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她人呢?

芙萝刚才在旁边抹眼泪好半晌了。
  当她看到那副已经没有魔法反应的轮盘时,心里哇凉。
  那代表什么。
  代表白绯小姐已经凉透了。
  而且还是死不见尸的那种。
  非要说起来,血祖本来就是魔神创造的【锚点】,属于是魔神部分魔力的结晶,那么在爱梅勒斯抽空了她的魔力用于发动唤回魔神之阵的时候,她自然会消失不见。
  想着白绯小姐的好,芙萝心里就一阵酸楚。
  她多能吃啊,把家里的米仓都吃的干干净净,打水也没有哪回是好好完成的,睡觉就睡到晚上,昼夜颠倒,真蝙蝠都没她能熬夜,帮忙处理血域政务更是一窍不通,除了打架似乎就没有什么长处。
  虽然没有多少正向的回忆,但是芙萝小天使看不得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陨落。
  她已经做好回去给白绯小姐风光大葬的准备了,要把整座米仓都给她,让她走的体面。
  但怎知道。*
  事态竟然发生了转机。
  “雪...雪菲娅姐姐?你确定这样不会爆炸吗?感觉里边的魔力很狂乱...!”/
  “胡说!我自己在出力我能没把握吗?我只需要看清楚这里边...那啥,芙萝,要不你先带着大家躲到山那头吧,我完事之后喊你们回来。”
  “果然很危险吗?!”"
  “......”
  我不好说。~
  此时,雪菲娅正在释放她的领域魔法——【真】。
  这应该是她头一次对着花草以外的玩意释放完整领域,额头不免冷汗直冒。_
  而血祖的轮盘就漂浮在她的领域范围内,感应着雪菲娅的力量翻转跳跃,那轮盘似乎很享受沐浴在雪菲魔力中的感觉。
  但对于雪菲娅自己来讲,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啧...所以以前我是怎么做的?就这样想象白绯的样子把她变成人样?”
  “王姐!我觉得你可以想象一句话!”,
  “哪句话?!”
  “你最爱贝莉丝了!以后只会宠爱贝莉丝一个人!她们都是路边的石头!”
  “这时候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贝莉丝俏皮吐吐舌头,一副小恶魔计划得逞的模样。
  她可没那么不懂事,也知道现在是血祖生死攸关的时刻。
  所以,她表面说的是真心话,但关于实际的方案,也已经脑海传声给了雪菲娅。
  【王姐你就想象——轮盘只是掉在地上了,血祖很快就会回来捡起它,这样试试。】
  这...这能行吗?
  雪菲娅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闭上眼睛,将脑海的世界完全放空。
  然后...按照贝莉丝所说的建议,回想曾经白绯捡起她自己轮盘的样子。
  本来以为会是非常抽象的想象过程。
  但很奇怪。
  这次,雪菲娅的意识之海却无比的清晰。
  她完全看得到白绯的样子,她抱着双膝闭着眼睛在沉眠着,夹杂一撮绯色的樱白色头发包裹着她的身体,似乎在等待着被外力唤醒。
  雪菲娅在意识之海,朝她展开手掌。
  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想象些什么,星海里的星辰,都在顺应她的想法向着白绯的虚影汇聚,顷刻间就将她的身躯包裹,形成耀目的冰晶。
  然后...
  冰晶就开始了层层的碎裂。
  雪菲娅感觉的到自己身体里的魔力正在剥离,但剥离的速度...感觉很慢很慢。
  其实不是慢。
  而是总量太大,即便是在对外输送,可大气中的魔力就像是寻回了曾经的主人,迫不及待都在朝着她空余出来的魔力回路进行补充,消耗的速度恐怕只有回复速度的千分之一左右。
  ——比之于以前,银发团子更加确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魔力的共鸣。
  就好像...
  那本来就是自己意志的一部分一样。
  感觉一切都尽在掌握。
  也就在此时,雪菲娅缓缓睁开浸染星辰色彩的紫瞳,其中绽放着区别于魔力的溢彩。
  面无表情,在女孩们紧张不敢出声的注视中,她往前伸出的手掌,合拢攥拳。
  已经从意识世界幻化到了现实世界中的【冰晶】,骤然碎裂。
  一阵耀目烁动出刺破原野的盛大光幕,冲天的绯色光柱荡破云霄!
  “呼...”
  雪菲娅呼出一声终于放松下来的吐息,然后——单手叉腰。
  “感觉不错,跟捏泥人感觉好像差不多,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什么叫捏泥人啊...”火蜥蜴从刚才开始就很无语了,“你也不会捏泥人啊,上次还捏成了泥巴糊...”
  “喂!那边的!揭人不揭短!”
  随着这声轻灵的吐槽,烁动的白光逐渐趋于平稳。
  要是以往,雪菲娅肯定会觉得很紧张,毕竟领域魔法【真】就没几次成功过。
  可这回,很奇怪,她就是觉得,十拿九稳。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
  随着芙萝的樱瞳中浮现出“家里米仓再度不保”的欣慰惊喜,碎裂的冰晶中,逐渐凝聚出了白绯的身影。
  “哼哼...我就说嘛,交给我,没得问...!嗯?!你们干什么?!”
  一左一右,眼疾手快,希雅和贝莉丝一人一边,突然捂住了雪菲娅的眼睛。
  “雪菲你先别睁眼...!”
  “不能让王姐的眼睛受到污染!这一点都不合适!”
  “?!”
  到底咋了?!
  笑死。
  咋了,雪阅-yi倭龄倭II1伞霖捌倭菲娅能不知道吗。
  你以为是视觉魔法是摆设吗?区区捂眼,就能拦住她的视线?
  在使用视觉魔法贯穿遮挡,看清了前方情况之后...
  雪菲娅立马关闭了视觉魔法。
  还...还是算了。
  嘛...
  白绯的人是变回来了。
  只是...
  她现在,好像没有衣服。
  芙萝正在慌里慌张拿出自己存储魔法里的袍子给她披在身上,结果大小还不怎么合适,只能是莉芙拉分享出她的外套,勉强能够给白绯穿得上。
  为什么蒂曼妮没有多余的衣服?
  她穷,一共就两套,剩余那套还放在魔王城呢。
  欸?
  等等。
  按理说...莉芙拉和白绯的身高是差不了太多。
  但是白绯的身材,比莉芙拉要好上不少。
  那么莉芙拉的衣服,为什么能给白绯穿上还能合身?
  原因,那就得等十几秒,白绯苏醒之后发现的状况说起了。
  ........................................
  “神明大人!我...我的胸!没...没了!这么...这么平!”
  “......”
  “您能想想办法吗?!”
  “......”
  你别看我。
  我...我已经尽力了。
  “那个...白绯呀,我觉得吧,人不能追求十全十美,残缺的美才有价值,你看,你的魔力状态已经恢复如初了,对吧?这不挺好了吗,花无百日红,再坚固的石头也不可能几万年放在那里不变样嘛。”
  白绯面如死灰,双手抓着自己平坦,与身高完全不搭调的胸前,眼神彻底死掉了。
  似笑非笑,那根本就不是笑。
  “您...您说得对...属下现在这样...也没脸出现在您面前了,我这就找个地方...隐居山林。”
  “艺鳍琉I陕II亻尔鸠II别啊?!我之后想个办法给你变回来还不行吗!”
