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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家传秘方!(月票加更5/14)

血域的天空,不仅常年看不见月亮,而且千百年来,从没有雨水能够突破血雾落到地面。
  整片血域的农作物,全都是借由血族精通水属性魔法之人去主动灌溉,水源依靠从外域贯通而来的河流,甚至还因此形成了专业部门,挨家挨户收取报酬,去灌溉农田,提供水源。
  而这天。
  一生不曾走出血域的血族们,都是愣愣地将手平摊着放在身前,凝视滴滴答答落在掌心的雨珠。
  水滴里,倒映着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
  随后,就是不约而同仰头望向了天空。
  淅淅沥沥,正是那片一成不变,总是将这片土地笼罩于血色之下的天空,落下了雨幕。
  有人惊奇,有人感慨,有空望枯萎农田,却请不起灌溉师而绝望的人因这场雨掩面而泣,也有满心期盼丈夫从战场归来的妇女双手合十,以此祈祷神明以这场奇迹的雨,汇聚成家人得以凯旋的水之桥梁。
  因失去真祖而霎时燃遍血域各地的战火,似乎也因为这场雨势有所动摇。
  无论是杀红眼久经沙场的将军,还是抱着必死决心而不知为何赴死的年轻人,都会因为这场千年未落的雨水而稍停脚步吧。
  他们不必看到雨水究竟是从哪里落下的。*
  毕竟,他们同时遥望远处,才发现了一件之前从未注意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管你在哪里淋雨。/
  头顶落下雨水的,都是同一片天幕。
  月亮出来你我共赏,月亮隐落你我同伤。"
  脚下踏着滋润新芽的土地,也好像从来没有因战场沟壑就划定出明确的界限。
  “下雨了啊...”~
  “雨是什么?”
  “是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见到的天象。”垂垂老矣的血族如此微笑着告诉手握兵戈,满脸都是赴死之意的后辈,“我也不好说,总之,那是足够让血族羡慕的事情。”_
  你看。
  雨落之处,沟壑千丈,坑坑洼洼。*
  这不全都被大雨冲垮,变得慢慢平整起来了吗。
  ...................,
  “呼...”
  以飘浮之姿,八翼展羽收拢,雪菲带着同伴们轻缓落在一片长有青苔的荒地。
  八翼散去准备落地,但这方面雪菲娅向来不怎么擅长。
  甚至说,她和“平稳”这个词汇犯冲。
  她明明已经很专注看着地面小心探出脚尖了,但不知道那该死的石头,为何总是会在她选准的坐标上精准出现!
  “又是石头?!坏...坏了...!停不住!呜哇!嗯...?”
  没倒?
  后脑勺没受到重击?
  不仅没有受到重击,反而往后仰倒的时候还感觉到了一股软绵绵弹力。
  这弹力,雪菲娅可太熟了。
  “希雅?”
  银发团子往后仰头,将视线上挑,去寻觅那张令她安心的脸。
  不用她找,希雅担心的目光自己就往前闯进了雪菲的视野,生怕她找不到。
  “飘浮魔法得好好用到最后再解除啊...真是的,姐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
  “嘿嘿~这不是有你接着吗,怕什么。”
  “就你歪理多。”
  “啊~王姐在这呢。”话还没说几句,雪菲娅就被抢到了贝莉丝的砧板之中,压根就没法在这温存里多享受几分,脸蛋被贝莉丝的脸蹭来蹭去,一脸生无可恋,“嘿嘿嘿~补充王姐能量,战斗消耗真是太大了。”
  你说得对,战斗消耗是不小,尤其是现在才最消耗我的精神。
  雪菲娅的视线努力从贝莉丝的怀抱里挣脱望向正面那片无人的荒地。
  蒂曼妮龙影稍晚些落地,龙影散去,重新化作人形。
  她将因为高空风压而还在眩晕状态,双眼冒着螺旋纹路的莉芙拉丢到一边,在西菈衤三飼溜霓2児私岜事也从她背上一跃而下过后,蒂曼妮困惑看着周围,依旧保持着戒备。
  “发生什么事了?漠隐呢?奇怪...我记得,刚刚不是还在天上的?”
  “他还用了静止时间的魔法呢。”雪菲娅嬉笑着补充了这么一句。
  “什么?!”
  雪菲娅这话一说,吓了蒂曼妮一跳!
  如果真是存在冻结时间的魔法,那岂不是相当危险?!
  就算被击杀,也只是会在不知不觉间,这种魔法存在本身就是不讲道理。
  但当蒂曼妮看到贝莉丝怀里的银发团子那嘻嘻哈哈的样子...
  她就知道,自己又是在自顾自瞎慌张了。
  “所以,在时间静止的期间,你又是自己把他给解决了是吧。”
  “也不能这么算~你们不也帮忙拖延时间了嘛,火蜥蜴,给你记一功。”
  “我要功劳又没用,得了吧。”
  “女仆的工作加工资都不要?”
