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最后一次
女王游戏...?
你说这些只是游戏?
洛芙娜森的脑海里,闪烁而过不远方战场上尸横遍野的焦土,被血染红的精灵花草,已经读不出季节,世界树结界颤动传导而来的恐惧,将厅外孩子们的哭声承载而起,此起彼伏,就像是悲鸣的浪潮,已经无法收拾。
这些...你说是一场‘游戏’?
【洛芙,我呀...梦想着有一天能跟花土一样沉眠在这片土地,永远都能听着孩子们的笑声,蝴蝶展翅飞起的声音,想象一下,那该是那么美妙的事情呀...】
我憧憬的那位慈悲的王者...究竟去了哪里。
你又是谁。
本是烦躁的心愈发变得不可控,洛芙娜森没有像旁人那样对着王权跪拜,而是用力拍打着身前的桌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向着唯她独尊的精灵女王发出质问!
“艾芙·洛伦森!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咆哮,是得不到回应的。
精灵女王向来慈悲,评议会的元老都知晓,这样的冒犯,无法使得女王牵连众人。"
但王权不可逆。
不知道首席为何如此,但她怕是凶多吉少,即便是儿时常伴女王左右,现在也该是九死一生了。^
但精灵女王却没有像他们想象里那样号令守卫去控制住洛芙娜森。
只是静静地看着青筋暴起的精灵少女,慈爱的目光,冷静的像是一泓清水,波澜不惊。~
同样令人意外的是,洛芙娜森的疯狂并没有随着一句质问而停止,甚至手中撑起淡绿色的风属性魔法,俨然是一副随时有可能向着自己的君王发起攻势的模样。
“你能交代清楚吗?!事到如今,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人!你能给他们的亡魂一个交代吗!你还想葬在这片土地,但是你还有那个资格吗!”.
“嗯,谢谢洛芙,你提醒我了。”
“哈...?”/
艾芙女王行动起来了。
在众人的匍匐与少女的质问中,她无视了面前扬起的狂风,以修长的双腿为牵引,保持着笑意,向着评议会中心的高台走去。_
她将双手平摊,没有任何魔法发动的痕迹,也就是说几遍洛芙娜森的攻击魔法迎面扑来,她也没有任何防范的打算。
嘴里哼唱着她经常会在花草小径漫步时哼唱的小调,时而诉说的话语,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对洛芙娜森的回应。~
“说得对呀...我该如何跟精灵们的亡魂交代呢?果然无论如何躲避花草...也总会不小心踩到它们的,我无心折断枝叶,可夜幕的风雨,也总是无情把它折损,没雨的时节,秋冬来了,它们也总会枯萎,我只是精灵的女王,却总是悔恨自己不是太阳。呀...洛芙,以前我还没注意,原来一会儿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呃...!”/
艾芙路过洛芙娜森所在的台阶,停步,抬起胳膊在她的肩膀轻拍了一下。
原本暴怒的少女,身体就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轰然跪倒在地,手中的魔法也顷刻间消散掉了。
她的视线依旧动⑵溜 er#児 尹删冷爸+er{摇,可额头的冷汗以及那种独属于小孩子的脆弱,让她浑身发颤,不甘心地用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攥出层层褶皱,没有办法再抬头去怒视那个身为她的君王以及家长的存在。
艾芙没有用任何的力量迫使她跪下,只是她自己没有办法承载这份重量而已。
树叶,终归是没有办法去忤逆它所归属的巨木。
树叶看到的只是巨木伸出枝丫为她提供的庇佑。
而巨木看到的,却是黑压压的天空与夜晚的暗流星河。
如此,艾芙非常理解地微笑一声,又多拍打了两下洛芙娜森的肩膀,没有在此停步。
她登上评议会中间的高台,有些怀念地抚摸这里纵横于桌案的横木,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来过精灵评议会,毕竟过去的岁月里,精灵族算得上风调雨顺,何须她来此地。
身为精灵大贤者的老人将头颅压得更低了些,他此时的心,已经定了太多。
“女王陛下...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请您先行搁置,请以大局为重,此时您必须亲力亲为,解精灵故里的危局啊...”
一言带起一层层的附和,这些天苦心经营的评议会成员也全都迎合着贤者的话进行谏言,他们生怕女王因为前两天被剥夺权力的事情而怀恨在心,这种时候王权和评议会的内斗,将会成为彻底压垮精灵族的稻草,绝对不能容忍那种事情的发生。
但艾芙怎会是那种舍大局而重情绪的人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这女王也没有办法就任二百年的时光了。
她坐在象征评议会首席的椅子上笑意盈盈摆手,示意大家不用那么严肃。
屋外的哭喊与求助声,魔法炸响在结界的声音还在不断提醒着此时的危局。
艾芙想问的,也就只有一句话而已。
“看诸位的意思...这回无论我如何决策衫私邻柒e r贰逝扒寺,你们都不会有异议了是吗?”
