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神话扉页
配或不配？
也是。
不论是谁，不管到哪，都需要讲个道理，这没错，不占理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有底气。
但如果需要评判的事情，已经涉及到自己的家人。
那很多时候，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
简短来说，就是可以不要脸。
“雷龙族的情报部门探查的确是足够缜密，我记得这件事，即便在火龙族也算是机密？”
“哈！看看，看看！自己承认了吧！我说王子大人啊，你也知道这是机密啊，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对吧，亏你说的出口！”
还没等卡雷笑完，多罗摩的发言，就让他的表情僵滞住了。
“是机密，但没什么见不得人，父王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和考量，【龙神】做什么，并不需要事事都告知所有龙种。你若是想借题发挥去造谣，大可随意，但造谣的后果，自己承担。”
“哈？！你说什么，你说老子是造谣？！”*
卡雷那表情由得意变得别扭而扭曲，脸色可算不得好看。
可旋即，他得逞的笑又再度占据回尖锐脸庞，低沉笑音很是刺耳。/
但，这笑又有点微妙的钦佩意味。
“呵...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别的没用，都在【龙炼】上拿出真本事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是造谣？有趣有趣，王子，你说得对！胜者决定一切，败者接受一切，多罗摩，你也没白在龙神家族里混这么久，性格倒是坦荡！”"
“我只是认为，龙族需要秩序罢了。”
多罗摩自始至终也没有因为愤怒而拔剑。~
即便卡雷已经极尽挑衅之能。
因为多罗摩知道，若是父王，就不会如此意气用事。_
统领四大龙种六百年依靠的绝不会仅是武力，能让人心悦诚服的统帅力和气魄，才更为关键。
不过...关于卡雷提起的这件事，多罗摩心中也一直抱有些许疑问。*
父王向来以杀伐果断，主张所有人都要严格遵守龙族律法，绝无法外之情，这样的他，竟然会主动放走一个在龙族法典里明确写明注定要被判处死刑的混血女孩...？
多罗摩知晓的情报有二。,
首先，这女孩是火龙族与精灵族的混血，她的父亲曾经是龙神圣殿的祭司，在劫刑场去救她的当天，被父亲和母亲被龙神派出的卫队警告无果后击杀。
再者，多罗摩在那之后提及此事，父亲的态度很明确——严格保密，法典无情，但族群有情，那死去的祭司曾是吾之好友，吾深感悲叹，不忍赶尽杀绝，开一生路，未尝不可。
兴许...即便是父亲，在内心深处，也有着法外开恩的一面也说不定？
多罗摩不会质疑，他会支持父亲的决定。
身为臣子，他只需要服从，身为儿子，也不会讨厌父亲难得没有冷血的一面。
多罗摩缓缓松开握紧剑柄的手，绯色碎发之下，已然隐约有着与老龙神年轻时相似的王者风范。
“卡雷，咱们小时候好歹算是挚友，即便后来立场不同，闹的有些不愉快，但在你做出判断之前，能听我说一句真心话吗。”
“啧，别跟老子假惺惺的，有话赶紧说！”
“你，我，都是在见证父亲究竟有多么强大的过程里成长起来的，强大，不只是武力，固然法典无情，但若是强大到父亲那个程度，他有着能够改变‘必然’的能力。”
“所以呢？”
“如你所见，那个混血种即便放掉了，我们也没有受到世人分毫的鄙夷，雷龙族的情报部门获取这个信息，估计也是花了大力气吧。”
“别说了。”
“父王他既然能把这一切安排妥当，那他就无愧龙神之名，而我...”
“闭嘴！”
“......”
若爆鸣一般的声量，仿若灭世的龙吼，震碎了多罗摩去唤起卡雷与他心中曾经共同信仰的希望。
卡雷怒目而视，攥紧的拳头用力，浑身的骨头都仿佛在嗡嗡作响，目眦尽裂。
“拥有一切的家伙...就别把幸福的话说个不停啊喂...你就是这样才让老子觉得恶心，你明知道老子经历了什么，还说这些风凉话？啊？！”
“哎...茜赫尔的事情...我也觉得很遗憾，真的...但是我们即便再后悔，也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而且你应该知道，那并不是父亲的错，而是法...”