  “给我记一功,你说的。”
  “......”
  十月的龙yi零齐8师旗N(四)^q武鹨,变脸的神。
  雪菲娅拍拍贝莉丝的砧板,砰砰一响,示意她先松开自己。
  雪菲走在最前边,带着大家绕到荒地的另一边。
  青苔旁,雨落间。
  樱发铺在青石,芙萝静静地躺在那里,在莉尔翅膀的包裹庇佑之中,像一具沉睡的精致绝美人偶,静态之美令人窒息。
  在她旁边的席尔瓦已经先醒过来了。
  曾经的第四真祖将手掌放置于胸口,感受着其中自然的心跳——感受已经彻底不在的黑晶。
  如今已经不受漠隐的精神干涉,暴怒情绪已经不在她的感受之中。
  恢复这部分的理智,席尔瓦强撑着浑身还保持着的疼痛与不自在起身,扶着岩壁,脸上对于疼痛的反馈比起以前的残暴,现在才更像是个“人”。
  受到精神干涉变得易怒之前,她本来就是愿意对世界以温柔相待的女孩。
  在观望芙萝确实还活着,有着平稳的呼吸过后,席尔瓦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微笑。
  同时。
  雪菲娅漫步过来,好奇围着席尔瓦转圈打量,看起来席尔瓦看到自己的出现是有些慌乱,但雪菲并不在意她慌不慌~
  她只是相当好奇啊,这种能影响人心智的魔法,居然能让一个原本如此温文尔雅的女孩变得像之前那样暴躁。
  “哟,感觉如何?嗯?还真是...你这小蝙蝠给人的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呀?”
  “魔族王女...?那个...嘶...!”
  在希雅示意席尔瓦不必强撑之后,她才慢慢坐回岩壁。
  左手捏住已经被烧掉一半的袖口,还稍微有些神情恍惚。
  “恕我冒昧这样提问,我和芙萝...真的还活着吗?”
 〉琦迩」叁〇(四)究气(三〯)飼々 “心脏还跳那不就还行吗?”
  “但是黑晶明明消失了,它嵌在心脏里,这怎么会...”
  雪菲在与大家交换视线互相苦笑后。
  她很轻描淡写地将这个问题带过:“是因为我家里有点小偏方嘛,心脏坏了是小事,补上就行了,不必在意,你要是非常过意不去,也可以之后付点医药费。”
  “?”
  家传...偏方?
  魔王城竟然还有这样可怕的医术传承吗?!
  看起来魔族王女并不想具体解释,想必也有其中的缘由。
  席尔瓦既然是被其所救,自然不会再去刨根问底。
  但是,关于血域的事,即便现在自己已经没有黑晶,代表失去了真祖的身份。
  但她领域的那些平民,依旧还是她的子民。
  “好的,医药费我会付的。王女殿下,是我自己力有不逮,才导致漠隐变得那般强大...我也许不该再多说了,但是作为我的立场,我还是必须要问...漠隐在哪里?您是用什么方法让我们逃离的?还有这场雨...”
  “漠隐?哦哦,我估计,他已经死了吧。”
  “死...死了?!”

  席尔瓦本来是打算问清楚漠隐的情况。
  问清楚,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哪怕是以命相搏,她也要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拉进地狱,与血祖的七枚黑晶一起彻底埋葬。
  她是必须这样做的。
  于公,她不觉得习惯杀戮之人能够以慈悲之姿君临天下。
  于私,席尔瓦的父亲就死于漠隐的暗算,作为女儿,即便以身死为代价,燃尽己身,也要换得将对方以重创。
  可这话问出来了,魔族王女居然说,漠隐已经死了?!
  席尔瓦一时之间是难以相信,甚至说是相当蒙圈的。
  “死了?怎...怎么死的?”
  “这是家族秘...”
  “请不要再说家族秘传!”
  “......”*
  也是哈,治好你们的心脏说是家族秘传好歹能蒙混过关,可说到漠隐的事情还用同样的借口,似乎有点太不尊重小蝙蝠们的聪明脑袋瓜了?
  沉思片刻,雪菲娅单臂托在身前思索。/
  旋即,略显冷酷的眼神瞪得席尔瓦神经一紧。
  “怎...怎么了?请问是不方便说吗,我只是想确认漠隐是否确实...”"
