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才的想法
随她的便吧。
反正...这又不需要雪菲娅去做什么决定。
这是爱梅勒斯自己的事情。
她选择去追求曾经已经遗失的过去，还是放弃过去直面未来，那都是她的自由。
雪菲娅试想过她的不同回答。
可决然没有想到...她居然说，她的过去，和未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她说句放弃，雪菲娅心里也就没这个事了，也不用想着自己以前不记得的那段时期欠了她什么，之后还得“还债”，可是她现在用这种说法的话...
“哎呀呀...雪菲娅姐姐怎么看着有点脸红呀？明明刚才还说要回去找人族的小公主，现在该不会觉得留在真正的妹妹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少自作多情了，还有给你纠正一点，我妹另有其人，别以为你是原初她就不敢打你。”
“要打就来打咯，神明会贪婪地占据一切称谓，只要是祂乐意得到的，就跑不掉。”
“啧...”
这家伙神神叨叨说话让人不爽，正常说话更欠打！
“早晚打你，算了...我得走了，也不知道几点了，莉芙拉没准上街找我了，这地方怎么出去？炸这里行吗？”
“......”
雪菲娅手里再度凝聚深紫色的菱晶，那其中呈现汇聚魔力与神力的混杂态，别看它体积不大，但应当是能够高效拆迁半个城镇的吧。
爱梅勒斯苦笑耸耸肩，抱着膝盖原地坐下，饶有怀念地看着使用神力越发熟练的雪菲娅。
“我劝你别那么做，我的神力可以恢复，可就目前来讲，还是十不存一的状态，没办法创造一个独立于外部世界的空间。”
“你说点人话。”
“简单来说就是，这片虚幻空间连接着外界，依靠外部而活，你若是把你手里那魔法扔出去，还记得咱们刚才在哪吗。”
“游...游船上...？”
“对咯，那可是离奥陆斯王都不足三里的地方吧？你说你这魔法要是打出去...噗，会不会彻底坐实【天灾王女】的名号呢？你干脆打到人家老家去了？”
“......”
手里的魔法无需劝告，自然溃散。
雪菲娅低垂着脑袋小 衣⒎榴引衫2%. II就亻尔 踆碎步走到爱梅勒斯身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那不只是抓。
恐怕那握力，比起巨龙的爪击，也不遑多让。
“我说你啊...！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不会是想把我关在这吧？！我可真揍你啊！”
“雪菲娅姐姐...！疼！”
“还给我装？！”
“不是装的...我现在真的很...！”
“！”
即刻松手，是难得的温柔。
但爱梅勒斯吐吐小舌头俏皮的模样，又让雪菲娅怒火中烧！
她当即就捏住了爱梅勒斯这张使坏的小脸！
“我真是该把你给揉成团子了我...！”
“唔...！别...别急...等我构建结界的神力解除...我们会出去的...我现在没法主动解除...很快了...！”
“可是...”
“真的不用急...！”
爱梅勒斯双手各抓住雪菲娅的一只手，将蹂躏自己脸颊的小手，从上方挪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揉生气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反正神明也会嘟嘴，她们的情绪也跟常人无异。
毕竟常人的万千情绪，就是依照神明的样子去设计的呀
“真是的...！跟我待会就那么委屈你吗...老是什么莉芙拉莉芙拉的...”
“我还希雅贝莉丝蒂曼妮芙萝西菈呢我。”
“你还挺狠...”
爱梅勒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情不愿地别过头去，加快语速说道。
“我不都给你考虑了吗...你以为这空间为什么没法主动解除...还不是在这里边的时间流速会特别慢...外边也就过了几分钟。”
“啊...”
讨厌和可爱只隔着一堵墙。
当讨厌的一面被伪装出来的时候，值得被爱的一面也会随之展露。
雪菲娅瞧瞧自己犯错的小手，刚才它还在制裁无罪的爱梅勒斯。
我可真是...
