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怎么不鼓掌了?
漠隐总觉得,自从他举起血之剑刺向芙萝·亚耳的心脏,这个过程无比诡异。
明明他没有心软也没有丝毫的等待,就是一气呵成挥出利剑,但总觉得这个过程无比漫长。
是错觉吗...
无关紧要,毕竟,现在已经该结束了。
“醒过来啊!!快点!”
席尔瓦这声悲鸣已经急切到走调,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友人心脏被利剑贯穿死在自己面前,血域也由此踏入万劫不复的未来。
然而...
“...?”
漠隐从嗓子里发出一句奇怪的疑问词。
因为,在他将自己手里的剑往前推进最后一点距离之时,异样突变。
一阵几乎不可见的光丝在面前滑落,紧接着,就是血晶之剑从中间整齐断成了两截。*
漠隐皱起眉头,举起断剑看着剑面上整齐的横截面,一时语塞。
真的假的.../
这柄血晶之剑可是由自己的血肉构筑,乃是世间最坚固的材质之一,若是想把它折断,最少也需要将超阶魔法汇聚到一点爆发出来才有可能做得到,更别说造就如此光滑的截面了。
甚至它还产生了一种千年从没有过的违和感——那就是如果将【预知】对自己使用,就会看到自己往前再踏出一步,或是继续采取击杀芙萝·亚耳的手段,那么自己的身体就会被同样的方式斩断。"
并且,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是“绝对”的。
奇怪...~
面前这两个真祖丫头,一个昏迷,一个被折断了四肢,理应没有这样的战斗力与威胁才是,难道是她们部署了什么陷阱...?
不对,分明就是有什么怪异的存在,在干扰着【预知】。_
“嗯...?”
漠隐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边急速靠近。
失去了预知加持,他面色稍显凝重看向周围警惕,对于一个常年能够活在“不远后未来”的强者来讲,这种常人战斗才会需要的警惕让他很是不适应。,
虽然暂时没法预测到未来。
但是魔素的方向流动不会骗人。
来源是...
上边!
嘶————刺啦。
漠隐迅速抬头的瞬间,就听到了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它本以为异变会来得有所缓冲。
但怎知道,听见声音固定视线的下一刻,他就看见了光。
是的...
那是在血域,不该看见的,真正的太阳光。
范围极小,天空被戳破一个窟窿,光柱从其中覆盖而下,就像通天的阶梯,一直从这地底延伸到无垠高空。
纵然是真祖,漠隐都不由得眯起眼睛,烧灼感令他浑身不适。
而既然能够看到那道狭窄的光柱照射到这里。
那就表明,地下要塞坚不可摧的顶层已经被阳光之外的事物击穿了。
“芙萝!!”
“莉尔...?”
是莉尔的声音吗...
芙萝于梦境一般的梦幻里回到现实,身体沉重到无法睁开眼睛,但是她听到了从高空直冲而下的猛烈风声,还有那声嘶力竭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熟悉声音,宛若天籁。
是吗...
莉尔也没有放弃芙萝啊...
芙萝拼尽全力在朦胧中睁开眼睛,看向那道通天光柱。
光里,好像有七彩的神鸟,还有纯白的巨龙。
血染红了樱发,可就是这样才显得这份惨笑如此的美妙。
她分不清那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了。
毕竟,甚至还有背光而行的,与雪同落,六翼天使。
阳光涌动的范围之内,困住芙萝与席尔瓦的锁链应声消融。
在光芒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完全不同的三声爆鸣声应声炸响。
“芙萝你还好吗...!呜,你流了好多血啊,我带你走!”
这第一声,就是化作凤凰的莉尔用喙接住即将触底的芙萝,叼起她的衣领,用最轻缓心疼的动作将她放在自己的背上。
而这第二声巨响,在另一边。
“干什么?!喂!哇啊啊!”席尔瓦睁眼就是一阵失重感袭来,被头顶的巨龙吓了一跳。
“别叫,不然给你扔下去。”
化作纯白巨龙的,就只能有蒂曼妮了。
她对待席尔瓦这种暴躁真祖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贴地飞行用龙爪稳稳抓住她的身体后,顺势扇动龙翼重新离开地面,飞出堡垒之外。
至于那第三声嘛...
龙背之上,剑意嗡鸣,魔力汇聚成海洋,直指打算追击的漠隐。
希雅手持耀起远胜太阳光亮的圣剑,剑气绵延数十米,飞沙走石,如若天神降临。
【莱特流剑技·百华缭乱】
犀利如漩涡的剑之乱流盈满视野,将漠隐斩作无数血雾碎片,利落如砍瓜切菜,无坚不摧。
但也就在同时,圣剑西莱特菈闪了闪:“希雅莱特,注意,他没死。”
“我明白,拖延时间的目的达成了。”紧接着希雅仰头看向即将飞出洞窟的巨龙,“莉芙拉殿下!”