  “请您务必...!”
  “好...好说。”
  真的是...没想到反应居然这么强烈。
  也是,白绯就算贵为血祖,但本质上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是一开始就没什么身材还好说,像雪菲娅这样的,本身也没什么追求。
  但要是白绯这样曾经拥有过的,突然失去,就会天塌地陷。
  不过...
  看着贝莉丝和莉芙拉在那逗乐白绯说“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雪菲娅突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呃...
  话说,白绯的轮盘不应该在金毛矮子手里吗?
  她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给还回来了?没有再打算搞事了?

  人神已经放弃既定的安排,打算返回科雷亚教国了。
  她已经没有继续行动的理由了,不是吗。
  说到底,她的初衷,本来就没有什么坏心思。
  她只是为了“不再孤独”而已,是生灵站在这片广袤大地之初,就从未改变的愿景。
  孤独并非常人所能忍受,神明只是比凡人,更有万年的耐受力而已。
  万年已过,就无法继续忍耐。
  而现在,爱梅勒斯已经不再孤独了不是吗。
  从此,以实际存在的姿态降临世间的神明不再只有她一人,提耶耳...
  不。
  雪菲娅,她回来了。
  每当想到这里,数以万而纪年的爱梅就忍不住会轻哼起来,她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按照提耶耳说的,能与她面对面,再度相会于苍穹之上。*
  而且...等到这个世界的魔力再充沛一些,没准那两个家伙也能回来呢。
  ——只是某只给点阳光就开心的金毛矮子,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最初想要复仇的想法呢~/
  说是复仇。
  也不过是孤独之辈,与常人不同的撒娇罢了。"
  行至半路,已经到了奥陆斯王国与北域荒野的交界线。
  爱梅勒斯突然停下了她的脚步,伫立于风雪北境,已经许久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风雪无法侵染到她亮金色的发丝,但她惨白到比雪都要淡的脸色,又仿佛要被风雪掩埋,就此陨落那般。
  满目荒原,异色的瞳眸里有着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的虚弱。_
  【人神】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她已经在这里与体内的“某个存在”,在精神世界对垒了数个小时。*
  “啧...该死的,放肆的东西...给吾回去...!”
  【呵...吾之原初,吾之本尊,为什么汝就这样接受了呢?汝不想再试试吗为什么不继续努力去彻底找回她的存在呢?】,
  “她已经回来了...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提耶耳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愚昧的东西。”
  【噗哈...那只是汝的自我劝说而已吧,实际上汝是怎么想的,吾可是清楚的很呢~汝羡慕那些能被雪菲娅宠爱的人类吧,汝会嫉妒她们能被雪菲娅记得,而只有汝被遗忘了吧,明明很想把她们全都给杀掉...独占她,谁也不许染指,结果还要装作一副慷慨的模样,吾之尊灵,汝的所作所为,就连身为汝之半身的吾都看不过呀。】
  “闭嘴...!”
  爱梅勒斯霎时睁大双瞳,强烈的气势荡飞周围数里的雪原,掀起漫天雪舞。
  该死的...果然是消耗过大了吗...
  【永恒羽神】,是爱梅勒斯曾经为了唤回提耶耳而分裂出去的半身,是人神的【恶面】。
  千百年来,她在现在这片土地,曾经的古国吸收了太多的人类贪念,几乎将人性之恶给勾勒到了极致。
  ——也是爱梅勒斯对提耶耳舍弃自己的憎恶,对万物憎恶的化身。
  爱梅勒斯当然始终都在提防着她,毕竟自己才是本体,她只是一个分身而已,爱梅勒斯需要她有所作为赐予她部分力量,但始终保持着对她的压制,等于给她栓好了“锁链”,不会让她放肆过头。
  可是...刚刚在唤回大阵,自己有些乱来,消耗过大了。
  解放了所有的力量,钳制四圣兽,扰乱天地魔力,逆转时空,短暂见到了已经消散的提耶耳。
  消耗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而【永恒羽神】却是一直在以逸待劳,等待着机会。
  而现在踏足的这片北境,恰好正是羽神残留神力最多的地方。
  ——她在这准备了陷阱。
  爱梅勒斯咂舌看向周围住自己的封印魔法,以神力构筑,精巧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呵呵呵...吾之本体,汝原本是打算回去就找到烁光灵,让她把吾消灭吧,毕竟吾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呢。】
  听闻此言,爱梅勒斯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汝本来就是吾的一部分...是烁光灵的能力衍生出的分身...汝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是呢,吾是汝的附属,是该绝对服从汝的权威,可是...汝好像太过于执着于提耶耳,对于外边的事情什么都看不到,从来也没有完全了解过烁光灵的能力本质...】
  “汝说什么...?”
  【吾跟你讲啊...】
  【烁光灵的能力...可不只是分出本体的分身,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那么简单。】
  【而是...】
  本来只是在意识中的回响。
  但此时,爱梅勒斯的面前,竟然出现了真实的暗流涌动。
  就像在照一面漆黑的镜子。
  与爱梅勒斯长相完全相同的女孩,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站在她的面前。
  除了金发化作了黑发。
  以及,异色瞳的颜色,在左眼与右眼发生了颠倒。
  “而是...让分裂出的灵魂,进化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呢~”
  “!”
  爱梅勒斯在见到她形成本体的瞬间就在手中凝聚着能够【枯萎生命】的权能,但却在出手的瞬间,被羽神死死攥住手腕。
  这没有用,从爱梅勒斯周身散发的权能正在侵蚀羽神的灵魂。
  但羽神也是释放着同样的威压,与爱梅勒斯的权能领域相持不下。
  但比起爱梅勒斯此时额头的虚汗。
  羽神倒是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爱梅勒斯...吾之本体,汝马上就要陨落了。”
  “呵...大言不惭的东西,汝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就能篡夺本体?”
  “吾可没有打算篡夺什么...汝等原初,本身不死不灭,但是...”
  汝知道,汝败在哪里吗。
  汝就是败在汝的【仁慈善心】。
  羽神哼笑,提前准备的封印魔法化作锁链,捆住爱梅勒斯的四肢与脖颈。
  爱梅勒斯试图散发权能将锁链击溃——然而收效不佳,竟并未挣脱。
  本体呀...其实,汝就算状态不够完全,吾也不是汝的对手。
  怎奈何,汝还有一错。
  那就是没有杀死圣剑西莱特菈。
  那是汝创造的【伪神】,生命本就归汝所有,就算置之不管,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汝在抽取她用以唤回提耶耳魔力的过程里,却用自己的神力滋养转化成了那个本该死去女孩的生命力。
  那可不是补充十年二十年就好...而是跨越千年的生命力。
  这可比直接创造一位伪神,后续才会导致的消耗要大得多。
  唤回大阵削弱了汝的权能,救助圣剑让汝变得更加虚弱。
  全力爆发出全盛的姿态,也让汝倍感疲惫。
  而且...汝还在血祖的轮盘里,提前注入了帮助她复苏的神力吧?
