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彻底醒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明明自家木屋近在眼前,可火蜥蜴居然飞到家门口一棵大树树梢上过夜去了。
她跟雪菲娅说的是,她想飞到高处戒备周遭环境,曜风城战火刚落,这附近还很难说安稳,万一有山贼流窜,她也能第一时间提醒大家。
这显然是借口。
她说的对,战争结束后会有那种投机取巧的流贼趁乱去搜刮财物,趁火打劫。
但是...
可别忘了这回曜风城里还有姑姑那个魔鬼在坐镇没走啊!
贪财是人性,可惜命是本能,在本能与贪财之间,人当然都会选择求生本能。
怎么?溜到魔族军队驻扎地附近盗窃?还不得被生吞活剥咯!
况且雪菲娅已经提前给周围十里都展开了探查结界,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她的感知范围,别说贼人了,就连扁的虫子都无法靠近。
——主要就是用来防扁虫子的,那玩意真的长得太寒碜了。
就算雪菲娅把这些事实都告诉了蒂曼妮,这固执的火蜥蜴还是决意要在树梢待会。*
哎,兴许是因为刚才聊得太投入,闲聊结束后她一直都是一副东躲西藏的状态,不敢和雪菲娅目光对视,喊她回屋就要去飞树梢,雪菲娅也不是不理解这种心态,社恐突然聊开了,然后后劲比较大呗!
就像我以前傻傻地抓了条大鱼跟它说话,它虽然不理我,是个社恐,但自从我把它扔进油锅,它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过话了,这就叫后劲。/
稍冷夜风,呼啸而过。
雪菲娅回屋里喝了口热水,在夜深时再度出门抬头望向树梢,蒂曼妮从刚刚坐在树梢变成了侧卧在那,面朝这边闭着眼睛,胸脯有节奏着随呼吸起伏——看来是睡着了。"
一声轻叹,雪菲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木桌,转身返回屋里。
几分钟后。~
一枚厚厚的毯子,落在蒂曼妮身上。
毛毯正好足够完全覆盖过她裙装衣领之上,稍稍露出的雪白脖颈,抵挡住夜风飒飒。_
雪菲娅烁动八翼黑羽漂浮在树枝旁,这毛毯,是她从屋里取出来的。
不进屋去睡觉也就算了,这火蜥蜴睡觉连睡衣都不换。*
睡衣就算了,可就这样“全副武装”睡觉,那得多难受啊。
好歹算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与谨小慎微的动作,雪菲以轻缓动作保持漂浮,思考片刻后...突然抓住蒂曼妮的脚踝!,
——明显感觉她的小腿整个都跟着颤动了一下,雪菲娅皱眉望向旁边,她还是睡得很香。
于是雪菲进一步放缓动作,动作稍显笨拙而局促,帮她把长靴慢慢从脚上褪下。
与相继从蒂曼妮脚上脱下的棕色小腿袜一起叠好,放置在旁边的树洞里。
这样睡觉不至于太累,雪菲娅没觉得什么不妥,毕竟在现在的她看来,蒂曼妮就是该好好休息一下,自己这也算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个点滴,对蒂曼妮的人生来讲都有着莫大意义,她需要好好睡个安稳觉。
做完这些,雪菲又用绳子把毛毯边角在树梢系牢固,确认毯子不会被她给踹下来之后,才满意点头,小声哼唧一声,似乎非常满意于自己这波动作足够轻盈的事实。
“唔...”
“嗯?”
突然从蒂曼妮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吟。
雪菲娅心脏揪紧,还以为自己好心做坏事把她给吵醒了?
