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近战的天才
“魔族长公主，那就麻烦你提供情报，还有帮我打一下辅助了。”
“难道你打算直接...喂...等...！”
艾尔艾蕾克还是头一次看见比自己还要莽撞的人。
她才刚想说“那家伙不太妙，要不还是从长计议”，结果就看到血祖突然化作一道血雾，抛下一句话就直接奔向了凌空而立的人形黑雾。
那是比瞬移要更迅速的移动方式。
【万断】
血雾尚未重新凝聚出白绯的样子，其中就已经浮现出万千赤色蛛丝般凌厉的丝线斩击。
艾尔艾蕾克咂嘴一声立刻用提前搭建起的脑海传声给她提醒。
【赶紧拉开距离！那玩意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是根本没有效...！呃？】
永恒羽神的诡异低吟消失了。
艾尔艾蕾克诧异睁大眼睛，震惊发现那丝丝的红线竟然将羽神的黑雾给拦腰斩断，那之后红线组成一道长鞭似的流光，自上往下蓄力拍击，直接将羽神击落到百米开外的地面。*
居然打中了？！
血雾垂直落地，重新汇聚出白绯紧盯着远处正在愈合的黑雾，认真起来的血瞳。/
带着一丝挑染绯色的白发无风自动，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万断是越过肉体直接斩击灵魂的魔法，属于魔神大人的魔法之一。”"
“魔神...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喂...！你注意！那个要来了！”
羽神黑雾并没有因为万断的斩击而轻易覆灭。~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若是那么容易，雪菲娅也不必亲自去找白绯来助阵了。
断做两截的黑雾重新复原，并在嘴里念着那些远古的字字句句。_
【僭越者...狂妄之徒...灭...】
“......”*
在羽神的背后。
凭空出现江河。,
江河汇聚压缩汇聚一线，牵引天地气息。
艾尔艾蕾克顺势展开六翼腾挪位置，她知道这招，当时在古国遗迹，就是这招以避无可避的速度来到她的腰间，将自己给拦腰斩断，还附加了闻所未闻疼的要命的诅咒。
飞到半空，艾尔皱眉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白绯。
“啧...你难不成想硬接那招？防御魔法接不住的！”
“但也没有回避的机会。”
“......”*
还真是。
那玩意的速度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中过这招的艾尔艾蕾克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
——唰！
水色一线迸发而出，又是一个瞬间，就已经掠过了白绯的脖颈。
“喂...！”
完全没有什么意外，水色线条掠过脖子，片刻之余，白绯的头就沿着断切面往下滑落。
远处的羽神黑影重新漂浮到空中，吱哟吱哟的动静像是在嘲笑对方的胆大无能。
完...完了...大侄女，你找来的帮手这就死掉了，这回去咋跟她说啊！
可是...
“原来如此，这就是羽神的攻击手段吗...确实是这千年间没有见过的手段，也是诸神时代的产物？而且...她似乎也有着不死的抗性。”
“？”
原本白绯站立的位置，在她的头落地之前，整个躯体都化作血色蝙蝠飞走了。
而完好无损的白绯，正将手指摩挲在下巴那，思考着对方的来历。
而白绯的面前，就漂浮着七枚黑晶。
【预知未来】
【不死防御】
【时间回溯】
血之始祖的高跟鞋往前踏步，对应着羽神黑影歪头发出困惑的单音。
似乎即便是那种远古的存在，也不太能理解面前的蝙蝠在搞什么把戏。
“确实不好对付。”
“但也不是没有胜算。”
“看来我们彼此都没有办法在魔法的领域毁灭彼此呢...”
“那就久违地来一场肉搏吧...”
“为了魔神大人。”
空气是会碎裂的。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因为踏住空气升腾的人速度还不够。
白绯飞窜而出，背后的半月轮盘转了一圈，然后又是一次闪现到了黑雾面前，直直地就给了黑雾的脸庞一记闷圈，发出震彻空间的爆鸣。
力量比起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明明使出了更大的力气，这次的羽神，却没有再被击飞。
正如白绯预估对方实力时预测的“肉搏”，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用黑晶之力已经见到了未来的可能性。
黑影似是暴怒，竟是在拳风之中奉还了白绯一记重拳。
白绯亦是不闪不避，即便中拳之时嘴里渗出了几滴血沫，但绯瞳之中闪烁血色灵光，更加凌厉的拳雨倾泄而下。
那之后...领域开始了急速的膨胀。
艾尔艾蕾克抬头看着王嫂的领域膨胀变化，深知那是源于这两个怪物的战斗...已经超乎了规格。
他们的每一击拳风都是堪比对军级别的重炮，叠加之下，原本的领域如果不加以膨胀，必然会不堪重负而碎裂。
而且艾尔艾蕾克看清楚了血祖那【半月与满月轮盘】的力量。
半月是试图暂停羽神的时间，但这对它无效，不...并非无效。
即便羽神还在动，但它的速度明显已经不如先前快了，被拖入了一个相对缓慢的时间里。
而满月轮盘在不断摧毁着羽神借用自然之力释放的诡异魔法，让战斗持续进入肉搏阶段。
好厉害...