  此时汝的状态,十不存一。
  那么...不正是吾“取而代之”的时候吗~
  真是烂好人呢...
  果然善意的一面没有任何意义,最终是会被取代的呀!
  羽神笑的越发扭曲而兴奋,娇小的手掌探向爱梅勒斯的脖子。
  “吾会接纳汝所有的神力...至于不死不灭的汝,就被乖乖囚禁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当那可悲的【永恒羽神】吧...呵呵...呵呵呵呵...从此,吾才是【人神】——爱梅勒斯。吾要找到提耶耳姐姐...独占她...爱惜她...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得死!”

  你要说爱梅勒斯从创世之初到现在有没有过【慌乱】的情绪,恐怕也是有的。
  就算是神明,总是能够掌控一切,也有着属于祂们的脆弱。
  就比如,提耶耳突然消失的那天。
  整个世界哪里都找不到她了,无论如何寻找,无论怎么愤怒,都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那个时候,爱梅勒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失去】。
  会有种有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面的恐惧,以至于,这份恐惧会酝酿出慌不择路。
  那是她唯一会展现出的慌乱。
  以至于面对现在的所谓【绝境】,爱梅勒斯都会觉得——不过如此。
  此时,羽神的手死死捏住自己本体,虚弱原初神明的脖子,将其拎起,爱梅勒斯体内的神力就如同从高水压的罐子被挤压到低水位的另一个复制罐子,流逝的速度让她能明显感觉到不适。
  而与此同时,脸上挂着癫狂的笑意,身体正在随着神力的盈满而越发成熟的永恒羽神...
  笑意渐渐停止。*
  她眯起眼睛,有些不爽地看着明明脸色越来越虚弱,却依旧用一副藐视无所谓的目光看着自己。
  “汝这是什么意思...?汝马上就要堕入深渊,万年都没有回来的机会了,汝难道不应该害怕到向吾求饶...?噗哈...虽然汝就算求饶吾也不会同情就是了!”/
  “看来...汝也知道,那只是区区【万年】而已呢...”
  “什么...?”"
  呵,内心龌龊的冒牌货。
  汝为什么觉得,这种程度的小事就值得吾感到绝望呢。~
  真正的绝望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相比之下,这个,确实不足挂齿。
  想想吧,不过就是数万年的时间而已,原初的神明不死不灭,天地灵气会以更快的速度补充到爱梅勒斯的体内,而非神明衍生体的永恒羽神。_
  也许几千年的时间里,这次被掠夺的神力可以让永恒羽神压制封印住真正的神明。
  可是,只要时间拖得够久,爱梅勒斯终究会以全盛之姿重临复仇。*
  可以看得见【未来】的事情,不值一提。
  只是...和她的再会,可能又要托到很久以后了。,
  嘛,也无所谓吧~
  反正这次是吾会陷入沉眠,睡一觉的时间而已,比起醒着等待,要轻松太多了不是吗。
  看着爱梅勒斯这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几乎已经化作成熟体型的羽神,面目逐渐扭曲着。
  “喂...汝倒是稍微害怕一些啊,这样有什么意思...?”
  “哦哦,吾懂了,汝这是还记录了人性里恶意的‘支配欲望’?是的呢...人都喜欢看着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跌落神坛,就像是汝看待吾的时候...咳!”
  羽神加大手掌之间的力度,如果是普通人,恐怕脖子已经断个几回了。
  “别以为会很轻松啊!吾会折磨汝...这万年的时光,不断的折磨...折断四肢,千刀万剐...汝必定生不如死!”
  “哈,这次是虐杀欲?那种看见小动物就想踩死的冲动?汝已经没有几分神性了呢...”
  “......”
  永恒羽神,松开攥住脖颈的手。
  同时封印的枷锁解开,爱梅勒斯狠狠坠落在地。
  在极短时间内失去了太多神力,爱梅勒斯甚至都已经无力在半空调整体态,只能以侧面触地的姿态狼狈倒地。
  但包裹身体的金芒还是帮她承接了所有的冲击力。
  但是...
  “嘶...!”
  随着一声噼里啪啦的碎裂,爱梅勒斯睁大双眼蜷缩起身体,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是紧随而来的羽神,背后展开着晦暗的双翼,一脚踹碎了还在保护爱梅勒斯的权能领域,重重踢在她的小腹。
  这样的踢打并非一次就结束了,而是一回接着一回,每次的力度都能扬起漫天的飞雪和血雾。
  “汝真是高高在上啊...!怎么了!啊哈!怎么没法反抗了呢!快给吾求饶!快跪在地上痛哭!快说吾是本体,从此汝才是那个冒牌货...这样吾就给汝一次喘气的机会,快说!”
  “咳...哈...真是...大言不惭...卑微的虫子...”
  “死!”
  最后一脚用的力度最大,爱梅勒斯娇小的身躯原地腾空,撞碎了远处几座冰山后才止住去势。
  再坠地时,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应该没有哪块是好的了。
  但并没有喘气的机会。
  瞬移而来的羽神,抬脚踩在她还在剧痛着的小腹,霎时又是一片殷红染遍雪原。
  “咳哈...!”
  “汝还真是...就算这样也不愿意对吾屈服吗...那吾一直在追求着的逆转该如何兑现呢...”
  “哈...虫子...自寻死路...谁管你啊...笑死...”
  就算是如此虚弱。
  爱梅勒斯也瞧不上如此的【人性】。
  那是诸神创世之初没有料到的事物,曾经就带给了诸神许多的失望。
  但祂们后来认清了。
  卑劣的人性,也是神明自己的一部分。
  谁都有私欲,神也不例外。
  爱梅勒斯从自己追逐提耶耳的岁月里,就深深明白着这点。
  所以,吾不再憎恶人的不完美。
  毕竟,夜里也不是每天都有星空闪烁,花园里也并非每年都有你想要的颜色。
  这样,才是人间。
  发现爱梅勒斯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越发的释然藐视自己。
  羽神的眉头紧皱——但又在渐渐舒缓。
  随后。
  变得兴奋而病态,成熟的面庞上,浸染着不自然的狂喜。
  “对了...对了...!吾想到一个好主意呢...干脆把提耶耳...把雪菲娅也给杀掉吧...!”
  “......?”
  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大神情波动的爱梅,顶着血色的视野,头一次瞥向羽神。
  “因为这很让吾头疼啊...本体,汝不觉得吗?现在的提耶耳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又不是只爱着吾一个,就算装作你的样子去亲近她,想让她回心转意也会很费劲的吧?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对付汝的办法...把她也给囚禁杀掉!哈...到时候吾再创造一个会对吾完全言听计从的提耶耳姐姐...那样的生活,想想就很美妙呢...!”
  羽神应该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踩着的,那正在逐渐变化性质的神力。
  她沉浸自己构想的世界里,无比的“期待”。
  “还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类...要不也干脆全都杀掉吧?整个世界清清静静的不是挺好吗?为什么吾非要浪费时间照顾那些弱小的蝼蚁们呢?好像提耶耳姐姐挺喜欢这个世界的...?那不更好了吗!把汝等原初亲手栽培的花草全都亲手折断的感觉肯定是很爽快的吧!哈!本体,汝觉得呢!”

