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就对了!

越是往城堡内殿行进,周围的建筑风格,就越是会从金碧辉煌向着宜居环境转变。
  奥陆斯的文化还是很注重人文的,大臣聚集的议事大殿可以威严肃穆震慑群臣,但国王日常起居的后殿,草木丛生中,隐约几座颇有生活气息的复式宫殿,奢华之余,倒也有几分温馨自然。
  环境是足够幽静的,但这一路,匆匆忙忙在内殿往返的人员却是不少,让这宁静无从维持。
  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有掌握治愈魔法的宫廷魔法师,也有王都药铺采集草药的药师,尽管他们的社会地位有着明显差距,但此时他们奔波在内外大殿通途,有着明显一致的特征。
  ——那就是焦虑情绪,人心惶惶。
  莉芙拉比他们焦虑百倍,她头顶遮蔽容颜用的兜帽,几乎是一路用跑着的方式赶赴寝宫。
  她和玛琪雅走得快,抵达寝宫时先一步踏足其中。
  亲人病重,无论情绪如何紧张急切都是情理之中。
  但是...
  这可苦了搬着木椅才刚走到寝宫门前的夏娅小姐!
  喂!你们还没带上我呢!*
  雪菲端稳椅子,抬头,从头顶兜帽的夹缝里瞅着守卫在寝宫门前,手握巨剑,身形魁梧的高大骑士身影。
  她相当有礼貌地问了一声。/
  “那个...我能进去咩?我跟王后一起来的,她没带上我,还有我的椅子。”
  “可疑的家伙...摘下兜帽,把椅子放下,什么身份?”"
  “可疑?!你看着我像可疑...!哦抱歉,我戴着兜帽呢,确实可疑。嗯...?”
  话说,这位骑士先生的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由于兜帽对视野的遮挡,以及木椅也挡了一大半,雪菲还真没看见这骑士长什么样。
  而当她稳稳将椅子放在一边,同时将兜帽摘下来瞅瞅这是谁的时候..._
  她吓了一跳!
  好家伙。*
  这不是希器侕氵陵咝韭漆叁司雅她老爹吗!
  艾克莱特,莱特家族的族长,正居高临下用一副警惕的视线盯着这小不点。,
  呜,这么凶神恶煞做什么,我又没拐你家闺女,她跟我走是自愿的哈!
  当艾克莱特看见兜帽下隐藏的容颜之时,同样也是一愣。
  这可真是实际意义上的大眼瞪小眼了。
  “你是...跟在希雅身边的那个见习骑士?夏娅伯爵?”
  “对对对!是我是我,哈哈哈,早知道这样就不必隐蔽了嘛,都熟都熟!呃...熟...熟不熟?”
  ...不确定啊。
  他是希雅的老爹,所以我是觉得应该挺熟的。
  但是他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啊!该不会我还是会被请出去吧?!
  艾克莱特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双手压在巨剑剑柄之上,揣摩着,余光向着后方的寝宫诧异浮出。
  “既然你在这里,难道刚才陪同王后殿下一起进去的是...我就说怎么有种熟悉感,是公主殿下吗...?”
  “呃...那个?我能进去不?以及椅子。”
  “公主殿下这个时候回来了吗...啧,陛下的状态这么糟糕,殿下恐怕承受不住啊...”
  “那个...哎,算了,您先嘀咕完,我等会也行。”
  其实仔细一瞧,艾克莱特平时威风八面的脸上,此时有着明显的疲惫,黑眼圈也很显眼。
  不用说。
  他应该已经连续在寝宫门前守卫很长时间了。
  要知道,艾克莱特是王都皇家骑士团长,如果仅仅是负责守卫,有许多的骑士可以调动,假如说需要骑士团长亲力亲为去确保安全,甚至连轮岗换岗都不允许的话...
  那么只有两种情况。
  其一,是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需要他来执行某种特殊任务。
  其二,就是国王的情况非常危急,除了让他安心疗养,不允许出现任何的节外生枝。
  现在,应该就是第二种。
  ——这些就是雪菲娅瞄了眼艾克莱特的疲惫神态过后,得出的结论。
  国王老头的病情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也难怪刚才那些宫廷魔法师还有药师都是满面愁容,估计他们也是收到了死命令,比如必须治好国王之类的,但是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没有做到。
  艾克莱特终于是自言自语结束了。
  他摇摇头,雪菲娅还以为他是不让自己进去呢。
  可他实际叹息说出的话语,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哎...按理说,陛下的病情是绝密,不该告知骑士团成员。但是夏娅伯爵,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你也知道了这件事?”