真的就跟血祖预测的未来一模一样。
——想要胜它，就必须肉搏。
——虽是灵魂之体，但唯一能摧毁羽神的办法，就是借由能直接触及灵魂的拳头，将其彻底覆灭。
该说看到这样的战斗...是个人都会退缩吗？
可是艾尔艾蕾克脸上为什么是越来越兴奋的笑呢？
哈...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适合搏命的战场吗！
若是魔法对轰，别人已经嘲笑我百年有余。
我已经听别人说了太久的“废物”，“庸才”。
但若是说到近战拳轰...
——嘭咚！
本来和血祖正在僵持不下的黑影，轰然坠地。
稍显疲惫的白绯诧异回头，只见魔族长公主脸上挂着癫狂的神色，拳头裹着深紫色光辉，一拳轰飞了刚才被血祖钳制而没能反应的羽神。
“长公主...你的攻击不该能够触碰灵魂才是...”
“呵，你说得对...我可不如你们那么变态，但是...”
艾尔艾蕾克看着自己手上覆盖的紫色锋芒：“但是我好歹有个好侄女。”
雪菲娅提前给出的力量，让艾尔的攻击，能够触碰到更深层的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拳，超越魔法的攻势。
只是...
“噗咳...！真狠啊你们...”
艾尔艾蕾克低头歪头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右臂。
就刚才那一瞬间，被半月之形放慢动作的羽神居然还能还击。
真是个怪物...
本来那份诅咒又该侵蚀身体了。
但是艾尔说了。
——嘻嘻，我有个好侄女。
身体在愈合，甚至比血祖恢复的速度，要更快。
这就是魔族自古以来，最强大的，最有趣的，近战的天才。
“来吧来吧...那就彻底大闹一场吧！”
雪菲娅不留余力给她们辅助增幅的能力，可以说都是作弊级别的。
艾尔艾蕾克在进入幻境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
【我说雪菲娅...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就是无敌的了？你说在辅助魔法失效之前那什么神力奈何不了我，身体也能超速再生，那我想不到自己该怎么输了。】
想不到怎么输？那我帮你想。
看着姑姑飘飘然的样子，雪菲娅还是要提醒她一下的。
不会被神力所毁灭，还能达成超速再生的躯体确实是规格之外。
但是...
即便如此，每次遭受到攻击或者躯体折断时的痛感还是实打实存在的。
只要是肉体凡胎，可不只是说身体不败就等于不败，人更脆弱的往往是精神先扛不住重压而败北。
注意力回到现在。
艾尔艾蕾克张嘴就吐出一弧鲜血，痛感确实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可她本就兴奋的表情却是越发癫狂，甚至眼眸里都浸染了一抹猩红。*
身为魔族王族却没有魔素，从小就被人喊做“残疾王女”的悲哀。
受尽冷眼，即便是当年父王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的孤独。/
战狂之名，战尽天下强敌，或许只是为了换取一句刮目相看。
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我就只想痛殴这个莫名其妙的怪物！
“哈哈哈哈！来啊来啊！不是高高在上吗！怎么感觉是你更加狼狈啊！”~
“狂妄...愚昧...！”
要说摧毁精神力，【永恒羽神】恐怕要更加惧怕吧。_
从她越来越慢的动作，还有黑雾重新凝聚的速度都在不断变慢就能够知道，她并非还像上次那样游刃有余了。
幻化成血雾的白绯也在维持着【半月之形轮盘】来延缓羽神时间动作的同时，也在刁钻死角给予羽神重创。*
魔族的长公主...可真是了不得。
没想到她能起到这种夸张的作用，虽说有自己的帮助，但她竟在正面牵制住了一个神话时代的大人物——即便不知道羽神的来历，血祖也可以这样判断。,
无法被【满月之形】直接摧毁的存在，除了伪神之上的神明级，别无它物。
其实就算这里没有艾尔艾蕾克，白绯判断自己也能战胜羽神，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恐怕会伤及根基，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以实体现世，所以说，艾尔殿下的确帮了大忙。
但是很奇怪...