  “对吧...!果然是该这样才对呀!看见他们的笑容就觉得烦躁...等这些人类都获得幸福,最美满的时候,找出他们最爱的人在他们面前杀掉...绝对能看到很精彩的表情吧!就比如在汝面前杀掉提耶耳的话...哎呀...?本体,汝的表情,好像不太一样了?”
  嗯嗯...!这就是承载了人类恶面的永恒羽神想看到的啊...!
  想看到从来都以上位者自居的人神爱梅勒斯无可奈何,想看她在自己脚下苦苦挣扎,哭泣求饶的模样。
  现在,她的表情是变化了。
  可跟羽神预想中的样子...
  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汝那是什么表情。”
  怒意,决然,蔑视,还有...稍稍的同情。
  并没有回答羽神的问题。
  爱梅勒斯的右手手腕掠过一道象征治愈的绿光,将无法活动的身体,唯一的活动权,交予右手。
  然后用它,抓住踩在自己小腹之上的,永恒羽神的脚腕。*
  如果是平时,永恒羽神应该会防备她的所作所为。
  但在此刻都已经感受不到多少威胁,面对的只是个残血虚弱到几乎要消散的废物神明,羽神除了对她这种垂死挣扎的不屑外,就只剩下对她眼神越发的不爽。/
  “喂...吾在问汝呢...汝那是什么表情?!”
  “呵...”"
  “!”
  怪异的事情出现了。~
  让羽神睁大异色的双眸,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几乎是打算用全力去踩踏,洞穿爱梅勒斯的小腹,将她一分为二。_
  可脚腕竟然被那双柔弱不堪的小手给抓着,无法往下推进分毫。
  这不可能...*
  要知道羽神已经几乎吸干了爱梅勒斯剩余的所有神力,在没有雪菲娅和那两个家伙干扰的情况下,此刻无限接近全盛神明之姿的她,就算要毁灭世界都没有问题。
  可就是这样前所未有强大的自己。,
  竟然还是无法动摇这只小小的手掌。
  “这不可能...*不可能!爱梅勒斯!汝做了什么!”
  “可怜的东西...”
  “大言不惭...!还在垂死挣扎!”
  “呵...那汝就试试呀...无力,无能,卑劣之徒。”
  “该死...!快放手!放开!”
  爱梅勒斯的嘴角勾起一个释然的弧度,手腕不动如山,游刃有余。
  这次,慌张的,应该是轮到永恒羽神了。
  她察觉到情况不对,背后的晦暗双翼扭曲凝聚出无数的黑色虚化剑刃,如狂风暴雨般袭向躺在地上的神明少女,每一发羽剑破空而出,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都能以声浪震碎雪山峰顶,天空的云朵都在散去避退,声势浩大都在寓意着永恒羽神的急躁烦闷。
  可那些羽剑,全都停滞在爱梅勒斯闪烁着淡淡金芒的眼睛前方,停滞不前。
  而爱梅勒斯的周身,都已经包裹了一层鎏金的辉煌,比起她平时神力的权能,更是浓墨重彩。
  “你如果不提提耶耳...也许,真的会如你所愿,你会逍遥一段时间吧。”
  而我,则会沉沦到暗无天日的地狱,等待万年后的重获自由,饱受屈辱,但心向光明,等待有朝一日与她的重逢。
  可是...
  “汝刚才说了...要对提耶耳...对雪菲娅动手。还有她保护过的生灵。”
  “那又怎样?!该死的...汝哪里还有这般力量!死!”
  一拳重砸,同样停滞在爱梅勒斯的额头前方,能击碎星辰的一击,却无法贯穿面前这看似薄薄的空气障壁。
  爱梅勒斯浅浅深呼吸一声,嘴里默默哼唱了几声,提耶耳教给她的童谣。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唱起了吧。
  就像永恒羽神说,自己不了解烁光灵能力的全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提耶耳身上一样。
  同样的,永恒羽神将所有的算计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从而忽视了一些本该明显的细节。
  ——你也同样不了解原初的手段。
  你只是我分身灵魂的一部分,满眼都只看得到人性之恶,看不到那些负重而行。
  就像是提耶耳...她当初背负天灾选择被世界抹除,你以为,用的是什么手段呢...?
  ——神明的自我毁灭。
  原初不死不灭,但是,必要情况下,原初神明可以选择抹除自己的存在,堕入未知的新世界,孤独漂泊,等待这个世界将其唤回。
  会回来。
  但很久很久。
  而且...就像雪菲娅那样,会忘记自己曾经的回忆,忘记所有的悲欢,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而当原初神明流放自我的那一瞬,天地灵气都会汇聚到即将离去的神明那里,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一种比起全盛姿态要更加无解的状态——就像那开了亿万年四季的昙花,最后的一次盛放。
  “啊啊...她跟我说了...说我幸好我记得她...我...真不想忘掉,姐姐...我好想你...”
  “汝疯了吗?!汝难不成...爱梅勒斯!吾道歉!吾不会杀掉她们,吾等...吾等还可以再商量...行不行!”
  “呵...”"
  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呢。
  我没有提耶耳姐姐【看破虚妄之眼】,但至少,对于自己的恶面,还是看得清的。
  刚才你的求饶,才是假象吧。
  为了见她,我可以隐忍,再多屈辱,只要能记得她,都不是问题。
  但如果你要杀她...
  沧海明珠,霎那狂乱,吞噬汝这僭越之辈,绰绰有余。
  提耶耳姐姐。
  再见了。
  最后能见到你,爱梅已经...没有遗憾了。
  最后的一次,就让我当一次遮挡新苗的巨木,替你,挡下太古的暴雨。
  “吾之恶面...一起堕入地狱吧...呵...!”
  “汝简直疯了...该死的神明,吾不想死...吾不能死...!吾必须...!呃?”
  “...?”
  爱梅勒斯手里即将绽放的金芒,散去了光华。
  人神的眼里,从决然的模样,化作失神的茫然。
  埋葬羽神,也是埋葬自己的盛放,并没有能够成功发动。
  发动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
  这样的话...提耶耳姐姐她会被...
  望着爱梅勒斯逐渐绝望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永恒羽神的模样逐渐狰狞,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汝输了...汝还是没能做得到...!这次吾绝对...!”
  ——呲。厁俬邻+弃⒉尔事(八)咝y*ue-已
  话不必说完了。
  羽神的视野发生了偏移。
  不是她的位置有什么变化。
  而是她的头,随着脖子上的一道切面出现,而坠落在地。
  而与此同时,爱梅勒斯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
  “嘶...还真在这,金毛矮子,你这是又在搞什么新花样啊?你是真闲的没事干,狠起来连自己都揍?!”