  “啊,不用喊我伯爵的,请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也行,希雅向来对你很信任,她说你就像她的妹妹一样,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雪菲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可以跟国王老头说话没礼貌。
  也可以搬王后的椅子。
  甚至可以踹莉芙拉的屁股。
  但是绝对不能对艾克莱特不尊重。
  为啥?
  因为他是希雅的老爹啊!
  得罪了希雅的父亲,以后雪菲要是能有正大光明来她家里做客的那天,万一人家记仇不给饭吃,那岂不是要饿肚子?!
  人还没在屋檐下,但已经学会低头,这就叫做人情世故。
  夏娅小姐自顾自点头认可自己的智慧时,艾克莱特已经在说话了。
  “陛下从上个月就狂咳不止,高热不退,最近还出现了咳血,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现在时常会昏迷...王都的魔法师,药剂师,全都无能为力。我正想着能不能从外族请一些偏方来治这怪病,结果消息隐蔽送出去也是没有回信。现在公主殿下进去看到陛下的情况,该多么难过...哎,我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夏娅,希雅她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嗯?”
  夏娅正在思索艾克莱特描述的病症若有所思,这时候突然听到了亲切的名字。
  噢噢我就知道!希雅也这么久没回家了,家人怎么会不担心呢~问这个就对啦。
  替希雅高兴的同时,夏娅歪头试图往内殿里看看情况,并回答艾克莱特的问题。
  “希雅她还在魔族领呢,负责护卫莉芙拉殿下,同时也在游历锻炼,我们平时都在一起的。”
  “这样啊...”
  哦豁,我要是没猜错,接下来您就该说些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题了吧?
  嗯嗯,毕竟希雅经常说自己家里人都很有人情味,都是好人,希望雪菲以后也能跟大家和睦相处呢~
  可怎知道。
  艾克莱特板着个脸,完全没什么情绪波动,张嘴就是说着如此冰凉的话。
  “那你帮我转告她,在外游历也不要疏于锻炼,她是王国的勇者,是王国的底牌,真正的护国之剑。虽说现在是和平时期,但战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来了,所以,每时每刻都不要松懈怠惰。”
  “......”
  就...就这样?
  没有别的话了?
  雪菲没有回应,因为她莫名感觉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也很明确。
  不知从何时起,她与希雅的悲欢早就相通,希雅她老爹说这些话,她就感觉像是自己也无家可归似的,心里空落落的,替希雅那些想家的唠叨觉得不值。
  但是...
  “还有就是...”
  “嗯?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啊。”
  艾克莱特语速突然的变缓,让雪菲失望的视线重新扬起。
  只见这可靠魁梧的父亲,竟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别向一旁——颇有些希雅遇到难为情的事情时,将视线疯狂回避的既视感。
  “就是...除此之外,再带句话吧,让她想家的时候就...就回来看看。外边也没那么忙,在哪锻炼不是锻炼,她母亲也想她了。咳哼...!这是她母亲的意思啊!她这人就是这样,闺女出去走走不是好事吗,也不知道老是念叨什么,不过她母亲都这么说了,总得告诉希雅一声是吧,这句话你可别忘了说。”
  “嗷!这个放心!别的先不说,就这句话,绝对带到!”
  “谢谢?”
  “不客气!”
  嘻,要不怎么说是遗传呢。
  一家子的死傲娇啊!
  心情顿时畅快多了。
  带话的事情之后再说,夏娅想着,现在应该先进去看看莉芙拉的情况。
  说实话,莉芙拉今天回来的时机很不巧,也可以说很巧。
  不论是巧或是不巧,都挺让人担心的。
  夏娅迈步,往前想踏进寝宫的时候。
  却被艾克莱特横过剑身给拦住了。
  夏娅小姐就很生气。
  “哈?我不能进吗?我都答应帮您带话了。”
  “能进。”
  “那您还拦我?”
  “你能进,把椅子放下,寝宫里的家具都是有数目的,不能多,不能少。”
  “哦哦,原来如此,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