“我...我明白!区区血族军团,我和贝莉丝殿下加起来能打一千个!贝莉丝殿下,您打一千个,剩下的请放心交给我!”
“......”
希雅还没来得及吐槽莉芙拉的没出息发言,身后就有新的杀气凝成。
她愕然回头,只见从血雾中走出来的漠隐脸色不悦,手持崭新的血剑,身旁环绕着四个扭曲着身形的血之分身,各自拿着夺命的镰刀。
“是分身系能力吗...”
“人族的勇者。”漠隐悄悄示意分身向旁边移动去追击,同时完全不掩盖自己的怒意,“吾等血族从来没有冒犯过奥陆斯王国,为何要在此时坏我家国大事!”
“因为她说了。”希雅提起剑锋指向漠隐的脸,金发迎风一动,酷得不像话,“你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之人。”
“她?罢了...吾辈已经没有时间了,血域这样下去怎么可以,就算是异国的勇者,吾辈也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你要杀谁?”
“?!”
突然一个轻灵的声音从背后出现,漠隐始料未及。
就算预知没法动用,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的气息!
不...那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
嘶啦!
空气里,划过与光柱降临时相同的光之丝线。
它就像一道斩断大气的刀刃之气,将漠隐五个分身尽数切成血雾。
可若仔细去看,才知道那点点的光线,原来是一道道突然出现的光斑。
血雾消散的后方,站着的正是希雅嘴里所提到的那个“她”。
六翼凌空而起,双臂环抱身前,紫色微亮也微暗的不屑目光居高临下。
“哟,这回怎么不鼓掌了?”
本就暗淡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抱歉,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规则魔法·阳炎光斑·瞬发】
规则魔法,凌驾于超阶魔法之上的未知体系。
有一说一,在碰到爱梅勒斯之前,雪菲娅还真不知道魔法还可以这么用,无论是足以击溃超阶魔法的【无理规则】,还是能够瞬发作用在对方身上没有反应余地的方法,都是从爱梅勒斯使用魔法的方式里偷偷学来的。
【阳炎光斑】能够将触碰到的一切溶解成尘埃,加上【瞬发】特性,是绝对无法防御也没办法反应的奇妙杀招。
嘛!不过还有可以改良的空间,雪菲寻思着用这招来捕鱼的话,能不能控制发力完成在湖里进行烤鱼的壮举?!
希雅是真无语,自己刚刚对付漠隐的一个分身,就已经用了目前能用出的最大发力,雪菲一个魔法搁这清空战场,你以为这是在打什么杂兵呢..
肯定不⒉九妻锍究依傘@坝柳悦/怡是的。
直至现在,希雅依旧能感知到那股异常不详的魔力还依旧充盈在这片空间,只是他目前在暗中隐匿,估计正在观察情况。
无论是谁,都会因为雪菲的出现而措手不及。
雪菲娅背后的羽翼逐渐收拢落地,轻盈足尖触底的同时,娇小身姿犹如镇海之石,汹涌波涛般的魔力堆叠在不断震慑着躲在暗处的真祖不许逃离。
同时,她仰起头,望向希雅的方向。
寂静暗藏杀机之中,脑海传声发动。*
【希雅,你先去支援她们。】
【发现什么了吗。】/
【对,有个蝙蝠分身抓着那只蠢鸟追出去了。漠隐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真祖的黑晶,他没有心思跟我们缠斗,我在这尽量抓住本体,在那之前,你去保护她们,我估计只凭贝莉丝她们应付不来,这次的对手很不普通,你也多加小心。】
【漏网之鱼吗...】"
希雅沉思片刻,也如雪菲一样担忧地面之上她们的安全,毕竟那里除了漠隐的分身,还有大批【战皇领域】的血族士兵,压力不小。
横起圣剑,将力量集中到腿部打算跃出坑洞。~
希雅临走前,将嘱咐的目光投给雪菲。
【不要大意,不许受伤。】_
【当然~我可没打算挂彩,我最讨厌蝙蝠了。】
即便是战斗里也不吝啬向自己最珍爱的女孩投以微笑,希雅无论何时看到她的身影都有着去守护些什么的冲动。*
“勇者你赶紧去呀,咱留下!”西菈努力着想挣脱希雅的手。
“你也得一起走。”希雅握紧圣剑,甚至使劲拍打了一下剑身,“西菈妹妹你要是留下,谁也没心思好好战斗了,知道不。”,
言语落下瞬间,一道金光拔地而起。
雪菲娅仰头目送希雅化作那道金色流光,不得不说希雅的进步速度惊人啊,自打上回从火龙族回来到现在,现在的她,估计已经完全不输她父亲艾克莱特了。
然而。
朝着那道金光,另一方向,有一道血色的飞镰在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雪菲面露不悦,举起手掌找准方向凭空一攥,那道血色飞镰顿时化作血花消散在半空,没有受到阻挡,希雅顺利飞出了坑洞之外。
在希雅离开的瞬间,雪菲娅眼中迸发一道紫色灵光,同时,一道六芒星法阵遮蔽在坑洞之上,不断崩落的石子无法继续下坠,外界与这座摇摇欲坠的地下要塞重新被阻断成为两个不相干的部分。
完成这一切,雪菲娅将翅膀慢慢舒展。
轻盈一声吐息轻叹,不屑的余光瞥向身后。
“还要躲?别想着找机会出去了,老东西,你出不去了。”
雪菲娅不喜欢空气里这股血腥味。
血域到处都是类似于此的空气,尤其是这里,最为浓重。
应声而来,血雾涌动,漠隐苍老着目光踏出血雾,同样是满脸的凝重。
“魔族王女...你究竟是什么。”
“呵,我要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不必那么苦恼了。”
雪菲娅笑得稍微有些自嘲:“【先知】,难不成,你能告诉我吗?”