“女王陛下请自行决断。”大贤者撑着满目的愁容望去,“若是您认为与浮空岛的战争必须继续,也请告知我们理由,除此之外...望陛下以安邦定国为任啊...”
“我会告诉你们的,战争必须进行的理由,但在此之前...”
艾芙面前的【储存】魔法展开,其中束缚的枷锁保险,层层碎裂,直通魔法的最深处。
在那其中,自行飘浮而出一枚淡绿色的晶石,晶石在空中变幻为钥匙的形状,直至落在艾芙的手中。
而当台下的众人看清那钥匙的本貌之时,皆是一片愕然。
“女王陛下?!您这是轳亿〶7(。仪鸸虾*私〲是`疤箘」要做什么?!”
别说大贤者,就连洛芙娜森那无神的视线回头时,本来绝望的神情里,更是平添一抹恐惧。
“你们说了,现在评议会和王权,同时交还给我。”
艾芙手里捏着钥匙,对准身旁桌案平台的一处锁孔递出,本是云淡风轻的双瞳,此时也浸染了一层层的落寞和悠远。
同时,隔绝外界的屏障,在艾芙面前撑起,无人可以突破而来。
世界树结界是精灵族利用世界树的力量而人为发动的。
它可以被随时发动或是取消,而其改变状态的条件,就是保管在女王那边的钥匙,要落入评议会控制之下的锁孔,两者达成一致,才能将庇护精灵族的屏障给取消。
一般只有商队出行或者重要人物来精灵故里会谈时,世界树结界才会有那么半分钟的解除期,其余时间,千百年来,这道屏障一直都是精灵族赖以生存的底气。
而在外部军队裹挟,浮空岛的超阶魔法也在对准精灵故里的当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里,艾芙脸上浮现出怜悯与悲哀,将钥匙稳稳落入了锁孔之中。
“那么...就让我再行使一次女王的权力吧...哪怕,是最后一次了。”
稍早之前的世界树结界内部,雪菲娅提前将魔王与王后,还有贝莉丝三人转移了进来。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具体勘测一番世界树的魔力分布与容量情况,便于后续“泄洪”。
雪菲娅的说法算是一个比较直观的比喻吧,就像是有人在河流的上游不断注入河水,那么河流的下游就应该不断涨水,直至发生洪灾淹没一切,那么如果需要泄洪,就得先测量出水位具体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以此才能决定修建“堤坝”或者“蓄水库”需要何种程度的工程。
在初步稳住“水位”,确保它短期内不会爆炸之后,大家再一起去找上游那些肆无忌惮朝河水里倒水的讨厌邻居们算账,才是稳妥之计。
要是说测量一只阿猫阿狗体内的魔力量,只要是个有点魔力的人都能做得到。
但要是想测量世界树魔力的具体值,恐怕就连魔王都有点应付不来。
毕竟有着“感知魔法的施法者不能低于被测量物体魔力量”这样的限制在。
——可这只是普遍情况下的认知。
但若是有贝莉丝现在手里托着的这枚大块【驻魔水晶】,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通过与被测量体实际接触,而不是用意念进行勘测的【零距感知】,再辅以能够等比例以刻度显示魔力储量的【驻魔水晶】,就能直观像是希雅上辈子生活的温度计一样显示出具体的量度,
这个世界可没有这种奇妙的构想,那么这奇葩玩意儿是谁发明的呢?"
嘻嘻,那肯定是魔族领的雪菲娅王女殿下咯~她就喜欢捣鼓这种奇妙小物件。
贝莉丝手里托着这块里边有着如水柱刻度线往上慢慢涌动的【驻魔水晶】,眼里满是钦佩与爱意,要不是这里还有父王母后在,她肯定已经把王姐发明的这玩意贴在脸上蹭来蹭去或者拿它做一些不可描述...咳哼!^
“嘶哈...王姐就是王姐呀....她当时发明这个,连母后都说没用,现在看来又如何呢?”