  “我已经说过了,具体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向你说明。我是魔族的王族,而你,是血域的贵族,我们的立场不同,谁也没有义务向谁公开秘密。”
  雪菲娅有理有据掰扯着手指向席尔瓦诉说着其中逻辑。~
  但她说完这些应付话,话锋一转。
  便稍稍仰头,示意席尔瓦也抬头看看这雨幕。_
  “道理是这样,但我能做的,就是可以以王族的荣耀向你保证,漠隐的确是被我以特殊的方式消灭了。证据就是,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时间自会证明我的结论。”
  “是吗...”*
  雨水已经渐渐止歇,天边不那么鲜红的彼端,七色虹光若隐若现。
  席尔瓦心里,莫名的五味杂陈。,
  这也不怪她。
  刚想着做好觉悟以命相搏,却被告知大仇得报,云销雨霁。
  她现在肯定是在跟她死去的家人们说着悄悄话。
  或者,是在询问自己如此“轻易”就获得解脱会不会遭天谴吧。
  确实没法跟她讲述清楚,但雪菲娅向身后的她们总得有个交代。
  席尔瓦询问那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漠隐的情报。
  而希雅她们询问,却是忧心雪菲娅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击杀强敌,有没有胡来。
  正好莉芙拉也醒了,这个幸福的家伙,压根就没参与决战嘛!
  以脑海传声的方式,大致向她们讲述了刚才那场在【时间之海】里发生战斗的来龙去脉。
  雪菲娅的领域魔法【真】,能够将她所构想的事情化作现实。
  面对漠隐集合七枚黑晶之力释放的【月落】,先不说战场过于狭小,雪菲娅知道,以平常的魔法应对绝对没有效果,因为在七枚黑晶里还有经过强化的【再生】,如果陷入拖延战,那么伙伴们的安全必然受到威胁。
  她释放领域魔法时构想的世界,非常简单。
  ——抹除七枚黑晶的存在。
  ——泯灭沾满鲜血的罪人。
  ——就此消失吧。
  漠隐不会有能够反应的时间,他只会看到自己召唤的月落陨石在瞬间被抹除消失,身后的轮盘连齑粉都没有留下痕迹,然后他自身的存在突然急速衰老,又在下一刻喘息意图逃离的时候被一道无色的光吞噬消失。
  仅此而已,轻巧写意。
  【非要说起来,就像是一张画布,他是上边的一粒沙子,用刷子把砂砾给扫下去了,这种感觉?】
  雪菲娅的描述无法让她们感同身受,毕竟这种超越常识,像是在修改世界规则一般的魔法,是在任何文献都没有记载的超规格事物。
  非要说起来...可能只有那些吟游诗人自己杜撰瞎编,天马行空幻想的野史神话里才有这样的描述吧——纵然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种事情。
  其实之前雪菲娅在龙炼迷宫时也用过这招来着,但当时是用来挣脱幻境,所以在效果的反馈上没有这次这么明显。
  正在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在脑海传声里追问吵得雪菲娅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
  莉尔那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
  嗯...应该叫惊喜的鸟鸣才对?
  “芙萝醒了!醒了!太好了芙萝!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呀芙萝!”
  “莉...莉尔?芙萝不是应该...唔,这样好疼的莉尔。”
  也许这是魂之鸟跟朋友打招呼的方式?
  那么尖锐的鸟嘴反复啄击在芙萝的脑门,跟敲钟似的,活人都得被敲成死人。
  “噫。”西菈缩到雪菲娅身边,一边咂嘴,却同时流露出羡慕的神情,“雪菲娅大人,咱想到了一种新玩法,您想听吗。”
  “不想。”
  “呜,咱只想尽一份孝心而已啊。”
  “欠揍明说。”
  “行,咱欠揍。”
  “真就明说是吧,给你片龙鳞,自己一边玩去。”
  “好耶!闪亮亮!”
  嗯?!
  蒂曼妮瞠目结舌,不知道雪菲娅这家伙什么时候又从自己身上掰下一块龙鳞过去?!
  芙萝现在觉得很累,特别的累。
  以至于她甚至没有坐起身来的力气,但胸膛里强而有力的心跳,又在告诉着她这里并非死后的世界。
  挺巧的。
  刚才她做梦梦到安柯雅站在湖边,渡舟而行。
  自己本来也已经踏上小舟想跟她一起去往湖的对岸看看她要去做什么,结果一个晃神之间,小舟已经远去。
  而自己,还是站在湖边呢。
  勉强撑起气力抬手,抚摸着莉尔探过来的头,歪头能看到席尔瓦竖起拇指对着自己笑,似乎是在赞叹她的命硬。
  再去继续歪头,视野里看到一个背着光,娇小的背影时...
  一行热泪,就顺着芙萝的脸颊滚落下去了。
  她这才想起来啊。
  梦里的湖边,还下了雪。
  雪铺满湖沿。
  安柯雅在小舟上往回招手,提醒她这些理所当然的话。
  【芙萝啊,回家的路,我记得已经带你走过了吧?】
  【现在自己回家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别怕迷路。】
  【因为要是迷路了,就顺着雪落的方向走。】
  【一直走到没有积雪的地方。】
  【走到最后,一定是开满鲜花的地方。】
  “芙萝想起来了...”
  抬手将胳膊掩住落泪的面容,嘴角却是难掩苦涩而真实的笑颜。
  “芙萝想起来,最后是雪菲娅姐姐来了,她找到了迷路的芙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