“混账!无论你是什么,都不该来阻断血域的未来!”
很快,非常的快。
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漠隐就消失在了原地,能够一击斩断飞龙的血镰盈满雪菲娅的视野。
魔女的笑骤然变得些许含蓄癫狂,眼眸中紫光大盛,没有采取任何闪躲或是回避的动作,只是等待着那镰刀落下,随后,烟尘冲天。
“虚影...?”漠隐难以置信看着镰刀穿过魔女身体的虚影,戳进地面,待虚影消散,他骤然睁大眼睛,“糟...!”
砰!
没有等他念叨完那句糟糕,从背后无数黑羽袭来贯穿他的胸膛,血雾扭曲着瞬间消散,没有能维持住片刻时间。
而站在黑羽散发的起点,正是拥有那一袭银发的不详之人。
“会用分身的可不止你自己哦?噗,那种以为自己得手了结果发现扑了个空的感觉,应该不好受吧?”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实话,芙萝跟漠隐战斗的时候,雪菲娅是在远处用【视觉魔法】看到全程的。
她不可能贸然出手救人,毕竟善恶真真假假,她那时候并不知道漠隐究竟是否有所谓大义,也不知道芙萝这趟是否就是纯粹的赴死,这一切的结果,都需要看过之后才能明白。
但是...有一件事让雪菲娅挺不爽的。
那就是芙萝每次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觉悟,透支身体用尽全力去击打漠隐,结果每次都是血雾分身。
那种被戏耍的落空感,导致雪菲娅极其不喜欢漠隐的战斗方式。
“原来如此,吾辈现在确信了,你就是魔族领内的那个【变数】,雪菲娅·哈尔德,你的实力,应当不下于当世魔王,真是令吾辈惊讶啊...”
雪菲娅转头去看,这回从血雾中出现的漠隐,嘴角已经挂着一丝鲜血。
芙萝的战斗并非毫无意义——她测试出了漠隐分身能力存在极限。
“过奖。”雪菲娅转身撵住裙摆,王女姿态优雅,“除去打打杀杀的不服管教以外,我可能没有任何一点要比父王母后强呢。”
破空声再起,明明雪菲娅站在正面,但能够刺破一切的黑色羽毛尖刺从漠隐背后零距离爆散而出,又是将新出现的漠隐扎成了马蜂窝。
看似“礼貌”,实则,是带刺的银白蔷薇。
但是,手感不太对。
雪菲娅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血之分身变得比刚才脆弱了不少。
是伤害承受了太多次,漠隐快到极限了?
还是说...他在利用血之分身拖延时间,酝酿着什么大招呢?
从这片空间里传出的回响,很快就印证了雪菲娅的猜想之一。
“敌不犯吾辈,吾辈也不愿再开杀门,魔族王女,吾辈只问一回,你就此退去,可否?”
“行啊,那你就此隐退,让那俩女孩回到各自的领地,可以不?”
“自然不可,她们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那我的回答,也是‘不可’哦?”雪菲娅不再掩盖自身的杀意,她很少有这样“固执”不嫌麻烦的时候,但倒是也有几分欣慰,“本来这不关我的事,但是难得有人愿意拿我这样的怪胎当朋友呢...哦对了,话说刚才没小心看到了芙萝看到的一些东西,啧,你真是个虚伪的家伙,虚伪到让我想吐。”
“看来,没有谈判的余地了啊...”
“......”
“当世的魔族王女,你的强大,吾辈不得不承认。恐怕比千年来吾辈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更强。既然如此强大...那么就代表吾辈若是在此付出一些不可逆的代价,将你就此抹杀的话,也会成为完全值得且划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