“母后那不是怕你王姐忘乎所以吗...那孩子,一夸她就飘飘然,得意起来走路都能摔跤。”赫瑞丽特也是以欣赏的眼神拨开额前的银发,端详着贝莉丝手里那跨时代的天才想法,也是很难不露出作为母亲才有的自豪感,“但不得不承认呀...我家雪菲确实是优秀至极,别人家的小公主还在深闺里发小脾气的时候,她就已经扑到湖里跟大鱼搏斗了,哈啊...好像说起来也不是太值得夸耀的事情?”~
“这叫个性呀,王姐就是这样才是王姐呢。嗯...?话说她最近好像在研究一种通过魔力就能产生振动的小玩意,就只有手指那么大,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八成又是什么钓鱼小配件吧。哎,要说你这孩子也是的,说起你王姐又开始说个没完没了,忘记了现在还有正事吗?”.
“嗯~是王姐交代的事情呢。”
“你可真是...说你什么好啊...”/
贝莉丝吐出小舌头坏笑一声,也就是在家长和王姐面前的时候,这位严肃雷厉风行的王女才能这么有这么俏皮的表现了。
但这样的俏皮也就仅仅持续了片刻。_
她随着母后一同回身,望向从刚才开始就盘腿坐在世界树旁,将手掌搭在树干上,紧皱着眉头的父王,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少说也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赫瑞丽特听着高空中时不时传来的爆鸣声,双手攥在身前走向迪兹纳的身旁。~
“怎么样了,这里边的魔力量...果然有【驻魔水晶】帮助的情况下也很难感知清楚吧?”
“不...”/
迪兹纳缓缓睁开眼睛,血色的双瞳里并没有什么吃力感,相反,其中能显现出来的只有困惑不解与试图再次确认的想法。
“感觉不到魔力。”
“感觉不到?”赫瑞丽特闻言也是跟他一样的诧异。“世界树这么大,你说感知不到魔力?”
“我说赫瑞丽特,你别一副我脑子坏了的眼神啊,不信你自己也试试!”
“不管删 ⑷lin〛g漆二貳俬覇 丝怎么说这也太荒唐...你们等一下。”
比起质疑,亲自验证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赫瑞丽特伸出修长手指的手掌,贴附在树干表面,背后梦幻般如蝶翼的六翼黑羽顷刻展开,抖落着丝丝湛蓝色的光点,赫瑞丽特的翅膀即便放在魔族历史中都是相当特殊的,美的让人窒息,不可方物。
迪兹纳这时候总是看自家妻子看得出神,毕竟在魔王的认知里,这可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虽然有些暴力,但那是刚中带柔,世界第一。
即便如此,暴躁魔王也没有忘记催促她给自己正名。
“看完没啊赫瑞丽特?你还质疑我的判断力,看没看完?看没看完啊?看没...!噗哈!”
“你吵不吵啊?!我这不是正在看吗?!”
“7[弍III`[淋思鸠企散死!”
旁观的贝莉丝只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幻痛。
父王被母后的一个肘击给打飞出去了...刚才腹部的肌肉应当是变形了...对吧?
刚中带柔,但不多。
魔王终归是魔王,抗击打能力还是很强的。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覆盖精钢打造的盔甲还瘪了一块。
“赫瑞丽特你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贝莉丝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母亲,这方面无论是你还是雪菲娅,都得引以为戒,不能这么暴力。”
“您没事吧...”
“哦哦我没事,幸亏我还有你这样的女儿,为父真是感动至...”
“母后您的手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听着打击感挺重的啊...”
“什么?!”
迪兹纳就想问!这个家还能待吗,啊?这个家还有属于我的位置吗!
闹归闹,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家常便饭的时候。
他望着逐渐收拢起羽翼在认真思考的妻子,出声问道。
“确实很奇怪吧?”
“的确啊...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
“父王,母后?”贝莉丝没有他们两人那么浩瀚的魔力,所以感受不到他们所说的奇怪,“发生什么了?听你们的说法...魔力测量失败了?”
“不是失败了,而是太奇怪了。”
赫瑞丽特说着,指向贝莉丝端着的那块用于测量魔力含量的【驻魔水晶】。
“贝莉丝你看看,那上边的刻度有变化吗?”
“它一直都没有反应,不...说没有反应并不确切,它只有微弱的移动,这不是因为测量还没有传导到这里边吗?”
“你父王从一开始就将魔力倾注到魔石里了。”
“哈...?”
贝莉丝一头雾水,那是与魔王王后相同的震惊。
她仰头看向一眼望不到顶的参天大树,又看看手中晶石稳定状态,全然没有搞懂现状。
“母后...你说它没有反应,这岂不是意味着...”
“是啊。”赫瑞丽特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说明,世界树已经没有魔力了,或者说...至少在根须部分已经被抽空了。”
“?”
那这岂不是和精灵女王阐述的情况截然相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