可是,她还是闭着眼睛,只是用手握住毛毯,在窄小的树干上原地翻了个身,姿态由正对变为背对而已。
雪菲娅飞到另一边,确认她确实没醒。
只能说,厉害。
风餐露宿惯了,她就这样倚着树梢安眠,在这么窄的树枝上翻身竟然也不会掉落,睡颜也是该死的安稳甜美,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完成这一切,雪菲娅才轻飘飘着落回地面,手里提着拖鞋赤脚踩在草地,不发出任何动静声响,蹑手蹑脚远离树干之后,才轻叹一声自言自语起来。
“哎...真让人不省心,是就她自己这样,还是火龙族都是这样睡觉的...?真怪。”
重新双手端住还没有凉透的水杯回到屋里,屋外的月与树与夜,全都重新陷入沉眠。
静悄悄的,悄无声息。
下午的时候下了雨,树叶之上雨滴滚落到尚未完全枯竭的井水,叮咚一声炸开水花,水珠里倒影出许多只有在夜里才能见到的不同景致。
其中最特殊的。
莫过于背对着木屋,柔情似水,目光烁动,脸红到几乎要滴血,一直通红到耳根,狼狈到不像话的脸庞。
雪菲娅以为“已经睡着”的蒂曼妮紧紧蜷缩抱紧毛毯,将脸颊埋进其中,呼吸着上边残余的气味,双脚也不自觉合拢着往这份温暖里缩了缩,寒夜顿时就没有了冷意。
如不是人生来就听不出自己说话时情绪的波动,恐怕蒂曼妮就会认识到现在的自己,确实变得比以前“脆弱”了太多呢。
“笨蛋雪菲娅...笨蛋...涩鬼...笨蛋...”
默默低语,回味无穷。
吆⑺六印珊尔陾揪贰 不知漫长的夜,还能有多久留给安稳睡眠了呢?
...................................
雪菲娅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她只觉得今晚心情大好!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以前你觉得对方是朋友,可你不确定对方拿不拿你当朋友。
当你毫无疑问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那将是等同于钓鱼收获满满的喜悦!
“哈呼...”
伸直胳膊打了个哈欠,雪菲娅这才想起自己几次想要自我调节但被打断的情况,顿时就觉得一种心累疲劳感涌上心头。
算了...还是赶紧睡觉得了,也许今天运势不佳就不该有那种想法,每次在即将到达彼岸的时候被打断,那就是在纯纯找罪受。
话说...从刚才开始怎么一直没看到希雅啊?难不成她那么早就睡觉了?
想着这个,雪菲伸手推开房门。
困意上涌她眯起眼睛顺着回忆就要扑倒在自己的床上狂睡它一觉——结果倒下时的触感,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
“呀...!”
“唔...床垫有这么软吗?我记得不是木板来着?呀...?呀...不对!”
床板是不会说“呀”的!
雪菲娅猛然睁开眼睛,面前一片黑暗!
这种熟悉的感觉,她非常确信自己是倒在了哪里。
猛然抬起脑袋,雪菲娅果真是看到了那因为回弹力而上下摆动的两只“史莱姆”,以及面色羞红嗔怪但但带着些担忧看着自己的,身着浅蓝色纱裙睡衣的金发美少女。
“希...希雅?!你怎么在这?啊哈哈...刚才那是个意外!”
“真是的...是不是意外又没关系...”
“希雅?”
“啊...!没事,姐姐瞎说呢!咳哼,倒是你啊雪菲,你这话问的,难道姐姐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
“哦哦,那你没事对吧。”
“有事。”
“......”
那你就直接说有事不就得了呗!
雪菲娅顺势坐在希雅身旁,用肩膀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大可以有话直说。
哪知道希雅支支吾吾的,明显有话想说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模样。
“希雅?到底怎么了?”
“我...呜,雪菲,其实...我主要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我怎么了?”
“我刚才路过窗台...看见你好像在...对不起雪菲,我平时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那么寂寞,姐姐真的很抱歉!”
“你在说什么...窗台?什...”
雪菲娅回头一瞅。
脸色煞白。
那窗户开着呢...
刚才晚上的时候...
呃。
雪菲娅,这回是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