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切皆有可能
“其实我刚才在考虑的就是过年回去的问题。”北瑶月望着平静的红茶水面反射出来的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但是过年的那几天在这边是上学季，时间上完全错不开。”
“可是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会伤心的吧。”安琪拉手指敲击着桌面，“请几天假回去一趟不就好了，克莱教授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冲国年这么重要的假期不可能不放你回去的。”
“嗯……”北瑶月点头应下，没有再继续接话。
见北瑶月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的迹象，安琪拉笑谈着摇了摇头：“看你这么拿不定主意，要不然我给你一个回去的理由吧。”
“嗯？”安琪拉的话让北瑶月来了一点兴趣，她很好奇安琪拉能给出什么理由，“你说。”
“说出来也不怕你不开心，其实你刚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我主动接近你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冲国人，我从小就十分憧憬冲国，因此作为冲国人人的你对我来说本身就有着极高的好感，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去冲国旅游一趟，那么不如就趁此机会，你回去过冲国年，我陪你一起回去，就当是旅游了，正好到那边你也能照顾我一下。”
“……”北瑶月的眉梢肉眼可见地蹙起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答应。
始终盯着北瑶月面部表情的安琪拉自然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显然意味着北瑶月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提议，这让安琪拉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几分。
其实从一开始，北瑶月纠结的问题就是“要怎样才能统筹安排时间，尽可能地避开这边的学业安排，以最小的损失回去过完这个年”，而她向安琪拉表述的也是这样的一个烦恼，可或许是由于北瑶月的嘤语表达能力不过关，又或许只是安琪拉单纯地理解错误，她将北瑶月的话误理解为了北瑶月在纠结“要不要回去”的问题。
“我觉得……可能不太方便吧。”犹豫了许久，北瑶月还是无奈地说出了拒绝的话，“毕竟我是回去过年，大部分时间都和家人在一起，没有时间陪去在冲国的大江南北旅游，如果你实在想去，等我高考结束之后你再前来冲国，我甚至可以陪你晚上一整个暑假。”
由于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北瑶月并不想拒绝安琪拉的提议，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带安琪拉一起回国过年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她却不得不考虑家里的另一个人的感受，若是夕风看到她离家半年结果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回家，不知道会闹多久的脾气。
虽然夕风经常吐槽北瑶月是醋坛子，但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爱情都是自私的，她们都希望能够自己独自占有对方。
回家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开心，闹得不欢而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深思熟虑之下，北瑶月选择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有什么不方便的？”安琪拉笑叹了一声，“你想太多了，我对于走遍冲国大江南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想亲身领略一下这个东方古国的风光罢了，只要能去冲国，去哪里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哪怕是和你一起回家过年我也不介意的。”
“……我妹妹可能会在意。”北瑶月有些头痛地扶了扶额头，她明白安琪拉并不是在刻意为难她，这绝非安琪拉的性格，安琪拉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要顺路前往一趟冲国罢了。
但正因为如此，北瑶月才难以以不伤到对方为前提拒绝对方。
“嗯？为什么你的妹妹会介意？群·聊艺贰笼陕洱冷鳍私 芭”安琪拉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毕竟这在任何的正常人眼中，都是一个没有任何前后逻辑关系的论据。
“……如果我带你一起回去的话，我的妹妹一定会……吃醋的。”
中途还顿了四五秒，北瑶月才从记忆中翻出了吃醋这个词的英语表达。
“吃醋？你认真的吗？”安琪拉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你是不是用错词语了？吃醋这个词一般只能用在情侣之间吧？”
“没有。”北瑶月缓缓摇了摇头。
安琪拉一时语塞，唯有望着北瑶月的目光逐渐变得奇怪。
“难道说……”
安琪拉顿了一下，又忽然笑了一声，像是要向北瑶月求证一般问道：“不可能的吧？你和你的妹妹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吧？”
“……”
北瑶月没有否认，而是选择了默认。
自从当年两人在网上出柜时，她就暗自决定，此后绝不在任何人面前遮掩两人的关系。
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味地遮掩与逃避只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反而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交代。
自那之后，虽然北瑶月不会主动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但若是被人问起两人的关系，她都是直接诚实地和盘托出。
“你真的和你的妹妹是……”安琪拉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看不到嘴部的动作，但从那不断颤动的眸子中足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一定是充满了震惊与经验，“是……情侣？”
“嗯。”北瑶月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不会被大部分人所接受，所以也就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你，但既然你问了，我也就诚实地告诉你了。”
“你有恋人……还是妹妹……”安琪拉的眸光剧烈地震颤着，口中还不断地低声呢喃着，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对这一切感到了深深的难以置信。
北瑶月不敢抬头看安琪拉，只能目光低垂地解释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一个变态，是一个禽兽，竟然会对自己的妹妹出手，但是……我和我的妹妹是真心相爱，这无关身份，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爱情无关身份和性别。”
“……”
在北瑶月看不到的角度，安琪拉那紧咬着的唇被过于用力的牙齿直接咬破，溢出了丝丝鲜血，片刻之后，她从钱包里拿出了五十英镑的钞票，拍在了桌子上，起身便向着茶店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是今天的茶钱。”