白绯总是觉得...
这场战斗有点似曾相识。
就像自己在梦里，或者什么时候...也曾与【永恒羽神】相似的东西战斗过。
想不起来...
但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很好，只要维持这样，羽神自然会溃散，既然她出现在这里，那么它八成就是爱梅勒斯的底牌，就算不是，只要击败这种夸张的战力，那么人神的计划也极大概率会遭到重创。
正当白绯下定决意要在这里彻底歼灭羽神之时...
【白绯小姐！艾尔殿下！请马上退出结界！放弃战斗！】
是莉芙拉的声音？
白绯没有道理听从她的指挥命令，但魔神大人早有告知。
——只要莉芙拉发话，就听她的去行动。
看来，疚ling6肆溜妻吧贰⑻情况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长公主！快离开那里，你听到莉芙拉的声音了对吧！我现在要解除半月...！”
嗯？
一瞬间的黑暗，不知从何而来。
白绯皱眉无言，周围的一切连带着意识一起堕入深渊。
她的脖子前方，一双略显稚嫩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掐在那里，不必用力，白绯也难以动作，却感觉不到疼痛或者不适。
这是...羽神的攻击手段？
不对。
海浪般汹涌的信息在涌入白绯的脑海，自从诞生之初直至今天，某段被尘封的记忆正在苏醒。
这并不是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
而是被某种力量强制唤醒的记忆...正在占据白绯的思考空间。
【该死...这根本不是她的容器，吾判断错误了...提耶耳，汝究竟在哪里...】
黑暗中，千年前的倒影，那双稚嫩手掌后方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碧绿与淡金交错的双瞳，面带疲惫，胳膊上被凭空出现的锁链所束缚，但仍旧浮于半空，将那个时代号称最强的血之始祖拎起，目光中满是怒火。
白绯的视野逐渐从第一视角转而变为旁观者。
她看到被爱梅勒斯钳制的自己，鲜血顺着脸颊落下，但仍讥笑着人神的失误。
【爱梅勒斯大人...所谓的羽神...果然是...是受你指挥的啊...你为什么要给世间带来灾难...明明是和魔神大人并列的神明，又为何将那堕落的魔鬼带临世间...呃！】
【吾有允许汝讲话吗...？提耶耳创造的‘人偶’。】
那场战斗的细节，白绯头疼之余，慢慢回忆的清清楚楚。
最开始...是自己听说人族北域出现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恶神，铭记着魔神大人的嘱托，白绯代行神明之权，予以讨伐。
原本那场战斗进展还算顺利，凭借着魔神给予的权能，血祖压制了【永恒羽神】。
但就在自己将用肉搏的方式将它的灵魂打至溃散之时，通天的巨虎，横空屹立于战场。
血祖识得那是何物，其中散发着的【神力】，是与诸神相似的权能。
以一对二，血祖渐入下风。
最后本想就此离开，可却迎面碰上了那双辉金淡绿交错的异色双瞳。
逃之不及。
由烁光灵创造的幻境里，还不止如此，巨虎，绯龙，神鸟，灵鹿，尽数到场。
【汝身体里明明有着她的神力性质....却十不存一，她的力量，她的存在，都在哪里...？】
【魔神大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汝再敢妄言？！】
几近被毁灭的威压，血祖知晓如果神明要毁灭自己，也是举手之...
不。
凭空出现的金色锁链，限制住了爱梅勒斯的行动，即便是神明的脸上，也是出现了痛苦的扭曲。
“又是汝等...为何要阻拦吾去寻找提耶耳，汝等难道不想再见到她吗！”
自是没有回应。
但是，漂浮靠近的【永恒羽神】，那道黑影，却是慢慢回应着贴近过来。
爱梅勒斯的怒火在平息，她的神情迅速变回平和的模样。
只是。
她静静看着身旁的黑影，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吾等终会寻回归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汝了。”
黑影的面部，在散去黑雾。
左眼的淡金，凝聚着黑光。
右眼的碧绿，同样交杂着浓墨。
不同于爱梅勒斯的金发，那是泼墨般浓稠的黑。
血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动摇地看着那副除去不同之处，几乎与爱梅勒斯一模一样面容之人。
听着爱梅勒斯道出那句，被她遗忘千年的低语。
“吾之半身。”
“遵命...吾之本源，愿吾等终会寻回归宿，寻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