“所以你明白了吧...你根本不用急...喂？！”
“这不是给你道歉嘛...现在不生气了吧？”
怎么又开始上手揉脸了？！
雪菲娅道歉的方式就是以毒攻毒，你以为呢。
就比如她得到了一条不想要的大鱼，为了表示不快，她会把大鱼下锅。
我抓错了鱼，但它也得进我的胃。
多好啊，大鱼也会高兴的。
爱梅勒斯说着不要揉脸，但其实，她自始至终也没有反抗过。
反而...好像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样子？
而当雪菲娅发现了这一点，并露出了一个“真是变态”的眼神时，爱梅勒斯头顶炸出一圈蒸汽，原地消失，闪身来到了几米外的后方。
“都说了别这样...你要是非得现在走，我也不是不能试试...”
“算了吧~反正时间流速慢，多等会也饿不死。”
“我还带了甜甜圈。”爱梅勒斯随手向身旁一抓，从空间裂缝中抓住一袋草莓甜甜圈。
雪菲娅眼前一亮：“你的品味很高雅啊...！你也爱吃这口？”
“因为你爱吃...”
“哈？”
“我是说，我爱吃这个。”
雪菲娅凑近过来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引玲柒 巴思气思焐⑥，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但其实...
刚才爱梅勒斯说的话，她可都听在耳朵里。
真是怪异...
明明之前的自己若是在这里，恐怕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就算爱梅勒斯没法解除结界，雪菲娅也有自己的方法出去。
但现在...
她居然在假装自己无计可施。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因为这些甜甜圈吗。
——可是，伪装的决定，是在甜甜圈出现之前就有的。
甚至...
“金毛矮子，总之...多谢你了。”
“...谢我什么呢。”
爱梅勒斯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什么感谢，迟疑了好一会，才反问了这么一声。
“今天的事，然后...哎！谢你之前帮白绯重塑身体，你明明知道的嘛！”
“哦哦，那事啊~举手之劳。”
“什么态度嘛...”
还记得那时候白绯要死要活的，非得跟雪菲娅讨要她失去的胸。
雪菲娅又不会这个，只能问问爱梅勒斯有没有办法。
虽然不知道爱梅勒斯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白绯死掉的眼神，确实重新“活过来”了。
当时做到那件事，金毛矮子倒是看着挺轻松的...
而且，金毛矮子自己之前好像也变成过成熟的姿态吧？
雪菲娅轻轻咬下这口甜甜圈的糖衣。
清脆一声，仿佛连接上了某根断弦。
等等...
她突然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还坐下来，让这两条小短腿互相碰了碰。
天才的想法，在她心中逐渐凝聚成型。
“我说...金毛矮子，不...爱梅勒斯，不！爱梅！你看，能不能商量个事...？”
“？”
事出有异必有妖。
爱梅勒斯可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刚才三言两语就能夺回提耶耳。
既然如此...
“你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哈！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叫‘求’，咱俩谁跟谁！你就当帮我呗！”
“......”
刚才是谁板着脸说要走，还嫌我话多来着？！
爱梅勒斯无语，无论是多少岁月流转逝去，也猜不透面前之人的脑壳里究竟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她无语她的，但雪菲娅已经相当不客气地开始摊牌起来了。
她先是跟做生意一样搓搓小手，然后踮起脚尖满眼期待开始暗示，踮脚踮一下又落回去，落回去又踮起来，以此往复。
“你在做什么...？”爱梅勒斯完全看不懂她这发癫一样的行为。
“哎哟！怎么这么笨...！咳，没关系，谁都会有思维卡壳的时候，这很正常。嘶...这话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我小声跟你讲哈...”
“你就算大声喊，这片空间里也没人能听得见。”
“你不是还在这吗！怪羞耻的，附耳过来。”
有些话不是什么语调说都无所谓的，有些事就算是知道空间私密，也会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说白了就是心里有鬼，想着某种“走捷径”的方法。
当然最重要的是。
雪菲娅不想承认自己矮。
爱梅勒斯乐得如此，尽可能将自己的耳朵贴近雪菲娅的唇边，倾听她在耳边的细语，那就像是雨滴落入池塘一样惬意——数遍世界，恐怕雪菲娅就是爱梅勒斯唯一同意她可以离自己这么近说话的存在了。
“...就是这样，能办到吗？”
“能办...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耍我？！”
雪菲娅气的直跺脚，自己努力把话给说出来，结果金毛矮子居然装没听见！
并非没听见。
而是沉迷于另外的事情...想着再贴近一些，以至于忘记了听听她说的内容。
雪菲娅干脆也不装了，用力跺脚后拍拍胸前的钢板直抒胸臆。
“我要长个！”
“哦...长个？那你多吃饭呗。”
“吃饭有用我还至于这样吗？！反正...你之前不是都帮白绯长回去了吗，能不能把那神技在我身上也用一下？我...我也不贪！就比希雅高点就行！也不用高太多，就半个头吧！”
“以前因为贪吃把自己种族撑灭绝的科洛巨蜥都没你贪心。”
“请你称这为梦想，怎么说，能不能办到。”
“噗...”