  天堂和地狱,只隔着一扇门。
  这话说的没错。
  可是就算隔着一扇门,那也需要你自己推门迈进去,至少也要挪动那么一步吧。
  爱梅勒斯的“天堂”与“地狱”,可能...连“一扇门”的阻隔都没有。
  前一秒,还在苦涩于要放弃所有的存在,忘记所爱之人,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悲恸之中。
  而下一秒,就已经被算不得牢固的柔弱臂膀抱在怀里,黑色的轻羽,踏着微光,于身旁飘落而下。
  半空之中,曳着一身黑裙,宛如娇弱的神明,雪菲娅踏着亮晶色镂空短靴的足尖轻踏虚空,背后八翼闪烁着神性的光华轮转,将浑身狼狈不堪的金发少女抱在怀里,暗紫色与金芒淡色交错,飞雪都在尽数敬退左右。
  如果这一幕被记录在某幅画作中,那必定会成为传世的经典吧。
  但画作中的“人”,双方都似乎不是那么明白此时发生的事情。
  “提耶耳...姐姐?”
  “又来了。”雪菲娅皱起眉头,纠正道,“不是提椰子,我是雪菲娅,嘛...也许曾经是吧。”*
  “姐姐!”
  “?!”/
  你...你疯了?!
  平时那么高高在上,又喜欢当谜语人的可恨金毛矮子,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她在看清面前之人的脸,眼角流露出霎时的脆弱,泪水盈满其中之后,竟然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啜泣着去抱住了雪菲娅的脖子,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雪菲比她高不了两厘米的身上。
  不仅如此。~
  而且...
  哭得撕心裂肺。_
  “姐姐...!我...我好害怕...差点就...差点就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可能了!”
  “......”*
  呃。
  怎么办。,
  是该安慰?
  跟安慰西菈的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劝她别哭?
  还是用木头做个拨浪鼓逗她开心?
  ——才怪嘞!
  雪菲娅连她为啥要这么大反应都不知道!
  而且她跟这个世界的年纪都差不多大吧,也不是小孩子呀!
  不过...
  扪心自问,雪菲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
  在听到爱梅勒斯的哭声,感受到怀中之人拼尽全力,几乎用着要把她自己给揉进对方体内的力度去抱住身体的时候,雪菲娅又会感觉到阵阵的酸楚。
  就好像,自己欠了她什么。
  又好像,做了个很悲凉的梦。
  梦醒了,她还在哭。
  “我说啊...金毛...爱梅勒斯,要不你还是先跟我说说现在的状况...?那家伙看起来...有点阴魂不散啊。”
  “......”*
  人家还在哭,称呼上还是客气点吧,再这样说,恐对我不利。
  该说爱梅勒斯不愧是原初神明,情绪的掌控都跟常人有所不同。
  刚才她哭的梨花带雨,已经抛弃了所有的威严和神秘,全心都依赖着雪菲娅的怀抱。
  可在雪菲娅提醒之后。
  哭声停止的速度,非常之快。
  即便这样的啜泣还持续了数秒,但爱梅勒斯的嘴角落下丝丝鲜血——那像是她自己咬破嘴唇做出的调整,看的雪菲娅又是一阵莫名的“心疼”。
  见鬼了...我怎么会对这家伙有这种情绪的?!
  爱梅勒斯在雪菲娅的怀抱里,将视线转向自己刚才所在的地面。
  雪原之上,已经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坑洞,那是刚才永恒羽神要踏碎爱梅勒斯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而此时在那坑洞之中,没有防备的羽神被雪菲娅的黑羽之剑斩落头颅,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消亡。
  她脖子整齐的横截面上涌动着诡异的黑雾,即便没有头颅,也在摸索着行动,试图去捡起掉落在地的脑袋,一副宣告自己就是不死之身的恶心模样。
  高空的风吹拂雪菲和她的发丝朝着同一方向摆动,此时爱梅勒斯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脆弱可言。
  “雪菲娅,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听我的安排。”
  “怎么突然就又开始使唤人了...?算了,你确定你说的靠谱吗。”
  “你以为我是谁。”
  “金毛矮子啊。”
  “...!”
  噗...
  总觉得,这金毛矮子倒吸一口凉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回望过来的样子,有点滑稽可爱。
  本以为爱梅勒斯又要跟平时一样计较称呼。
  可她这次,不仅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搂住了雪菲娅的脖子,让自己残破没有一块稳定骨头的身躯能够保持平衡。
  “我现在还没法自己行动...你抱着我一下,然后把神力分给我一些,一点就够了。”
  “唔哇...!血擦我脸上了!血...!哎算了,回去洗脸吧,你说分...怎么分?”
  “就像你把魔力分享给别人的时候一样,神力的操作...是你的话,没有问题的。”
  “你还真挺相信我哈...”
  虽然没有听太懂〞w〗洱咎鳍K硫〼玖亦「叄吧六。
  但现在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了。
  雪菲娅的确没有相信爱梅勒斯的理由——但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看她现在的样子,这样狼狈,刚才的眼泪,还有雪菲娅自己的心迹,全都不是谎言。
  那么...
  雪菲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荒漠。
  自己这边是大海,爱梅勒斯的世界,是广袤的沙漠。
  海水朝着荒漠涌动,本来不可能交汇的两种事物,正在交融汇聚。
  但雪菲娅猛然睁开眼睛,中断了这个进程。
  ——因为自己的脑壳被爱梅勒斯给狠狠敲了一下。
  “好痛...!你干嘛?!”
  “太...太多了!好难受的...!我现在怎么能遭得住这么多神力...!你想把我撑死吗!”
  “......”*
  怎么说呢。
  爱梅勒斯嘟着嘴,脸色微红,一副“你不珍惜我,我就要生气”的模样,让雪菲娅又是一头雾水。
  呃...我都说了我现在掌控不好那什么神力,是你非要相信我。
  而且你这态度干嘛整的像是我小女友一样?!变化也太大了吧!
  但无论如何,现在爱梅勒斯体内已经获得足够的神力了。
  而且。
  那是不同于她自己的,融合了【魔神】权能的神力。
  那么,她就能做到一些原本应该回到教国才能完成的事情。
  她没有急着去修复自己的身体,而是伸手划开面前的虚空,在其中,连接起跨越空间的回路。
  “我自己埋下的祸根...是时候彻底消除了。”
  “来协助我...斩断过去。”
  “烁光灵。”

  “爱梅勒斯大人!您...您这是什么了?!”
  “嘘...不必多问。”
  在跨越诸多阻碍的通途中,烁光灵化身的白色幼虎穿梭而来,看到爱梅勒斯狼狈的模样大惊失色。
  爱梅勒斯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创造主与自己的创造物心灵相通,只是最简单的眨眼,也能传递给烁光灵足够的信息。
  烁光灵回头,就望见了托举起头颅,即将压回脖子断面的永恒羽神。
  “怎么会...如此污秽的气息...”
