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到来

芙萝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独自踏步在敌营都城,【战皇领域】号称天衣无缝的防卫体系,街头巡逻的兵卒,即便都在特殊时期将注意力提高到了极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裙。聊児li〞ng二二①③>〜球覇鸸——也依旧无法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仅仅只是正常往前漫步,就如同走出一曲轻盈的血之舞步,了无动静。
  比起说是一个少女路过,在旁人的感知里,却与一阵风静悄悄吹过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如说,她还不如风声的动静大。
  平日里芙萝可以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软糯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若是她愿意,她也可以是以绝对姿态统御一方的血之真祖,只要她愿意,无人可发现她的踪迹,世界的任何角落都是她能够踏足的远方。
  而此行,并非漫无目的。
  她远在【暗月清域】出发之时,就远远眺望着那座暗无天日的地下王国。
  肩膀没有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身边也没有互相倾诉旅途劳苦的友人。*
  樱发的少女默默将手掌按在心口,听取越发薄弱的心声扪心自问。
  我的归宿在哪里,就算死去,又该葬身何处,是否有人会为我哀伤。/
  最终得到的回响,又是如此轻巧冰凉,却来的理所当然。
  【茜赫尔死了...她直到最后也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她最后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吗,她自己都要死了...她还在祈愿你的病能痊愈,她希望你活下去。可你啊...直到最后也没有来见她一面,人已经死的够多了,你说你想去救下更多的人,可是到今天...你究竟都救了谁?谁又能救你?】"
  【芙萝,你的命途就跟我一样,早早晚晚,都会背上那些不可承受之重,但我多么希望...你跟我能有不一样的结局啊...】
  【再也不理你了!你要死要活跟我都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
  早晨出发时,懵懂无知,在无垠的花海,走过几个来回。_
  行至正午,到了一片古堡,飘雪千里,才知道这不是春夏,而是秋冬,花在冬天也会开。
  雪停了,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满是笑颜的家,硬是把冬天笑成了春原。*
  但梦醒黎明,惊醒之时,拿起染血的画作,其中画满的,竟就是那些笑颜。
  泪水都没有干涸,就又放下了不知何时画出的笔墨,披星戴月。,
  穿着春天的单衣走到屋外,却是百年的冰寒。
  有时候,芙萝累了,就会停下脚步听听旅人的故事,可他们讲到最后,芙萝算是听出来了。
  原来这个世界没有夏天,那只是冬天的倒影,是冬天在伤心时落下的画作。
  短短几年而已。
  不经意回首,已经没人愿意听她讲述这一路走来,有多少的人跟她走散,再也寻不回来了。
  甚至那只总是扑闪翅膀吐槽自己的小鸟,它也已经飞远了。
  就像芙萝一路见证铺满花野的尸骸,自己若是就此逝去,与它们只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自己走到最后,已经浑身浴血,来到了尸骸的尽头。
  背后有花田,也有祝愿与咒骂。
  但唯一的不同。
  若是自己逝去,已经没人会为自己见证了。
  因为,他们就是那遍地的尸骸,深埋在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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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漠隐简单歪倒在血晶凝成的座椅上眯了一会。
  人未醒来,就已经道出来者的名讳。
  “芙萝·亚耳。”
  对方没有回应,轻灵脚步踏进幽暗的大殿,樱发摇曳,像是行至山涧悬崖,又像是踏步万里平原。
  漠隐点头坐直身体,他钦佩这位第三真祖敢于独自前来的勇气。
  也看得出【未来】之中,她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到来这,就代表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漠隐轻声开口,语气里夹杂着许多惋惜。
  少女驻足阶下,没有去看漠隐猩红双瞳,而是仰头看着密闭的天花板。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这里能看到月亮,而不是这样的昏暗。
  但很可惜,这些事情已经是奢望了。
  芙萝的视线,这时候才缓缓下移:“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帮我治好厌血症,是这样吧。”
  “哎,吾辈并非不想帮你。”漠隐遗憾摇头,从声声叹息中,能看出他是真的在感到难过,“像你这样的血族,若是能给你千年的时间,想必要比吾辈要更加合适当这血域的统合之人,但很可惜...你没有千年的时间,血域,也撑不到下一个千年之后了。”
$仪(⑦刘衣珊陾弍揪侕  “这样啊...果然和我猜的没有什么区别...”
  芙萝本就缺乏健康的神情里,惨白着在苦笑。
  像是失望了。
  也像是释然了。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第一真祖没有那么好心帮自己治疗厌血症。
  而且,厌血症从来都没有治愈的方法。
  漠隐摊开手掌,探知【未来】的虚影黑晶在他的掌心跳跃。
  他很少会给人解释些什么。
  除非,他对于自身违背诺言的行为,也感觉到了歉意。
  “实话实说,即便是吾辈,也有无法探寻的因果。比如,于魔族领方向的混沌。吾觉得奇怪啊...芙萝·亚耳,吾辈从你的愿望的终点看到了那片混沌的背影,那是魔族第一王女,雪菲娅·哈尔德。”
  “不要再提雪菲娅姐姐的名字...”
  “无妨,吾并不在意你为何对一个魔族之人如此在意,也不愿再去探寻那王女为何能游离于吾辈的预知之外。吾所祈愿,仅是血域一统,除此之外,吾辈也是有心无力,只要她不干扰吾的规划,吾也不愿与之为敌,与变数为敌,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漠隐无法预知雪菲娅·哈尔德的未来,那完全是一片混沌之物,怪异至极。
  可在芙萝·亚耳无数注定死亡的终局里,唯有一途,竟隐隐有着一丝在“注定”之外的动摇。
  那就是由芙萝,亲手将破除诅咒的方法交给那位远在天边的王女。
  这不是那位王女的未来。
  而是芙萝的未来。
  所以,漠隐才能利用预知进行判断。
  当然,漠隐并非是在说这样一来芙萝·亚耳就能存活,她的死亡是注定的,迩⑼棋⑹玖尹陕爸琉悦/怡即便有着这丝动摇,结果也依旧是死路一条,只要拿到第三真祖心脏里的黑晶,就不会对漠隐已经划定的未来有什么根本影响。
  但是...漠隐很在意,这份动摇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自己的【预知】无法做到掌握一切命运走向,那么即便达成血域统一,那么漠隐也无法对抗在未来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变数。
  七合一黑晶里的未知,也同样的多。
  漠隐所说的这些,芙萝都是知道的。
  她闭起眼睛攥拳放在身前。
  缓慢地,拳头渐渐松开。
  语气里颇有无力。
  但其坚定,也同样有着前三位的真祖之威,不准许辩驳。
  “就算芙萝没有办法得到拯救,你也会履行诺言,把剩余的残页交给雪菲娅姐姐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