事，我是不会让的。
而且...
这并非无理取闹。
“勇者。”贝莉丝的视线苍凉，不比马车外的天寒地冻要暖和多少，“我问你，到了北域，如果判定第三军团并非受人蛊惑，而是一帮无可救药之徒，你该怎么做。”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需要大开杀戒，你能保证，你不需要王姐出手，也不需要王姐反过来安慰你的情绪，是吗？”
“......”
沉默。
希雅莱特一瞬的沉默，贝莉丝就已经确认了自己预料之中的回复。
又是一声叹息，但远比之前的叹气更为深沉凝重。
“哎...所以说，兴许陪着王姐去看看花草游鱼，你可以，但陪同王姐去战场，你不合适。”
你虽是勇者，但作为奥陆斯王国的底牌，你亲临战场太少太少。
说到底。
只是“城堡里长大的勇者”罢了。
你面对鲜血尸海，未必能气定神闲吧。
如果你自己都没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到时候...你该如何让王姐安心？
希雅的思绪该敏锐的时候，往往不会迟钝。
越是明白贝莉丝话语里的意思，她即便想去反驳争取，但一看到正在努力解救自己大腿的雪菲娅，看着那“脆弱”的背影，希雅就只能是于心不忍。
有些话听着难听，但那就是事实。
有些事，希雅之前也听王后说过了。
雪菲心里是有一道阴影的，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抹除。
由于自身的过分强大，没法掌控这力量对生命的掠夺，曾有珍惜的宠物爆开死在她的怀里，令她无法释然。
泪水可以哭尽，但灵魂的动摇却是滚滚江河，只要思绪不停，纵然强颜欢笑，也寻不到她嘴角的弧度。
【天灾魔女】的称谓，以壮阔但杀伤力尽可能低的方式吓退敌军，其实，这并不容易。
再临战场，雪菲这一路都开着玩笑话，恐怕只是想让大家放心而已吧...？
希雅当然可以逞强说她可以，为了雪菲，她不介意化身魔鬼，倾其所能，歼灭敌人，不需要雪菲的手沾染任何一滴鲜血。
可是，即便真的做到了，她能够保证，到时候自己的情绪能一直稳定吗？
如果我浑身沾染鲜血回到雪菲面前...
她还会觉得我是个好姐姐吗？
这其实不是重点...
重点是，希雅没有绝对的把握，保证自己不需要雪菲的安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跟着雪菲一起去，又能帮多大的忙呢。
这些，就是贝莉丝询问话语里的深意。
勇者，你可以陪着王姐看花看海，因为那些事情，我不感兴趣，但你可以，王姐也喜欢，必不可少。
而我要做的，是手持暗刃，身负极寒，替她披荆斩棘，涤荡血海，守护她眼里看到的，永远都能是花团锦簇。
谁也不比谁伟大。
只是我们的分工不同罢了。
为的是让她能笑得更加真实，不再偷偷落泪。
理解了这一切。
希雅无话可说。
她的点头，是认可贝莉丝的决定，也是认可贝莉丝的觉悟。
“嗯，我知道了，我会带着蒂曼妮小姐和莉芙拉殿下，去执行营救长公主殿下的任务。贝莉丝妹妹，这一趟过去，你要照顾好雪菲，千万不能大意。”
“用不着你说。”
嗯？
雪菲娅眨眨眼，发现气氛好像突然变得和谐了！
你们做出决定啦？
那这样。
贝莉丝你先站起来，先别在那聊天了。
腿啊...你王姐我啊，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