  “烁光灵。”爱梅勒斯低语道,“如果汝还是站在吾这边的...就回应吾的期望吧。”
  这说法来的突兀,但雪菲娅明白她的意思。
  永恒羽神毕竟是烁光灵的能力所造就,那么她走到如今这一步,里边是她自己进化所致,还是说...会不会有烁光灵的参与?*
  过去的千年时间,如果站在看门的视角,神明的所作所为,确实值得被“记恨”。
  烁光灵是无比纯粹的灵兽,她不愿参与杀戮,不想杀死千年后注定要死去的王女。/
  但因为神明的命令,她即便以赎罪之名,也要在魔族禁书库苦等千年。
  她也表达过对爱梅勒斯做法不满的劝谏,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爱梅勒斯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即便是自己的造物,烁光灵也有足够的理由憎恶,报复自己。
  但即便如此,即便将烁光灵召唤而来有可能让事态变得更糟,她还是这样做了。~
  毕竟...
  比起自己的恶面,她更愿意去相信,自己跟提耶耳在创始之初,种下的新芽。_
  那时候,它并非晦暗,而是青葱一片。
  “爱梅勒斯大人...我不曾有过对您的不满。”*
  “您也不过是希望见到家人...见到魔神大人而已。”
  “我是您的造物,是您的孩子。”,
  “期望见到长辈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是吗...
  作为长辈,做事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往后...就用更多的陪伴来弥补吧。
  烁光灵的身体在发生改变。
  白色的幼虎先是在变化为巨虎,而后又逐渐凝缩,在阵阵堪比太阳耀斑的闪烁中,化形成一把剑柄为日轮形态的金色长剑。
  这把剑,飘浮嗡鸣,落在了雪菲娅的手掌。
  起初还有阵阵的不安定,可在雪菲握紧手指后,它就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是...看门的变的?”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行动的余力。”
  爱梅勒斯望着能够握住烁光灵而没有产生排斥反应的雪菲的小手,在她怀里松了口气。
  “刚刚给予烁光灵化剑的神力...我算是要彻底休养一段时间了,雪菲娅,她信任你,也请你信任她,烁光灵化身的剑,能够斩断她自己的能力,灵魂的分裂,由我而始,而你而终。”
  “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你的意思,用这剑,就能消灭那家伙了?”
  “嗯...是的,你的权能应该也能做到...但是,那风险很大...现在的羽神拥有我的大部分神力,不能一击必杀的话,会有反噬的风险...咳。”
  爱梅勒斯面容憔悴,已经彻底没有余力再去做些什么了。
  她这恐怕是古往今来头一次...将自己的生死交予旁人。
  这世上,也仅有此一人,值得她这样去信任。
  她的手慢慢覆盖在雪菲娅握剑的手掌,无比珍惜其中的温度...
  心中,有着某种雀跃。
  总觉得...像是在和提耶耳并肩作战呢...
  不。
  不是好像,这本来就是。
  “雪菲娅,去吧,等事情做完,我有些话想跟你...唔哇?!”
  “嗯?!”
  ——扑通。
  爱梅勒斯前一秒还心存暖意,想着这之后该怎么去组织以前从没想过的言语。
  可下一秒。
  她的视野翻覆,竟直直就脸朝下摔到了雪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翻身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一脸错愕的雪菲娅。
  委屈和愤怒,后知后觉,但总会到。
  “你...你干什么?!”
  “呃...抱...抱歉哈...我寻思着打架不得腾出手来吗...我还以为你能在空中翻个身站好...谁知道你这么笨...啊呸!总之抱歉!不对,我好像也没理由跟你道歉啊,死金毛矮子,摔得好!”
  “......”
  你以为我是会在空中自己调整身体方向的猫吗...你这么突然谁能反应过来?!
  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飞行的时候不会落地,我那几百万年就没见你哪次没摔倒的。
  真有脸说我笨啊。
  爱梅勒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她躺在雪地,仰面看着那遮挡了风雪的八翼——慢慢的,幻视着古时的山丘,某场灭国级别的激战。
  【爱梅,你先好好休息看着就好~我去平息祸乱,你要学着点哈。】
  “金毛矮子,你就先躺那看着吧,我这帮你平了乱,你以后可得老实点,再像这次这样,我可不帮你了。”
  言罢,雪菲娅攥紧烁 一冷齐八 斯起⒋⑤熘光灵,迸发一圈金芒,八翼振翅,朝着已经恢复气息的永恒羽神奔袭而去。
  而躺在雪地的爱梅勒斯,望着她奔赴前方,才敢将眼中隐藏的柔情稍稍显露。
  她双手合十攥在胸前,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小声由衷道出这软糯到不像话,仿佛撒娇的言语。
  “嗯.踆引⊙起坝4起肆武溜..遵命,爱梅这次会听话的...雪菲娅姐姐。”
  ........................................
  “嘶...这么近距离一看,果然超恶心的。”
  雪菲娅凌空于永恒羽神所站立之地的上空,望着脖子断面与头颅彻底结合的一幕。
  明明金毛矮子的脸成熟起来还是很漂亮的,但放在这个什么永恒羽神上边,就觉得不堪入目。
  果然,人好看是一回事,气质和心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已经从斩首中恢复,并没有受到伤害的永恒羽神,自然也已经看到了飞在半空的雪菲娅。
  看见她手中的剑,那双异色瞳明显愣了一下。
  ——同时,明显地慌神了。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淡然取代,脸上由准备战斗的狂意,变作仿佛小动物哀求一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啊...是雪菲娅姐姐...您回来了?我知道您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一直都在思念着您,所以...让我们友好相处,相亲相爱...好吗?请不要只听爱梅勒斯的话...您也知道她喜欢说谎,她骗了您好几次了不是吗,她才是最坏的呀...”
  “呕...!”
  “?”
  说话恶心是次要的。
  主要是雪菲娅从刚才起,就已经开启了【看破虚妄】。
  泛起幽紫色微光的瞳,比起以前的【真假】,现在似乎能看到更多的事物。
  而在看清永恒羽神“本质”的时候。
  你让她不呕吐,的确是很难的事情。

  永恒羽神知道自己的【胜算】在哪。
  要论及实战,哪怕是全盛期的原初爱梅勒斯都没法跟魔神硬碰硬,更别说只是赝品的自己。
  所以,要寻求胜利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办法。
  ——攻心之策。
  神明领域的攻心,可不只是言语上的蛊惑。
  在永恒羽神说话的同时,她就释放着自古至今从未有过的【精神控制】。
  毫不吝啬,不计损失,在尽可能将从爱梅勒斯那里掠夺来的神力压缩为精神系掌控。
  魔神的重生尚且不够完善,应该还没有形成神明之间对精神掌控的绝对抗性吧。
  “请不要冲动...雪菲娅姐姐,我没有敌意的...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爱梅勒斯分离出了我,现在却要让我消失,我也爱着您啊...您不是最喜欢那些被创造的生灵吗?就连花花草草都配得上获得您的爱,更何况我...不,哪怕让我跟花草一样蛰伏在哪里,只要能活下去,我也愿意的...!”
  说着可怜兮兮的话。
  而她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尽量压抑着不被雪菲娅察觉。*
  不...
  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察觉了,不是吗~/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这样不就完美了吗...?!
  创造一个假的提耶耳有什么意思,这里就有真实的提耶耳,只要能精神掌控住,那么提耶耳姐姐不就彻底是属于我自己的了吗...!"