“别提那个名字！他妈的，这时候怎么不说法外留情了？！你是他儿子，所以你才替他说话啊！你这...！呵，失态，失态啊，老子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这幸福的家伙，真是该死。”
卡雷这纨绔不羁的脸上，牙齿咬破了嘴唇。
回头时，竟也有一滴若有若无的泪痕。
他单手插进口袋，冷冷的抬起另一只手。
摇动着，背对多罗摩，越走越远。
“我最后喊他一声伯父，告诉他，保重身体，以及等死吧。”
“在耀之塔，那个六翼的女魔族，有句话说的没错。”
“现在这一代，确实不是六百年前像垃圾一样的那一代了。”
“即便是神。”
“我也杀给你看。”
“况且，醒醒吧多罗摩，你父亲，并不是真的神明。”
回音散去之时，多罗摩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
一路的仇恨，已经被拖拽的太远。
无言去劝，就像狂暴雷天，声音根本传不到以前。
三百年前你追我赶的欢笑早已经成为过往，不知何时，他早就已经成为那令世人闻风丧胆的【灭世雷龙】。
“时间...过的真快啊。”
多罗摩仰头一声细叹。
终于将利剑出鞘，戳进卡雷刚才所站立的地面。
王子矗立在王座之前，恍若涌动烈焰的双眸缓缓睁开，仿佛要燃尽威胁王座的一切。
也彻底燃尽过去的点点滴滴。
你若是无法回头了。
那我也没法继续在这止步不前。
从你提及要杀死父王的那一刻。
挚友，已成命定的死敌。
......................................
血域，【暗月清域】。
整座血域第二大的领土，月夜总比白昼要更长些。
有人说这是受到毗邻龙族昼夜运行的影响，也有人说，是创世规则对血族作息的优待。
血族的夜，并不是世人常言的血雾环绕。
月还是那么清。
云也是那么淡。
窗外，还有一片小花圃。
慵懒的少女，指尖停留一只血色扑闪翅膀的蝴蝶，樱发女孩摇头晃脑看着蝴蝶休憩，可爱如人偶般苍白的脸上，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身后空无一人，哥特式装修偌大房间的漆红色大门被敲响时，蝴蝶被惊到而飞向双月盈天。
少女连忙想去抓住它，但蝴蝶灵巧，绕得过指尖的空隙。
“诶...？蝴...蝴蝶...！”
“芙萝大人，晚饭时间到了，今天...还是不打算准备血吗？”
门外血族女仆的声音显出忧心。
但芙萝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眨动眼睛望着盘旋飞远的蝴蝶，却是有些茫然遗憾。
稍稍迟钝了些时间，芙萝伸手到窗台之外，折下一朵梦幻的幽蓝花朵，拨动花枝，花瓣若舞蝶。
看着这朵如梦似幻的花朵，顶着黑眼圈的少女脸上，终于慢慢重新浮现笑意。
她无精打采着打了个软软的哈欠，而后才回应着屋外的询问，语速很慢，也很懒。
“嗯...谢谢咯...？今天也用番茄酱代替吧...血...还是不想喝呢...”
“好的，芙萝大人。”
女仆的脚步声先是远去了几步。
却又很快踱步回来。
听得出，门框被再次敲响起声音时，女仆的担忧询问中，又有些谨慎的意思。
“芙萝大人，我们都很担心您的身体状况，您最近走路越来越不稳...再不吸血的话...这样！要不我们女仆团都献出些鲜血，您试着喝一下，没准这次能...！”
“哎呀呀呀...你们如果想杀了我的话，就这么做哦...？”
“非常抱歉...！！”
明明芙萝是在尝试学着回忆里的某人，说些俏皮的话。
可是门外女仆慌张扑通跪倒在地道歉的声音，倒像是女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
之后，芙萝什么都没说了。
女仆也不知在何时退去了。
而那在夜空盘旋许久的血色蝴蝶，又落回芙萝手里拿着的蓝色花瓣之上。
它还是扑闪着翅膀。
芙萝小心将花与蝶一起安置在窗台之外，像是失去了兴趣。
由于困意而略显呆滞的血色瞳眸看向明月，浮现萦绕起一圈皎洁的光辉。
微笑中，露出嘴角的尖牙。
笑得很是绚烂天真。
血的真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扬起，朝向天空。
像是邀约，像是追忆。
也像是渴望。
“雪菲娅姐姐...欢迎你来找芙萝一起玩哦？芙萝真的好想你呀...”
拨云见雾，龙啸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