“这好笑吗？！”
要说矮，你不是比我更矮吗！
爱梅勒斯捂嘴憋笑，雪菲娅逐渐红温，可听着那越发悦耳而并不尖锐的笑声，雪菲娅总觉得...
“所以...你到底在笑什么？”
“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的？”
“嗯，你以前，也这样拜托过我。”
提耶耳一直都对自己的身高很在意呢。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提耶耳突然说要搞什么地下藏书阁？
说是想给后世留下一些远古的知识，但其实，她就是想挖个避暑的地窖。
既然是留给后世的，她就说，想给自己修个雕像。
但是以她原本的样子来看...做成雕像似乎是不够威严呢。
听到这里，雪菲娅眼里亮起了盛大希望的光。
“难道...是血域藏书阁下边那个雕像吗！”
“对，暗月灵帮忙看守着的藏书阁。”
“！”
那...那真是我长大的样子？
雪菲娅想起那尊雕像的形态，免不了心花怒放。
它的姿态端庄优雅，如果是一比一，那确实比希雅还要高一点，身材傲人绝美，有着不输当今魔族王后，也就是雪菲娅母亲的面容，可谓是美玉无瑕，无可挑剔。
“我就知道啊...我就知道！雕像不可能是凭空做出来的，肯定得有原型，不行，金毛矮子，你速速施展，我要一步登天了。”
“......”
激动起来，称呼都忘了改吗。
爱梅勒斯手中扬起金色的粒子。
在雪菲娅期待的目光里。
她伸手拍在雪菲的肩膀。
金色粒子消散——但雪菲娅预想中视野的拔高，并未出现。
她看看自己还是那般娇小的双手，眨眨眼睛困惑道。
“呃...？你开始了吗？怎么没变化？”
“当然没变化。”
“为啥？”
“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长高，雕像的塑造，那都是假的，自欺欺人的。”
“...！”
乌鸦嘴！怎么说话嘞！
在雪菲娅逐渐死掉的目光里，爱梅勒斯轻笑一声，回顾着当时的状况。
“该试的，都试了，结果无论什么魔法，都无法让你长高，后来我们也找到原因了。”
——神明降临世间，都有着本来的模样。
祂们就像是天空大海，大海本来就是壮阔无比，那就是大海的样子。
“像是萨诺莱德，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样子，一副热血过头的模样。”
“至于我和诺艾尔，我们原本的样子都是挺成熟的，我本来的样子你应该已经看到过了...？如果以后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变...咳哼！反正，现在这样娇小的我才是为了节省神力的状态，诺艾尔也是，她为了给以前的世界树供给养分，把剩下的神力都注入进去，才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不过现在世界树没了，神力会反哺到她的身体，应该之后也能恢复吧...？”
“那...那我呢？”
雪菲娅目光呆滞指着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某种她万万不想去想象的事实。
但是，想不想，又怎么能影响到现实情况呢。
爱梅勒斯双手合十像是在替她祈祷能长个，然后就笑着说出了这可怕的话。
“至于姐姐你的话，从降临的那天开始就是这副样子了哦~跟神力什么的都没有关系的，你，注定长不高，无论任何方法，神明的模样，无法更改。”
“？！”
雪菲娅双腿瘫软倒地，久久无言。
“不过...”
爱梅思索片刻，想起了什么。
让一切，又峰回路转。
“就算是自欺欺人，咱们当时倒是也找了一个办法...嘛，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你想听吗。”
“务必！”
屑银发团子跟弹簧一样重新站起，根本打不倒！
你别管自欺欺人还是欺啥的，讲道理，我也想打个翻身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