  对了。
  干脆把她变成奴隶吧,我的心底似乎对她很有好感呢...这样,虐待起来会不会很快乐?~
  一点一点扯掉她的翅膀,每寸皮肤都要浸染血色,让纯白的雪落入残破的血湖。
  眼里开始密布血丝,望着现在凌驾高空之中没有行动的雪菲娅,羽神认为未来已定。_
  魔神...她会是最强的战斗兵器呢,有她作为傀儡,往后就再无威胁。
  操纵她,让她亲手杀掉她爱的人,她珍惜的物。*
  然后在她最无知的时候暂时解开精神控制...她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
  想想那样绝望的提耶耳姐姐就觉得兴奋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亲手毁掉所爱的事物的感觉是这样啊,这简直能令人着魔!
  “所以呀雪菲娅姐姐,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绝对如您所愿,会好好...欸?”
  脑海里的想法,在分崩离析。
  这么说不太合适。
  比起说“想法”在溜走,不如说,羽神用以思考的整个脑袋,都在纷杂的剑光里化作虚无。
  上一个瞬间还在空中作呕吐状的雪菲娅,下一刻,就已经背对背站立在羽神的背后。
  她冷漠甩动手里的烁光灵剑,环绕在剑刃的黑光粒子挥洒消逝,兵不血刃。
  “希雅亲传,莱特流剑技,瞧瞧,是不是干净利索。”
  “唔...?!”
  噫。
  脑袋都没了,还能发出怪动静,真的恶心。
  雪菲半遮左目的银发随着回头飘洒,再次举剑。
  此时的羽神已经没有了头颅,但她还在拼命抓取空中散落的黑光粒子,又想故技重施进行恢复。
  “没用的。”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雪菲娅提醒道。
  “金毛矮子已经说了...你的存在就是借助烁光灵的能力,不管你如何强大,只要被烁光灵的斩击命中,就等于是被回收消灭咯。还有,你刚才用的那是精神控制...?可惜,看起来对我没效果,况且...你身上的神力,好像一直在抵触你的作为呀?”
  “...!”
  嘶...
  所以说没有脑袋的家伙就算身材好,摆出明显慌乱的模样也会看着很恶心啊。
  不再给她任何机会,雪菲攥紧日轮之剑的剑柄,眼里划过一道凌厉紫芒,抬手之间,无数的剑光穿透永恒羽神剩余的躯体。
  不需要多么声势浩大。
  稍稍等待分秒之余,羽神的身体就由具象变得混沌——那意味着她的实体已经被消灭了。
  先是凝聚出那道模糊的黑影,但如狂风骤雨的剑芒并不会让这祸根继续存世。
  混沌黑影同样破散溃亡,被包裹在黑影中的高浓度金色球体,掠向雪地的北侧。
  那边...应该是金毛矮子所在的地方?
  那应该是物归原主了。
  在雪菲娅收剑的同时。
  脑海传声,烁光灵的紧急提醒骤响而起。
  【雪菲娅殿下...!天上!切不可让她逃掉...!】
  “看到了。”
  在金光球体飞向爱梅勒斯的同时,一抹黑色的暗影,也在急速掠向天空的另一侧。
  恶意,往往拥有更强的求生欲。
  善意,往往又求生所不/Q*un⒎児}傘令④就(七)珊④能。
  雪菲娅不免想起跟自己在精神世界对话过的提耶耳。
  如果可以,她肯定也不愿离开她曾经居住的世界,忘记她所爱的人。
  还有上辈子躺在病床,面容憔悴,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的希雅。
  她们都想活着。
  但她们的告别,都不慌不忙,格外的短促。
  那是因为呀,她们都不愿意带给生者太多的悲痛。
  那是恶,我们当然算不得善。
  可是...
  我们至少,不会遮挡太阳,照向每一个渴望向阳而生的生命。
  破空而出,难以用“速度”一词去衡量的菱形紫光,如瞬移般笼罩了逃跑的黑球。
  黑球在里边横冲直撞,拼命地想要逃离,想要生还。
  但她,必然是逃不出的。
  因为...
  你没有那个“必须活下去,还想见到谁”的理由。
  【领域魔法·真】
  消失吧。
  比起伪神,连这个名号都不配拥有的恶人。
  人性的恶面,即便存在,也不是你可以肆意拿别人的幸福去取乐的理由。
  黑色的光被彻底吞噬,连带着被包裹住的那方天空形成黑洞,整片天空都仿佛暗了一瞬。
  随后不久...
  避退的飞雪,重新腾跃而起。
  被吞噬的天空,也被自然所弥补恢复。
  唯独那颗不祥的黑球,彻底消逝了。
  从来都是阴沉沉的北域,风雪竟然变得小了很多。
  而后。
  被遮挡千年的阳光,洞穿乌云。
  洒在清澈如湖面的雪原,美不胜收。
  “呼...”
  雪菲放下抬起的左臂。
  持剑的银发少女站在雪原之上,久久看着澄澈放晴的天空。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也许只是单纯地喜欢阳光。
  也许,也只是单纯地喜欢慵懒发呆。
  这位“奇怪”魔族王女的想法,谁会清楚呢~
  直至身后,传来小脚丫踏着雪,一瘸一拐,走路听起来不太利落的动静。
  “雪菲娅...姐姐。”
  同样的。
  在爱梅勒斯的眼里,那道迎着太阳,八翼的背影...
  就是她的【太阳】本身。
  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又或许,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在想。
  ——原本,就完全不需要知道。
  因为阳光照下来是暖的。
  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嘶...溜盈〜崎一迩扒师肆爸!”
  金毛矮子叫的越是亲昵,雪菲娅就越是会觉得寒毛直竖。
  她回头,眼里虽然对爱梅勒斯的警惕是少了很多了——虽然雪菲娅自己也不太明白理由。
  已经放晴的雪原之上,爱梅勒斯本来残破的鎏金色教袍式长裙正在神奇地自行修复,她用左手捂着断掉的右臂,随着每一步往前迈进,残破身躯的灵活度似乎都在迅速恢复,要是让哪个精通治愈魔法的魔法师看到,恐怕会质疑酒〡陵(六『)飼《溜齐爸贰扒自己这一辈子学问的意义吧。
  “不是,你能不能恢复一下以前的样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真的喜欢?”
  “也不是很喜欢。”
  “那你就别管我怎么说了。反正...”
  “反正?”
  “没什么。”
  “......”*
  金毛矮子是有点变化了,说话不神神叨叨的了。
  但是,关于谜语人这点,好像又完全没什么变化。/
  抽出时间,雪菲娅以脑海传声向此时正在雪山另一面休养的女孩们传递平安的讯息。
  大家都已经累趴下了。"
  甭看她们的外伤都已经被雪菲娅给治愈了,但那种心里的紧张感呀,不睡个几天懒觉怕是难以缓解咯。
  与此同时,雪菲娅手里的日轮之剑,在感受到天空洒在的温润阳光后,化回原本的形态。~
  小白老虎像是消耗不小的样子,垮着个Q弹小脸,扑闪了几下翅膀,落在雪菲娅的肩头。
  “呼啊...好累...永恒羽神吞噬的恶念也太多了...全部斩断...感觉一千年都没这么累了...”_
  “看门的你这不废话吗,你这一千年都在睡大觉吧。”
  “雪菲娅殿下说的没错呢...嗯...还是说,现在是不是该喊您提耶耳大人,才更合适?”*
  小老虎的爪子耷拉在雪菲娅的肩膀前方,她是想保持敬意,但实在是没有体力了。
  雪菲娅扶了扶肩头这软绵绵,从小就陪伴着自己的小家伙。,
  也没什么犹豫,当即就回答了她。
 衫事〾零〈⑺迩洱④罢事 “继续喊雪菲娅就行,我就是我。”
  “嗯...谨遵御命。”
  雪菲娅已经懂得烁光灵话语里的深意,那些放在以前足够让她失眠的焦虑。
  但现在,已经全都无所谓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发现“自己就是自己”,要更加让人放松愉悦的了,对吧~
  “雪菲娅。”
  “哈,这次不喊姐姐了?”
  “因为你说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不不不...你能别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么奇怪的话吗?”
  “......”*
  “......”*
  我也不是说让你别面无表情说话,就让你别开视线脸红啊!整的我也怪不自在的!
  是,雪菲娅想起这家伙最近的所作所为就没什么好感〽衣0起覇IV7IV屋(六』〻)。
  但是又莫名其妙地对她谈不上讨厌——或者说,从一开始碰到她的时候,就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而且。
  从这个家伙不说什么“吾”“汝”之类的称呼之后,就讨喜多了。
  但一码归一码,伤害了希雅她们的事情,这笔账,早晚是必须得还的,也就是看她现在状态不好,不然肯定要把她挂树上用鞭子狠狠抽她屁股。
  爱梅勒斯在那犹豫了片刻,直至看到雪菲娅无语想展翅离开的时候,她急忙将发烫的小脸转回正面。
  “你...!你为什么会过来帮我?”
  “就算你问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吗,那你至少...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你...啊呸!你是怎么知道我遇到麻烦的?啧...我才没遇到麻烦!只不过就是差点...啊啊啊!烦死了!”
  就算你自己搁那生闷气跺脚,我也不会安慰你的哦?
  笑死,金毛矮子的无能狂怒,悄悄用留影魔水晶记录下来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一看。
  爱梅勒斯的问题,倒是不需要雪菲娅自己回答。
  从她背后的黑羽中,最表层羽毛的覆盖位置,烁光灵趴着的另一边,又爬上来一只小鸟。
  身形迷你又不失奇特,称得上可爱但又不乏神性。
  只是,暗月灵这只神鸟,现在是有些“愧疚”抬不起头呢。
  “抱歉...提...雪菲娅大人...属下...属下知道错了...”
  “我倒不怎么在意,也没立场说教你,但你下回可得擦亮你的鸟眼,别被轻易利用咯。”
  “属下遵命...”
  雪菲娅用手指扒拉着暗月灵的脑袋,发出两声银铃般好听的娇笑,她还是蛮喜欢小动物的。
  尤其是,这种无论怎么接触,都不会伤害到它们的小动物。
  “是暗月灵跟你说的...?”爱梅勒斯微微睁大眼睛,看到这里,就明白了一切。
  “对。”
  雪菲娅单手叉腰,嫌麻烦着叹气一声,把刚才的情况大概诉说出来。
  “本来不都完事了吗,就这只鸟,咋咋呼呼的,非得说你应该是要没了,我本来还寻思着你那么嚣张,你往哪没啊,可她就非得这么说,那我就过来看看咯。”
  “是...是吗...”
  雪菲眯着眼睛,悄悄观察爱梅勒斯头顶落灰的呆毛耷拉下来的模样,失落都顺着空气传达到雪菲娅这边了。
  【以后,别对爱梅太苛刻哦...她也是我珍贵的妹妹。】
  不知道提耶耳离开前的话,究竟蕴含着多少回忆。
  但雪菲娅还是明白的。
  一个身为姐姐的人,有一些义务,是必须要对妹妹承担的。
  “不过...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吧,就一丢...嗯?!”
  “雪菲娅姐姐!”
  意想不到啊。
  爱梅勒斯今天恐怕是真吃错药了,雪菲娅那话还没说完呢,她就不管不顾,展开双臂,朝着雪菲娅猛扑了过来。
  胳膊揽住雪菲娅天生就敏感的翅膀跟,吓得雪菲娅条件反射夹.紧双腿,发出一声惊呼之后,赶紧翻身把这个黏着自己的家伙试图推到一边。
  结果。
  并不管用。
  黏人的如果不粘,那就不叫黏人了。
  “姐姐...其实...其实...我刚才好害怕...”
  “你害怕你别抱着我啊?!你稍微克制...哎。”
  稍微挣扎了一会之后。
  雪菲娅摊平双手,大概也是放弃了。
  她抱得太紧,又来不及收回翅膀,乱动对自己不利。
  而且...
  “我们以前,应该挺熟的吧。”雪菲娅穿过爱梅勒斯淡金色的发丝,望向悠远到会忘记很多事物的天空。
  “嗯...很熟...特别熟...”爱梅勒斯啜泣着,泪水垂落在雪菲娅的胸口,“朝夕相伴...比大海天空...要更早更早...但是...你把我忘了...”
  “对,我忘了。”
  所以,即便你跟我说这些,我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吗?
  可雪菲娅眼眶里打转的泪,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却又不会烦躁。
  只是...
  哪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以后要是有时间,你就讲给我听听吧。”
  “欸?”
  “我的故事,还有你的。”
  爱梅勒斯哭花了的脸,雪菲应该是第一次见。
  可雪菲娅现在这种微笑的模样,爱梅却不是第一次见了。
  “嗯...!”
  “好了好了...!所以现在你能先放开我了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再抱会...!”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哈?!”
  希雅她们可正朝着这边来着呢,你是什么都不怕,我的处境能跟你一样吗!
  不过就一小会的话...雪菲娅倒也没有那么矫情。
  顺带着。
  她躺在雪地的视线,无意间往旁边一瞥。
  就望见依偎在一起的烁光灵和暗月灵,紧贴在一块,脸颊互相蹭啊蹭的。
  哈...没想到哇没想到。
  好哇好哇,你俩,原来是这种关系啊~
  怪不得暗月灵你这眉清目秀的小鸟,要“投敌”当叛徒呢!
  ........................................
  (本卷——神代谜题,光影错流,毕。)
  【下一卷,大概就是雪菲娅的最后一卷咯。想了好几天,我觉得,故事不需要太长,魔族王女的冒险到这里,各种谜题都已经逐步揭开,她的生活也需要步入正轨,那么就让故事在该结束的时候好好结束吧。下一卷将以日常为主,讲述雪菲娅和她们轻松惬意的日常生活。以日常而始,以日常而终,就是岁月静好的真谛,下一卷会尽量写长一些,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咯~】
  【下卷预告——“湖光恰好,无惧纷扰”】

湖光恰好,无惧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